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生?何谓死?
侠者乃为天下大义,置生死于度外,生便要痛痛快快,无愧于心,死也要轰轰烈烈,死得其所,这才是真侠士也!
但那芸芸众生,沧海一粟,生何其幸,死何其哀,生之 灿烂绮丽,死之晦暗无光,又有几人能知晓?那死便是一口气去了,而生……则是一场责任、一场付出,而不可逃避!
生对于那展昭而言,便是那一抹烈火燃心的微笑,一对暗含秋波的桃花眼,一身洁白飞扬的身影,一声爽朗的呼唤:“猫儿!”
展昭猛闭眼睛,眼前一片漆黑,猛踢起那一坛美酒到指间,便将那封口拍开,敬过天,敬过地,便敬了自己。
“爷……爷我今天自个饮了,耗子,你没份了!”下唇颤抖,展昭忽然呵呵大笑,如鬼上身,老鼠口吻倒也不错:“我……爷爷先干为净!”
喝了两口,那女儿红的呛辣便几乎叫那展昭背过气去,一阵大咳后,却是宝剑出鞘,一阵乱舞,天河璀璨,星辰北斗默默相随,好久没有如此个好天气了。
“玉堂……你这傻耗子……”言语凄凉,展昭不知那是哭是笑。
如今那人不赔在身边,那酒那人便化身他一人骨血之中,叫他痛楚难言。
如果一切能重来,他还是要跟他结识,跟他仗剑天下,更不悔那隐忍心底的情,可是……
手猛砸在酒坛上,任那酒坛碎裂。
“我白玉堂在此立誓,若是再见展昭,我白玉堂不能诛杀与他,就叫我不得好死,万箭穿心!!”
早知如此结果,他为何不能多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早知如此结果,他为何要去触碰那杯白玉堂敬他的酒!
如今,到如今……
展昭猛回头,望见那如幻影般的白,银星烁烁,逸彩流光,忽然他笑了半声,又是一声,最终哈哈狂笑起来,原来他还是逃不过孽障。
脚步轻点房梁又一路追去,那白影一如既往且行且停,只这次更是远远难细见,但却如何也逃不过展昭锐利双眸。
几步追他不上,展昭落入小巷中,左右张望一番,又见那白影晃动,猛地起步去追,却还没行几步,停了下来。
眼前一抹艳红,如火如荼,正在那小巷间烈火般燃烧着,展昭微微眯眼,嘴角不由泻出几分笑意来,那少女立在面前的身影多么像那人啊!
“喂,狗腿子!你若再往前面一步,小心姑奶奶我对你不客气!”妙儿臂上那软球溜溜转着,正拦住那要追白影的展昭。
“让开,妙儿姑娘,你是拦不住展某的。”展昭沉声道,眼神细心打量她肩背上的绳索,不露半分生色。
“笨蛋!你糊涂啊你,白玉堂早死了,那个影子只是假扮白玉堂的人,你以前辨别不出,上次都差点折在他手上,如今你竟然还想追他?!”那妙儿多少不解,这人竟然吃了亏还能掉到同一个坑中,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展昭作揖抱拳,目光坚定:“妙儿姑娘,白玉堂是生是死展某自会判定……那人不管真假,既然他一身白衣出现,那必然和白玉堂有三分联系,展某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即便上次姑娘鼎力相救,但展某在此事上心有执着,又怎能放弃?还请姑娘让开,展昭这次定要寻到白玉堂!”
“你……你笨死了!那人明明要利用白玉堂诱你上当,你竟然还……总之姑奶奶不能让你过去!”
妙儿语毕,一把将那软球打出,嗡嗡带铃,那展昭早有防备,脚尖一点,飞出丈高翻了过去,那妙儿一声惊叫,心急返身就将那球扫了回去,奈何力道有限,追不上那堂堂南侠多年江湖,只能在他身后大骂一声:“笨狗腿……”其他话语便再难传达他耳中。
身后一只手扶住她娇小的肩,妙儿委屈回头,道一声:“爷!”再看那展昭去的方向,却满腹怨恨:“他那么傻,竟全不肯听我的!亏得爷对他那么好……”
身后一人着身灰青斗篷,却打断她言语道:“别胡说!……妙儿,如今他这一去,怕是对方的计策更毒,如若不当心,你我也会深陷其中,你可知晓?”
妙儿不敢再抱怨,听罢他话,这才默默点头,那人忽然从她手中拿过那软球绳索,却把一把半长宝剑放在她手中:“如今你拿你爹宝剑,这绳索……你气力不足,还没练出功力来,还是我使唤为妙,记得小心配合,才能顺利救人!”
“是!”妙儿点头,宝剑出鞘,顿时一阵嗡嗡鸣声,忽然她转身回头,神色无不担心:“爷,可是你身子还未……”
“废话少说!爷我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你瞎担心什么!”那人责骂一句,却翻过来拿住软球一头,将那绳索裸露在前,脚步轻点,顿时消失茫茫黑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