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辛博笑着在他耳边低语着,然后欣欣然的唤他的名字。
他在他耳边说着:你还有我。无论逝去的感情有多伤,总有属于你的幸福;无论伤城有多伤,你还有我……爱着你的我。
他握着他的手,原本冰冷的手掌开始渐渐的温暖了起来。但是那样的点点暖意全给了他,终究久久不得回暖自己的心。井柏然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突然有一种负罪的感觉;不是为了付辛博的哀伤,而是为了李易峰眼角间流落的泪。那样的一滴泪,湿了多少人的眼眶…他不知道;但是井柏然唯一知道的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是他费尽心机想要守护的。可是,就像闫安暗地里对他说的一样;现在…让李易峰落泪的,却偏偏也是自己。
[小哥哥,是我错了吗?我真的不想你难过,这样的我…错了吗?你曾说,这是命。命中的人谁都逃不掉;百转千回间,人人都在找一个所谓的答案。可却不曾有人知晓,那个藏着答案的地方…是一座伤城。它之所以叫伤城,是因为那样的城池间;只有伤痕和不得以的悲伤。可是你忘了告诉我,那座伤城…禁锢不住一份爱。]
井柏然从房中退了出来,长袖间的彼岸花第一次显得那么哀伤;他将它允在唇间。花上的露水欣然的缓进口中,润了他干涩的唇;但是滋味…却是苦涩。那张原本满是傲气的脸上,破碎出一道水痕;恰似那水阁前的池水中…鲤鱼滑过的波纹。直白的似一道伤口。没有人知道,那样的一道“伤”…是花上的露水;还是……
那一袭青衫的人站在他面前,看他抬眼望自己;终究还是服软了下来。毕竟,眼前的人…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无论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人…做了件愚蠢的事。闫安将他抱在怀中,照顾着这个还不懂什么是感情的孩子;这个,他同样找了很久的孩子。乔任梁站在一边,傻傻的看着;突觉一阵心疼,也许…他真的只是个孩子。一个在自己的世界中,陷得太深的孩子。于是他伸手,轻柔的抚摸着井柏然的头;就像是在疼爱弟弟一样。轻到…似乎连井柏然也不曾感觉到。
“宝,过去了,都过去了;他不会怪你的。”
井柏然将脸没在闫安的怀中,手中的彼岸花坠落在地上;宛若那“伤城”间香消玉殒的城墙。
闫安说:井柏然的伤城中…住着的是那个曾经的李易峰。他之所以靠近付辛博;之所以要和付辛博故作亲密;之所以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就是为了让李易峰离开付辛博,越远越好。可是,井柏然犯了一个错…他低估了他们之间的爱。
所以李易峰会为了这份爱逃避至今都不愿醒来,是井柏然不曾料到的;而付辛博会这般痴心不悔…也是他的意外。
而就在闫安和井柏然离开之后,乔任梁却开始无措了;他拾起地上的那朵彼岸花,不懂…更想不明。
[这样的一份爱…极限是什么?爱上了这样的一个人…结局是什么?闫安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伤城…那我的那座伤城中,住着的…是谁?付辛博?还是你?
李易峰,你就是个妖孽……]
李易峰望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向自己伸出的手。风起时,扬起的是彼此的发丝;只是那样的风,从不同的方向吹来;寸寸青丝…风中翻飞,纠结成流转千年的情殇。
[千年之前,你是辛,皇都中的凡人乐师;而我叫李易峰,却是皇都的神。千年之后,你名为付辛博,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我依旧守着千年前的名字,却沦为断肠人。]
“辛博……”
付辛博寡淡的脸上突然化了静默,怀中的人;缓缓地念着那个名字。烛火被风吹散陨灭的瞬间,那双恰似黑晶石的眼睛却迎上了月光;他缓缓伸手,直至抚上了付辛博的脸。他握着他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不愿离弃分毫。
“你终于舍得醒了?”
“嗯!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
夜色浓重,却掩不住彼此眼中的星火;那一刻,站在不远处看着的乔任梁…醉了,为了那一双瞳中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