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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旭桦°』【美文欣赏】欢天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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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欢笑笑,对沈无尘道:“把那柳枝拿来让朕瞧瞧。”
沈无尘应了声,缓缓走至曾参商身前,弯腰去握她掌中断柳,眼睛直直盯著她的脸,面上不留痕迹地一笑,而后以微不可闻地声音对她道:“甚摄我
曾参商手指发颤,不敢看他的眼,脸颊更红,蓦地松了手,扭过头,将手藏至身后,牢牢握住弓。
沈无尘见她身上傲气瞬时俱消,心中不禁发笑,强忍著笑意绷住脸,走回去将那断柳呈至英欢面前,恭敬道:“陛下。”
英欢接过,随意看了两眼,望了望沈无尘,再看看曾参商,脸色微有变化,对曾参商道:“沈大人先前说,应当罚你。”
曾参商闻言蓦地抬眼,脸色由红转白,盯著沈无尘,狠狠一眨眼。沈无尘挑眉,低咳一声,“陛下驳我之议,说要大赏你,还不谢恩?”
曾参商咬咬唇。便要叩首谢恩,却听英欢道:“先莫要急著谢,朕还未说赏什麼。”
周遭俱静,诸臣都在听,英欢是要如何大赏。
英欢唇角扬起。眼睛笑得微弯,望著她道:“就赏你……教朕习骑射。”
沈无尘心底一沉,先前只闻今日行赐射之宴,竟不知英欢是真动了习骑射之念。
他眉头微皱欲劝,“陛下……”
谁知曾参商却比他快,叩首而拜,口中大声道:“谢陛下!”
沈无尘无奈一瞥,转而对英欢道:“陛下倘是有个万一。那……”
英欢眼也不眨,越过他朝外走去,“先帝既可,朕为何不行?”
此言一出,诸臣无人敢再劝。
有司见英欢出来,忙命人呈御弓上前,谁知英欢瞥一眼那鎏金御弓,却是不取,只是望著曾参商身侧所挎长弓,笑道:“就用你这弓。”
曾参商抿唇点头。起身站起,“陛下若想习骑射,当先习立射。”
英欢欲习骑射她早就知道,只是不知今日竟会托了这样一个借口而开始。当著文武诸臣之面,她心中略感怔惶,也不敢似往日那般莽撞行事。
英欢首,向她走过两步,伸手握过那长弓,仔细瞧了瞧,忽而笑道:“有司随便给你一张弓,你便能使得那般精巧。”
曾参商咧咧嘴。“其实都一样,陛下若是熟了也就明白了。”她扶著弓渊助英欢张开弓,动作小心翼翼,“陛下手在这里握紧了。”
虽是女子之身,可身旁这麼多双眼睛盯著,她也不敢怎麼碰英欢。只得於一侧细细详讲。指扣弓弦,让英欢不必太费力。
英欢抿紧了唇。虽觉胳膊僵酸却不放手,试了几回之后额上已有汗粒冒出,曾参商见了忙道:“陛下要不要休息一下……”
英欢轻轻摇头,看了看她手指所扣之处,微笑道:“你且松手,让朕自己试试。”
曾参商踟躇了一下,看了看沈无尘,见他无甚表情,也不作反对之言,便依英欢之愿,慢慢将手指放开。
英欢照她的动作扣指上弦,虽未搭箭,可心中仍觉有些紧张,正用力将弓弦张开之时,突觉指尖一滑,耳边只听见闷闷一声铮裂之音,还未反应过来时弓弦便蓦地弹断。
断弦如刃,直朝她面前划来,微光簇闪,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气,却是来不及反应。
眼见那弦便要及面,却被人一掌握下,耳边响起曾参商焦急的声音:“陛下当心下面地断弦!”
英欢陡然回过神,可下一瞬手背便觉刺痛万分,那弦弹起划落,带出几粒血珠。
长弓落地,断弦颓然而绕。
已有侍从疾步上前,将曾参商一把拉到后面,急急道:“陛下!”
英欢眉尖紧蹙,翻掌看一眼手背上的划痕,不长却深,血已流至指间,狠狠定了定心神,才转过身,冷声道:“这弓是谁备的?”


586楼2014-05-23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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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睁眼,青帘被风扑开,外面地上宫砖光影蓬蓬,初春之阳光亮耀人,可却透著森冷之意。
    她唤辇官停下,命人将沈无尘从后诏至身前来,而后自己起身下辇,解开头上皮弁垂绳。拨了拨鬓角汗湿之发,让风吹散面上潮闷之气。
    沈无尘受诏而来,脸色黑沉嘴角微垂,公服宽袖挡住了攥紧的拳。“陛下。”
    英欢回头看他,阳光刺目而来,不由眯了眯眼,朝他走近两步,看了看周围随驾众人,微侧过脸遮去旁人目光,低声道:“去让军器监地人随意出个说法,将此事就这麼埋下去。”
    沈无尘一愣。似是不信自己听见了什麼,半晌才反应过来,面上黑沉之色消了七八分,眼中也有亮光在闪,“陛下的意思是……”
    英欢抬眼看他,挑眉道:“朕的意思你还需再问?”
    沈无尘嘴角泛起微弧。捏了捏拳。低头道:“臣明白了。”他向后而退,走了两步后又停下。复又看向英欢,“臣……替她谢陛下了。”
    俊雅之容於阳光下亮影相错,面上神色竟让她有些看不明。
    英欢看著他,眉毛挑高了些。
    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无尘,陌生而又新奇。
    她锁眉一刹,心中恍然明了,再看向他时目光复杂了不少,欲对他说些什麼,却终是碍於旁人无法开口,只得道:“先去罢,待办妥了后再来见朕。”
    见沈无尘领命而去,她才转身,轻轻挥了挥袖摆,遣退辇官,只留近侍宫人,慢慢朝前面景欢殿行去。
    一路行一路思,心中时亮时暗,又在嗟叹。
    世事难料。
    当初怒气冲天时对他说的一句话,现如今竟是一语成箴。
    不由垂睫低笑,笑里含冰。
    从不为情惑似沈无尘者,此番怕也需得尝尝其间苦楚是何滋味。
    身后有宫女*上前来,近身低语道:“陛下,前面……”
    英欢立时回神,抬头望过去,一人自前方青砖宫道拐角处弯过来,步子飞快,直直向她走来。
    素衫白袍被风吹展,墨眉之梢在阳光下微微泛亮。
    她眼睫轻动,来不及错开目光时人已至她身前几步,停了下来望著她,“陛下。”
    英欢对上他的眼,那眼深邃湛黑,一如其名。
    她上前两步,略略打量他一番,轻声询问道:“今日太医院不是你当值,怎麼叫你来了?”
    还在西苑时便有人急著先回来传唤太医入禁中,可她却没料到人来得这麼快,而且……竟然是他。
    自送康宪公主赴东境以归,便没有诏他相见过。
    大婚之前不见,於礼且符,因是他也并未主动入宫主动求见过。
    只是今日冷不丁在这情形下见到他,她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毫无准备的忐忑之情。
    宁墨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便一把拉过她的手,低头去看。
    英欢小惊了一下,眼下还未入殿,又当著众人地面,他竟敢做出这举动来……
    简直不像往日的他。
    从前那个温文淡若的男子仿若一下子消失不见了,眼前这人此刻神色沉重,满面担忧之情。紧紧握著她地手腕,掌间竟在发抖。


    588楼2014-05-23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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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1: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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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欢若平生,喜之不尽 帝业二十二
      此言似万根钢针穿心而过。
      脑子里面轰然一响,再不能思考,身子止不住地抖。
      他掌间热意透过罗衫薄纱一点点渗进她的身子,他的手握著她胸前柔软却是不动,好似攥著她的心。
      英欢望著眼前这人,耳边一阵阵地痛,唇微启,却是半天都吐不出一字,久久之后才定下神来,拧眉伸手,猛地将他一推。
      手才触到他的肩,他便已放手,自己朝后退了几步。
      宁墨头微低,垂袖盖掌,停了一晌才开口,声音已回复先前平稳之色,“是臣逾越了。”
      她心惊且定,眉皱著,心中渐渐泛起怒意。
      他却又退一步,声音有些哑,“大婚诸事皆按陛下所愿,臣并无异议。如若陛下无事,臣先告退。若是手伤有碍,陛下再传其他太医入宫诊查。”
      说罢,便是撩袍而跪,竟是於退前行了大礼,动作温缓却又略显僵硬。
      他一直低著头,她看不清他的脸,不知他是何神色,只是他话中语气并无嫌怨之情,可行径却透著从未有过的疏离之感。
      他去收拾了御药盒,便要离殿而出。
      “宁墨。”她低声唤他。
      他步子稍有迟滞,却是未停,直朝殿门走去。
      英欢看著他,白袍背影晃得她眼发酸,忍不住追他而上,在他伸手去推殿门时从后扯住他的袖口。“宁墨。”
      他身子僵著,低了头,握著盒柄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陛下还有何吩咐。”
      她转至他身前,抬头去看他。
      眉间存壑。一双明眸眼角竟是红了。
      她地心似是被猛地一敲,拉著他袖口的手颓然一松,“朕说过的话不会忘,你……从今往后莫要再提不相干的。”
      “不相干的……”他嘴角扯动一下,“臣知道了。”然后又低了头,抬手将殿门推开。
      外面清风徐徐而入,吹动他地袍边她的敞袖,掠过她的发丝他的鬓边。凉意仍盛,叫人陡然清醒了些。
      她看著他,见他往外迈去,开口还欲说些什麼,却不知还能说些什麼。
      他迈出一步却忽而停下,转身望向她,眼角红迹较之先前更甚,蓦地回身*近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轻声道:“臣说过的话亦不会忘。”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殿。
      外面候著的宫人哪个敢看,都慌忙背身往两侧行远了些。
      英欢脚下发软,手扶上殿门侧柱,龙雕之纹硌得掌间微痛。远处他的衫袍之边时起时落,随风而展,清俊之影在天边金霞之下愈加轮廓分明。


      590楼2014-05-23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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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口,声音冷漠,“谁允你论朝事了。”
        英俪芹脸色转白。忙道:“陛下误会臣妾了……臣妾听闻章大人是因驳陛下欲遣使再赠贺礼与邰皇帝陛下,才惹得陛下动怒……今日本就是邰皇帝陛下大喜之日,臣妾以为婚典既过,陛下也不必复赠贺礼至邰……”
        贺喜侧过脸,挑高了眉头盯著她,脸色愈发冷了去。“朕知道今日是她大喜之日。不需你再提醒。”
        英俪芹低下头,咬紧了唇。不再开口,手一圈圈搅著臂纱,眼睫渐湿。
        贺喜却突然伸手过来,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低声道:“看著朕。”
        她轻颤,对上他似火之眸。
        烛光下,她一双眼蓝黑之光交泛,发丝垂鬓而落,面若初春桃色。
        丹铅其面,点染曲眉,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堪称美人之色。
        贺喜看她半晌,松开手,转而探至她脑后,将她发上繁多饰物一样样抽出拆下,随手扔到地上,待她青丝披落之时又将她看了看,随后手指划上她地脸,顺著眉一路而下,轻轻将她面上脂粉刮了刮。
        他合指轻弹,面色不变,开口道:“她从来不著饰,亦不敷脂粉,可她却比你美得多。”
        英俪芹轻喘一口气,忍著泪,“陛下……”贺喜不待听她说完便已然起身,撩袍轻甩,便往外走去。
        这一夜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这宣辰殿中的人是惟一同她沾了关系的,因是忍不住,非想来这看一眼。
        可看一眼,心中却是更失望。
        他想她,想见她,想要她,却得忍著她同旁的男子行大婚之典,在这一夜宿於旁的男子怀中。
        只消一想,胸口怒意便要喷薄而出,恨不能翻掌抛却家国江山,只去掳回她地心。
        人至殿门时,身后却蓦地响起跪地之音。
        “陛下……”英俪芹微微颤抖的声音从后传来。
        他回身,见她俯身跪在殿砖上,脸上挂了泪珠,身上衣物已褪大半,雪肌娇躯在烛光下颇为惑人。
        她咬唇抬头,望向他,大眼中泪光盈亮,“求陛下今夜别走……自臣妾入宫以来,陛下还一次都未在臣妾这儿留宿过。”
        贺喜站著不动,目光慢慢扫过她的身子。
        她低眼,轻声又道:“臣妾知陛下心中在想何人,只是陛下同她俱无可能,还望陛下莫要折磨自己的身子……”
        他眸火骤燃,几步迈至她身前,一把将她拉起,推至墙边,大掌扯落她身上剩余之物,手指抚上她胸前,用力将她揉捏一番,咬牙道:“再说一次。”英俪芹身子轻抖,喘息不止,一垂睫,泪便顺颊滚落,“陛下……”
        贺喜猛地松开她,掐住她地脸,狠狠盯著她,“朕同她有无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怒火愈盛,垂手攥成拳,转身欲走时又回头道:“你是她选的,所以朕不碰你……莫要不知好歹,空承了她一脉之宗,枉费了这一身贵血。”
        殿外夜风凌袍而过,吹得他心火骤灭,心底空荡荡的,冰凉不已。
        天上月轮隐隐泛青,脚下宫砖一路延伸至远方,没入漆黑夜色之中。
        邰遂阳宫中,此时当是处处喜红。
        她盛装之艳,笑颜之惑,美目之光,今夜都属於那个男人。
        腹中之酒烧得他整个人都痛起来,握紧了拳捶上身边树干,一拳,再一拳。
        树上有花瓣落下,恰恰掉在他肩侧。
        粉白小巧,一如她娇羞之容。
        本以为不在乎她大婚,本以为可以做到漠然视之,正如她当初亲送宗室之女与他为后一般。
        可此时才知他到底不是她,到底不能做到她那般隐忍。
        才知她其实比他强,若论对自己心狠,他终究狠不过她。


        592楼2014-05-23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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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593楼2014-05-23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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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94楼2014-05-23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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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95楼2014-05-23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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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欢若平生,喜之不尽 帝业二十三
                景欢殿中红烛高燃,龙图壁上喜色灼亮。
                殿外六盏描金红灯笼高高悬起,夜幕苍如墨,月色柔似水。
                吉服敞袖被夜风撩起,似血之赤染入这凉凉玄夜之间,浸了一身寒。
                殿门徐徐而开,一名紫衫红裙的宫女小步走出来,毕恭毕敬地垂首,轻声道:“陛下请皇夫入内。”
                伴於宁墨身侧的黄衣舍人闻言,朝后退了两步,亦是恭敬地行过大礼,才趋步而退。
                宁墨微一首,抬脚上阶,而后慢慢跨过门槛。
                脚下一步沉似一步,此殿入过无数次,可今夜踏上这殿中凉砖,心中竟会紧张。
                殿内难得一见布了纱帐,彩绸碎段挂於门额之上,昏暖之光映出一路吉红之色,不似往日那般清凉。
                入内殿前他停下,眼眸阖了一瞬,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分开垂纱,走了进去。
                身后宫女替他宽去外袍,他的眼却一直望著床上帐下之人,挪也挪不开。
                英欢一张脸素静柔白,抬眼看向他,眼中不带一丝喜色,身上红衫颜色略暗,似赭而非赤,与他颇不相衬。
                襟口开了半边,其下雪肤於烛光下泛起瓷滑之光,红唇之亮压了身上喜衫之色,青丝未绾而垂,盘肩而绕落至胸前,淡淡起伏一番,发尾留於腰际,软而黑亮。
                她静静地坐在那儿,身上帝王之气此时尽敛无存。虽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可身周仍隐隐透出些女子惑人之媚。
                叫他呼吸紧促,身上微微发汗。
                宁墨目光於她身上盘旋了几圈,眼里渐渐有些烫意,见过她无数回。却无一回似今夜这般,让他感到滚血直冲四肢百骸,让他再也忍不得。
                不论她心中有谁,她今夜这模样,只属於他,这世间再无旁的男子能见!
                宫女於后轻声提醒道:“皇夫……”
                他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朝床边走去於她身侧缓缓坐下。
                香气撩人心神。
                他眼中烫意愈盛,侧过脸看她,搁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紧了衫袍。
                两个宫女面上带著笑意,一个走去取过先前便备好了地金钱彩果,拿银盘盛了满满一盘过来,另一个去案上取来盛了酒的合卺杯,俱候立於床侧。
                紫衫宫女轻声道了声“陛下”,而后伸手握了一把彩果,作势要朝红帐上撒。
                英欢身子略动,忽然抬头。对两个宫女道:“都出去。”
                宫女手一僵,也不知掌中彩果撒还是不撒,半晌才小心翼翼询问道:“陛下,合髻礼和交杯酒还未……”
                英欢眼神定似仞石。“出去。”
                那两名宫女见状忙垂眼,将金钱彩果放回银盘中,又将银盘并合卺杯留於案上,然后飞快地走了出去,将殿门轻轻掩上。
                她欲起身,手却被身侧之人一把握住,攥得牢牢的。
                回头便见宁墨一双眼冰似寒潭,深不见底。一如其名。
                他手指动动,与她五指交缠,紧紧勾住她的手,低声道:“陛下何意?”
                英欢嘴唇微启,眼波轻晃,另一只手抬起推了推他的身子。唇边绽了朵笑涡。轻声道:“朕乏了,不愿理会那些虚礼。”
                说罢垂眼。手也顺势滑了下来。
                他身上衣凉如泉,带著外面初春之夜中地伶汀紫萝花香,染润了她的指尖,让她不敢再碰。
                宁墨将她拉近了些,望著她的眼,目光沉沉压人心。
                她错开眼,看向他身后案上那金光淡闪的合卺杯,心重重朝下一落,手指愈凉。
                与君互饮结心酒,天地神灵均为证,又哪里是虚礼。
                只是这一生的这杯酒,她又怎能再饮一回。


                596楼2014-05-23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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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1: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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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个雪夜黎明破晓之瞬,那人霸道相迫逼她饮尽那盏酒,霸道相迫逼她从此心间只印其一人。
                  虽逆纲常伦德,可仍是心之所许,帝王之诺。
                  又如何能再同旁人共行此礼。
                  宁墨看她半晌,目光忽而一懈,手松了松,将她的手指轻起揉了揉,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前,“手这麼冰,可是因为冷?”
                  他胸间暖意透过薄衫一点点传至她手上,他的话语温和带柔,举止体贴至心,刹那间便让她无所适从起来。
                  他心中不可能不明白。
                  却为何还要如此对她。
                  倘若他能变得冷寒刃利,那她也不必如此愧疚。
                  英欢胸口紧胀,稍抽动了下手指,可下一瞬手便被他拉进衣衫内,牢牢贴上他光洁的皮肤,毫无缝隙地压在他结实地胸膛上。
                  他的心跳微快,一下下震著她的手心。
                  宁墨身子*上来,另一只手从她身后揽过她的腰,而后头偏过来俯下,嘴唇一抿,将她红唇衔住,轻吮慢吻。
                  气若和风,眸似浅墨,他未闭眼,眼波流转微荡,握著她腰的手稍一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她心底僵硬,身子却在他溺人的目光里渐渐软了下来。
                  到底是熟悉他的气息他的身子的。
                  他舌尖滑进滑出,慢慢搅著她,动作精细得不能再精细,仿若在品世间奇胗,不忍一口吞下,温热略烫的手掌在她腰间抚弄,良久才离了她地唇,凑去她耳边低声道:“若是乏了,便早些休息。”
                  英欢略微气喘,苍白颊侧此时也泛起了红丝,急著推了他一把。眉头扭动,“朕……觉得口渴。”
                  只这大婚之夜留他於景欢殿中,心中之情再寒硬如铁,也终究不忍以言语直剖他心。
                  宁墨放开她,黑眸光灿如星。“等著。”起身前仍是不舍,亲了亲她的脸颊。
                  他起身朝外走去,肩宽背挺,长衫之后隐隐被汗浸湿,出了纱帐后便看不大清了。
                  她垂了眼,看向膝下红裙,如火似血,手心凝汗。头微微有些发晕。
                  未过多久他便回来,手持玉杯,至床边时看了看她,并未坐下,只是弯了腰将杯子搁进她手里,面上浮起淡淡笑意。
                  英欢接过杯子,慢慢喝了几口,水不烫不凉,温热适度,恰似他的目光。
                  把杯子还给他。见他转身去放杯子,手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床掾,心下思量要怎生对他开
                  烛光盈盈,殿中越来越暖。
                  她脸色薰红。只觉胸腹之间似有热流滚滚而过,额上竟涌出点点细汗。
                  宁墨转身回来,坐下后再度拉过她地手,揉著她地指尖,低笑道:“现下是不冷了。”抬眼看她,眉毛微挑,“陛下觉得热?”
                  她点头,被他握著的手越来越烫。指腹阵阵发痒,心中躁热,“殿中熏笼早就叫人撤了,怎麼夜里竟是愈发热了?”
                  他目光深浅不定,掌顺著她的手腕撩开她的袖口,摩挲著她小臂上光滑地皮肤。“许是因为陛下心热……”


                  597楼2014-05-23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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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喘一口气。被他触摸过的肌肤有如火燎,酥麻不已。身子竟不像是她自己平日里的,怪得出奇,“你……”
                    他冷不丁地一松手,将她放倒在床上,身子俯下来轻起压上她,不顾她惊喘,便伸手拨开她的襟前,吻上她地身子。
                    她眼前罩雾,抬手按上他的肩想要将他推开,却是一点力都使不上,开口便是低哑至极的声音,“宁墨……”
                    他将她的手按至颈后,唇舌灵活地在她身上游走,一寸肌肤都不放过,直等她口中轻泣出声,才抬头,“陛下是否还觉得热……”
                    身上热流瞬间涌至小腹,积聚成渴望,强烈而又灼人。
                    英欢睁眼,眼前之人面目模糊,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一双似刃褐眸,眸中火光扑闪,直烧她心,身上男子喘息之音听在耳中,心间更痒……
                    她仰起下巴去吻他,牙齿轻轻咬他,双手滑入他衣衫中抚摸他地身子,动作急迫而又慌乱。
                    意乱情迷中隐约感到身下一凉,衣物被他除尽。
                    他拨开她的腿,身子压下来,重重地喘息声响在她耳侧,“你……从未有这麼湿过。”
                    她脑中尽是那一夜地火热缱绻之情,身子阵阵发颤,等来等去却等不到他来解她身上之火,禁不住抬腿勾住他的腰,手在他陡峭面庞上轻划,吐气如兰道:“你来……”
                    他头偏过来,撑在她身侧地手臂青筋突现,墨眸黑如万丈深渊,星火尽灭,身子欲动,却又迟疑不进。
                    她身上痒热难耐,拼命缠住他,轻声求他道:“就像上回那样……好不好……”
                    他眼角微动,吻了吻她耳垂,低声道:“上一回……是指哪一回?”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咬了咬唇,又道:“开宁行宫那一夜……你难道忘了?”


                    598楼2014-05-23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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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宫女闻声而入,走至床边伺候她起身,小声道:“水已备好,陛下是否要沐浴?”说著,暗暗瞥了眼床上锦褥。
                      英欢挑眉,冷冷看她一眼,反问道:“皇夫人在何处?”
                      宫女低首退了一步,“一早起来便直往太医院去了。”
                      英欢凝眉,半晌才低声道:“倒也难得……”
                      从前他每每宿於殿中,翌日一早必是先她起身而走,只是如今既已大婚,她虽待他如同往常,并未卸他官职,却也不料他竟真能从她之愿,仍能恪守己责。
                      於景欢殿常年随侍的宫人都知二人的性子,因是清晨宁墨离殿而出也不加阻拦,知他必定会走,也知英欢必定不会留他。
                      小宫女见她犹自出神不再吭气,便去取了常服来与她换上,一边伺候她净面拢发,一边轻声道:“陛下今日起得晚,沈大人已来过两回了,都没能见著陛下,后来也不愿走,就在殿外一直等著,好在这天也不冷,奴婢们也就没有拦……”
                      英欢大婚,礼部请旨辍朝三日,百官只留宰执於三省轮值,枢府枢密副使以下、六部侍郎以下均不必入朝。
                      沈无尘排值不在今日,而大婚休憩於她来说堪称难得,因是英欢闻得宫女之言。竟一时感到讶然,不知他何故於一早就频频来此求见。
                      料想他定是有何急事欲求,因是也不著人摆早膳,只是对那宫女吩咐道:“宣沈大人入外殿。”
                      待宫女首而退后,英欢才微微展眉。望向案上盛了金钱彩果的银盘,脑中一刹那有些恍惚,有些事淡淡涌出来,却怎生都忆不明。
                      依稀记起昨夜入睡前的那一刻,是宁墨揽著她地腰,在她耳边轻声道——
                      陛下若是觉得乏了,那便早些休息……
                      於是便沉沉闭了眼,睡了过去。
                      只是夜里做了许多梦。梦里与人纠缠又哭笑,梦里她见到了那个人。
                      她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先前想过无数回这一夜要如何度过,如何才能不让自己难过亦不让宁墨心伤,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庆幸之下又觉有寸淡淡哀愁感在这室中萦绕不散,却也不知为何。
                      用力扯了一把袖口,苦笑慢慢变做讽笑。
                      男宠无数西欢王,最是无情西欢王。
                      从前地她什麼时候在乎过世人之谓,又什麼时候顾及过旁人之情。
                      只是现如今竟生生变成了这副模样,为了男子的喜怒哀乐而令自己心情随之起伏。倪天下却怕将来有朝一日需得背负世人口中滚滚骂名。
                      不过是因遇上了他。
                      情之所动,心之所开,那一夜之后她便不再是从前的她。
                      可悲又可笑,可笑又可悲。
                      只是如若没有他。世上有何人能够迫她成就这一生雄图之念,又有何人能够让她明白自己到底不是无情,只是没有遇见那一人。
                      外面殿门嘎吱而开,复又合上。
                      英欢回神,抬手按了按略微作痛的额角,敛了心目,才走了出去。
                      沈无尘已然进来,见她出来便急忙行礼。“陛下。”
                      她看他两眼,忽而轻哂道:“没个礼数。”
                      沈无尘微怔,而后转瞬即明,自己竟是忘了贺她大婚,於是慌忙便要伏地行叩礼,“陛下恕臣之罪。臣……”
                      英欢上前止了他。挑眉细细打量他一番,“你今日倒与平日里大不相同。到底何事?”
                      沈无尘直起腰,面上有些不自在,停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军器监已察,那断弦之弓本是不符量材之品,不知为何竟输於武库……”
                      英欢一下子便明白了他是何意,不由轻笑一声,“原来是为此事而来。”她想了想,又道:“关也关了这麼久,朝中众人之口也该堵上了,你去将人接出来……”
                      话之尾音还未落,沈无尘便撩袍而跪,谢恩之时唇扬而笑。


                      600楼2014-05-23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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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欢若平生,喜之不尽 帝业二十六
                        乾阳殿外禁卫严森,青天之下一派苍穆苛肃。
                        沈无尘脸色越暗,步子越沉,先前见到曾参商时心情一片大好,此时却是乌云漫漫,心雨将至。
                        一路行来过内诸司,见学士院朱门前铜锁已除,遥不可见里间情形,却也能知英欢定是诏翰林学士祗候在此,以备草诏。
                        不过才一个时辰而已,到底能出何事……
                        黄衣舍人步子飞快,下裰黄锦随风阵飘,过约栏时并无禁卫过来盘查,显是英欢早已吩咐过了。
                        上阶入殿,一路不需通禀,待沈无尘一脚迈过殿槛,殿门便被人从外徐徐合上。
                        门板重重相闭之音响起,殿中已候诸臣转身望过来,面色均是不佳,沉沉泛黑,无人开口说话。
                        座上英欢服之未重,身上只是石青罗衫加淡紫襦裙,发在脑后单绾了个髻子,看样子也是因传诏后急著过来,未能来得及换装。
                        沈无尘眉头锁动,行过礼后站定,抬眼望了望,见左侧为三省宰执参政,右侧为枢府官吏,便移步至左侧,立在末尾。
                        先前来时路上只是暗自揣测,此时见了这殿中情境,心中竟是隐隐作骇。
                        中书枢府诸臣同时传诏,莫不是要举兵事……可又为何如此急不可耐,且又为何将他也一并诏来?
                        英欢目光凌扫诸人,最后落在枢密使许彦身上,僵然开口道:“枢府先前接东面急报。许卿先说。”
                        许彦左迈一步出列,敛衽低首,“中宛援军五日前过秦山,夜袭狄风之部,邰大军损三千余人。”
                        言似石子投湖而沉。见波不闻音。
                        殿上众人面露惊骇之色,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开口。
                        邰同邺齐共伐南岵京北诸州一事虽是定了,却也未得有司细议,两面调遣将兵合谋未决,加之英欢先前大婚,便决计待婚典过后再定何时发兵。
                        南岵大军死守寿州以北,中宛援军亦不南下。半年之间筑城防而居内不动,人人都以为南岵是要弃寿州以南诸地,谁也没料到中宛大军竟会於此时突然西袭发难。


                        605楼2014-05-23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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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邰虽占秦山以西诸地,可攻伐南岵者为邺齐而非邰,南岵大军不动而遣中宛援军先行,不攻邺齐之部却袭邰大军,此举打的是什麼主意!
                          殿中静静,惟尘落影晃,诸人心中皆在沉思。
                          沈无尘眼缩唇紧,这才知道英欢为何急著传诏诸人。只不过他此时心思却与旁人不同……
                          他抬头望一眼英欢,又看向许彦,出列低声道:“敢问许大人,狄将军人在军中可是一切安好?”
                          英欢眼中微动。长睫颤中渐垂而落,遮去了其间黯淡之色,放在座侧的手紧紧攥著镂彩浮龙之柄不松。
                          许彦迟疑了一刹,面上略带犹豫之色,“来报言狄风负小伤,并未详说伤势如何。东路军中太医院上舍生仍在,金疮之伤沈大人不必担忧。”
                          沈无尘心里重重一顿,闭了嘴不再说话。
                          虽知沙场之上刀箭无眼。征战於外难免中矢及刃,可听见狄风於军中负伤,心底仍然不是滋味。
                          他目光移至英欢座上,却看不清她面上神色眼中之光,只看见她背*龙椅,身子挺得笔直。半晌未动未语。
                          只是不知……她心底滋味又是如何。
                          英欢一掌虚汗。良久才抬眼,望向下面诸人。冷声开口道:“心中有何想法,今日都直说出来。”
                          廖峻巍巍而出,额上皱纹深痕更紧,“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可轻举妄动……”
                          英欢嘴角噙著抹冷笑,“都已经被人杀至跟前了,难不成还想让人打回来?!”
                          说罢,一把扯过面平摊於案地疆域图,狠狠一挥,扔至案下殿砖之上。
                          盐硝牛皮之上墨渍点点,南岵秦山以西诸地已被人勾描匝画,小纂密布於上,山川河脉大城小县均是一一注明。
                          沈无尘眼皮一烫,一眼便认出那是狄风於年前送回京的新图,其上新添部分皆是他亲手勾绘而成。
                          以血献忠,以忠奠国,身立於千里之外守疆,心系於九崇殿上一人。
                          莫论刀山箭海,便是是英欢要他为国立时去死,只怕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殿上诸人见了那图,神色立时遽变,心中皆明英欢何意——
                          寸土寸疆都不可让不可失,血之恨必以血来报,狄风之伤她又如何能忍!
                          沈无尘心中之念转了几转,面色沉硬了几分,虽知略有僭越之嫌,可仍是上前禀道:“臣以为中宛西袭邰大军,意在破毁邰与邺齐之盟。”
                          中书几臣面色陡变,“沈大人何出此言?”
                          英欢眼中亮茫一闪而过,面上带了些承许之意,淡淡道:“继续说。”


                          606楼2014-05-24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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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无尘微一点头,罔顾周遭老臣面上沉戾之色,仍是开口道:“狄风之部既已受袭,邺齐大军若肯分兵施援,则南岵京大军势必会趁机南下夺其已占诸州;邺齐大军若怕失地而徒留待守不肯派遣援军,则邰势必会对邺齐心生嫌怨。将来若是二国共伐南岵,疆场相见相争势必无法避免,难以想像事态会成何样……”
                            英欢眸中之水暗晃,轻轻首,却是抿唇不语。
                            沈无尘所言与她心中所想甚合,寿州乃贺喜血战之利,轻易失守不得,朱雄率军驻守寿州以南诸地,分遣援兵一事。只怕他是有心却无胆。
                            廖峻拧眉想了片刻,终是道:“沈大人之言有理。如此看来,陛下当先下诏至东路军中,命其不得向邺齐大军讨援,由是就算邺齐大军不分兵而助。狄风之部也不会对其心存怨恨之情……”
                            许彦闻言,面上略显嫌怨,上前打断道:“邰疆界狭长难防,除却狄风所辖大军,其余几路都在与北戬及中宛疆界相交处驻防,此时若从北面调禁军南下,只怕北戬亦会趁机图利。”
                            英欢眉头浅沉,下意识地从案上鎏金笔架上抽笔而握。夹於指间上下翻转,思虑良久后才缓缓抬眼,望向诸臣的目光颇是复杂,一字一句道:“朕信狄风不需援兵。”
                            几臣皆诧,没人想到英欢最后说出的话竟然会是这句。
                            沈无尘心中为之大动,深知英欢这一言之下,藏地是怎样地决心与信任,又是怎样的不忍与不舍。
                            可又是给狄风肩上压了多大的重担!
                            沈无尘深吸一口气,身子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垂了眼只盯脚下官靴前端。手心里湿汗淋淋,心中之波一阵阵地往外翻,拼命忍,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上前谏言。
                            狄风……
                            自上回凉城一别,便再没见过!
                            从来只闻来往兵报中他的消息,却不知他何时才能回京!
                            黑袍铁剑之下情柔若水,这一生是不是……是不是万事都只为她,他才能真地甘心!
                            而她竟也能一次又一次地负他之情而占他所忠,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替她撑拓这万里之疆。
                            沈无尘胸口酸涨,捏了一把手里的汗。眼底干涩万分。
                            却是说不得什麼,没有资格说,更没立场说。
                            英欢眼睫沾水,忽地起身,“此事刻不容缓,立时著翰林学士草诏。二省阅后付枢府。加急送往东面军中。”
                            话毕立即侧身回头,再也不叫下面臣子看见她的脸。
                            廖峻及许彦皆应。“臣遵旨。”不再劝,都知不能劝,劝亦无用。
                            於是其余人等无人再言,皆是默然,随后行礼欲退。
                            英欢却背著身开口道:“沈无尘……留下。”声音细辩之下,微存哑意。
                            沈无尘身子僵了下,站住不动,待其余人退出殿外后,才抬眼询道:“陛下留臣何事?”
                            英欢这才慢慢转身,眼底凝水,波光涌照似殿外碎阳,“朕有一事欲付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红,斜照宫中诸殿。御街外,曾参商素面长衫,腰间石青色的丝络随著晚风轻荡,脚下时轻时重地踩著一颗小石头,一副不耐之态。
                            树上有落叶飘下,擦过她地发又掉至肩上,嫩嫩的绿叶,初生之春,生机盎然。
                            她拾起那叶片於掌间搓弄,扭头瞧了眼宫墙血幕之赤,眉头小皱,复又低了眼。
                            身后冷不丁响起个暗哑的声音,“怎麼还在此处?”
                            曾参商遽然转身,面上滞霜之色顿化,颇不自在,往后退了一小步,才道:“那个……想来想去,还是要谢你。”
                            沈无尘面色稍霁,一直沉著的眉头也因见了她而舒展开了一点,“同我,永远不需客气。”
                            她颊边飞起两片红云,“唔……”不知再说什麼,“我……回去了!”


                            607楼2014-05-24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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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1: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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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响亮的喷嚏声蓦地响起。
                              人马立即有所颤动,弩机响动铁甲相触之音渐起渐伏,弦之一刹之时陡然传来一压低了地肃稳之声——
                              “莫要慌张,是自己人!”
                              士兵们闻声收手,紧张之情缓了缓,暗吁一口气。
                              狄风回身慢慢扫过打伏众人,敛回目光,借著月色望向身侧方恺,小声问他道:“这点时候你都忍不得?”
                              方恺一脸臊色,狠掐了自己一把,“这南岵的天气真是见了鬼了,不过是昨夜受了点凉,谁知今日就……”
                              狄风抬手做了个住口的手势,回头朝下望去,眉头沉沉一动,闭紧了嘴,手将马韁松了松,又绕了几圈在掌间。
                              方恺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他道:“将军,你腿上的伤……”
                              狄风瞥他一眼,“不碍事,小伤而已。”
                              方恺目光移下去,见他垂在马肚侧面的左腿比往起平常要屈了几分,不由暗攥了一把韁绳,“将军将此处交与末将,放心回营休憩便是。”
                              狄风回头盯住他,面上带了黑戾之色,“休要再多言!”
                              方恺咬咬牙,撇过头,目光探至山下远处,双掌间满满都是冷汗,一刻一刻数著时辰。
                              眼见夜已过了大半,夜之最黑一过,天边即明,可东面却仍是一点动静都无。
                              随狄风策马执枪纵骋这麼多年,从未有过似此刻这般紧张不放心的时候。
                              无关成败与否,只是怕狄风拼命不休,伤势再重,若是於此处有个好歹,那该如何!
                              十日前大营为中宛黄世开援军所袭,狄风出战之时左腿中箭,幸在箭未淬毒,可伤口甚深,太医院的上舍生嘱咐这些时日里不得用力,可他却是不管不顾,仍是亲身带兵,以己作表。
                              按兵十日不动,待黄世开之部於盐州城外五十里处扎营后,狄风才召集众将,定了今夜袭营之计。
                              血仇血报,邰东路军中将士们哪一个能容得自己敬畏的主帅蒙此之辱!
                              命陈进领兵夜袭黄部大营,扰敌既退,佯装败逃,一路将中宛营中兵马引至此齐望墩之处,而后狄风亲辖兵於此,趁夜伏击中宛大军!
                              只是没人心中有底,黄世开是否真的会上当。
                              就算率兵来追,只怕一看见齐望墩,也会按兵不进。
                              方恺心下暗揪,眼望东面山口处,半晌都未眨眼,若是黄世开不领兵出营而追,为何陈进之部也久久不见人马之声……
                              怔迟之间,隐隐听见远方有马蹄踏地之音,还伴著忽起忽落的叫嚣之声。
                              方恺蓦地回神,似是不信自己地耳朵,策马上前一步,身子伏得更低,眯了眼朝山下打量。
                              还未看清之时,耳边便传来身侧狄风抽剑之声。
                              剑刃触鞘,金属相碰之声於这静夜中分外刺耳,连响三下,是为暗号。
                              全数兵马立即进入戒备之态,士兵们执弩以待,摒著呼吸,眼望狄风手中高举之剑,就待他一声令下,而后万矢齐射!
                              远处马蹄纷沓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坡上已能望见山口处的火光,赤底黑字的陈字帅旗冲过两山隘口,高高逆风而扬,比其后火焰之茫更加耀目!
                              狄风深深吸了一口气,持剑右手紧了一瞬,眼睛一路跟著那高扬帅旗,渐移渐近……
                              山下,邰骑兵们疾冲入谷,速度飞也似的,只一瞬便至齐望墩之下,军中有人打了一个响啸,而后众马齐齐掉头,沿坡陡上,其间一人狠命策马,还未及望见狄风,便远远叫起——
                              “将军,我们烧了中宛大军地粮仓!”


                              612楼2014-05-24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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