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付辛博醉了;黄汤烈酒一杯杯的灌下去,注定酩酊。张超坐在他身旁,仅仅只是望着他,终究还是以一声叹息便不了了之。
张超说:这村庄近于渊源山,于是便沾了仙气;每个人,也许都会在这里看见自己相见或是曾念念不忘的事物。而白色的彼岸则讽刺的象征着幸福和希望,自己也不过是为村中的人守着那片白色的彼岸花罢了。付辛博听罢此言,便只是笑,浊酒一杯也就再也无言。
良久,他告诉张超:他曾经见过那个人,李易峰口中的那个“辛”。但却不是在皇宫,而是在这村中。他说看见那人站在村后的山泉中,白色的长袍上绣着他最爱的彼岸花;静静的唤着李易峰的名字。于是,那时的付辛博说:李易峰自始至终爱着的…都是那个人,无论是他还是乔任梁或是任何人;他之所以靠近,都只是因为“辛”。在李易峰的眼中,也许没有爱或是不爱;只有像或是不像罢了。而自己,也不过是“辛”的影子。
付辛博说着说着,终究还是醉了,张超托人找了乔任梁;交待他将付辛博带回了房中,还递了解酒的药。而就在付辛博走后,从张超房中的屏风后,走出的人…正是李易峰。
他顿在桌边,看着地上那摔碎了的酒盅;叹息着摇头。随后便轻柔的夺过张超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为什么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
桌边的人轻声地问他,而李易峰却只是回头望着他夜色中掠人的双眼;扬笑。
李易峰说:这是命,他和付辛博辗转了千年的命。于是张超便只得随声而应。其实对于李易峰的事,张超也许是再清楚不过的;也只有他知道,付辛博之前口口声声的叫着“辛”……原名就叫做“付辛博”。千年之前,付辛博和“辛”…是同一个人。
千年前的李易峰是皇都的神,是庇佑皇都得麒麟;而那时的付辛博不过是一介平民。只是,吹了一手的好笛子。于是,第一次的相遇,是在皇都的祭奠上;那时的付辛博在堂下为殿上的君王奏乐。而就在李易峰出现的时候,仅仅只是那么一眼…便望出了神。甚至忘却了如何去吹笛子。照理说,堂下奏乐的足有几百人;完全没道理有人会注意到这么一个吹笛子的平民。可就是命中注定,李易峰将要看见他注视自己时…忘我的眼神。也就是这么一眼,铸成了一生的错。
那时的付辛博曾说要带他离开禁锢着麒麟的天烬墟,可是…就当他挽着李易峰的手逃离皇宫时,命运的齿轮开始疯狂的转动。
断天崖上,前是无路断崖,后有百名追兵;而李易峰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将付辛博推下了山崖。他知道,付辛博不会有事;会活着到达彼岸,他只是…希望他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会再见。
可是,谁都不曾料到;那一别…就再也不见。
当李易峰回到彼岸见他时,付辛博就躺在那片纯白的彼岸花间;左手的手腕上…有着不可愈合的伤口,汩汩的淌着鲜血。而那时的张超,伴在李易峰的身边;能做的…也只有安慰罢了。
三年后的同一天,当皇宫大殿夜间突然失火;麒麟也不知踪迹。最终,也是张超在彼岸寻见了李易峰的踪影;却已成荒尸,殉情而死。而从那以后,皇都经历了一场瘟疫浩劫;所有人都说这是麒麟的报复。而也就是从那时起,那片白色的彼岸花丛一夜间化为了鲜红;在也不曾变过,而皇都…也就再也种不出白色的彼岸花了。所有人都说……那是被血染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