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就是这里了。”
付辛博在李易峰身前停下了脚步,将微弱的烛火交到了李易峰的手中;随后掀开了地上那层厚重的陶板。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付辛博面无表情的接过了烛火,便向下走去。几步渐行,李易峰也在片刻的迟疑过后跟了上去;就只是更在他身后。看着他陌生的背影,静静的踏过他行走过的足迹。
脚下的地面在经过向下的阶梯后恢复了相对的平坦。李易峰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付辛博的名。而付辛博却在听闻那一声轻唤后便停下了脚步,傻傻的站在那里…不再动弹;除了…那双肩的微微颤动。
“呃!!”
细微的声响从喉中被挤出,但却听得很是清晰;李易峰担忧的走至他身前,扶住了付辛博的肩。端详着他的情况。
“辛博?你…还好?”
付辛博用双手捂住了脸颊,看上去很是难受;反倒是为李易峰平添了更多不安的理由。而之后,当付辛博从双手的缝隙中望见李易峰时,所有的不安幻为了现实。那双瞳孔中的惊异和不解,也同样使得李易峰不知所云。
“易峰?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
“呃?…啊!!!”
正当李易峰想说什么,身后巨大的冲击被迫乱了阵脚;付辛博出与本能的反应,将他护在了身下。狭窄拥挤的地道瞬间变得更是寸步难移,而当两人透过了满天飞扬着的尘土;看向身后的来路时…李易峰彻底知晓了他所谓不安是指什么。
“二殿下可以解释下,咳咳!这,是怎么回事吗?咳咳……”
李易峰从他身边勉强的支起身子,尘土呛着了咽喉;害得他连连咳嗽,话也说不清。而付辛博则起身将他拉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我可以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吗?呃!”
李易峰扶他坐下,看着他难受得样子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他伸手在地道前的土堆上击打了两下;随后便在付辛博身边坐定了下来。取了袖中的绢帕为他擦试着脸上的尘埃,替付辛博松了松衣襟;好让他舒服些。
“我说,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还真的是难得的独处啊~~~~”
李易峰笑着对付辛博说着那一番话;手中是方才好不容易护住的烛火。那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付辛博看着出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似乎即使是在这样生死难料的情况下;也拥有足以微笑的理由。于是付辛博伸手,揽过他的身体;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然后静静的看他微笑的容颜。
“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付辛博起身,开始想办法从土堆中寻找出路;但是谁都知道,但凭借双手是绝对没有可能。也就是说…无论是付辛博还是李易峰都知道,他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是在这么一个近乎于密封的空间里;空气渐渐变的微薄,呼吸都似乎成为了困难的事。
李易峰靠着岩壁,用力的喘息着;空气混浊稀少,反而使得汗腺变得异常发达。李易峰的衣衫已然敞开至胸口,为了缓解衣衫的束缚感。而付辛博也再也没有力气作任何事了,于是双臂支撑在阻挡了出路的土堆上,竭力的呼吸。李易峰看他,轻易的便望见了他十指的伤痕;那是为了能救他出去而付出的代价。
付辛博对他说:一定会让你出去的,哪怕…就你一人。
“辛博,算了……”李易峰伸手挽了他的手臂,那十指上的伤痕看着心疼;而付辛博却呆呆的看了他很久,随后只是将他的衣衫稍适整理了一下;起码…掩住了微露的胸膛。李易峰愣了愣,终还是扬扬的笑了起来。在微暗的烛光下,那样的笑容…很美。似乎根本望不见其中应有的绝望。
李易峰将付辛博安置在自己膝上,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当初在屋檐上他抚摸着乔任梁一样。但是那样的心境,却是截然不同。李易峰想的,不单单只是这样的安抚;他想给他所有。可是…即使是在外面也做不到的事,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里…有怎能轻易做到。但是如果可以,那就先让他给他心爱的人…一些仅有的安抚。
在这么一个也许会断送两人性命的地方,李易峰和付辛博却同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没有对于爱人的伪装逃避;没有左右为难的权益之争;也没有相互猜疑下的情难自已。有的…仅仅只是也许在生命尽头的相依相偎;单纯的…仅需微笑……
“辛博,告诉你个秘密好吗?”
“千年之前的事吗?”付辛博微笑着问他。渐渐缓收的身体,贪婪的索取着李易峰身上的那份熟悉的气息;而李易峰却也没有太大的惊异,依旧轻柔的安抚着膝上的人。“抱歉,那天听见你和张超说话的还有我…我只是去找任梁罢了;任梁听见的…我也听见了。而他走后,我也没听……”
“是吗?”
[傻瓜!为什么…不继续听下去呢?要是你真的听见了那些我说不出口的事…那该多好?]
“辛博,要是这次…我们谁都逃不出去,怎么办?”
“那不是很好吗?”付辛博挽了李易峰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轻抵在唇上;吻着他的指尖。说着似乎无关紧要的话,却是掩饰不住的坚定。
“要是真的出不去的话,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纷扰的尘世。我,依旧挽着你的手,回到,回到那片纯白的彼岸花间去;就像…千年之前一样,像…你希望的……”
声音渐渐的听不见了,或者说是…说话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而李易峰却仅仅只是挽着他的手,陪着他…渐渐沉默。有那样的一个约定,生?或是死?都不再显得举足轻重。于是就这样陪着他,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也好;但只要是在他的身边…这样安静的离开…也好。直到,听不见他呼吸的声音;感受不到他的心跳。然后就踏着他走过的脚印,同他一起离开;就像是…那时即使不安,也义无反顾地同他一起进入岩洞一样……
就按照付辛博说的,一起离开这个纷扰的尘世,回到…属于彼此的家;到时候,一定能在院子里种出纯白的彼岸;在只有彼此的孤岛上,就像这样…挽着爱人的手…去看那片白色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