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天亮了......”他有气无力地枕在坚石般的臂膀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那饕餮猫要怎样就怎样吧,这时候就算还能抗拒也是毫无意义。
他若是纸鸢,展昭的柔情就是牵系一生的线......倘若能够就这么躺在这猫儿怀里,日日夜夜感受他温暖的呼吸,竭尽此生应是无悔。
柴世宗那巨大的宝藏算得了什么,皇帝要怎么用就怎么用吧。收入国库也好,施恩黎庶也罢,都与他没有一点儿关系。至于那雄心万丈的襄阳王,再怎样了得也不是一样逃不脱缱绻情丝,居然追着那位说一不二的无忧宫主,从汴梁一路追去苏州,又从苏州一路追到云南。
据说有人在瀚海戈壁中,曾见他二人形影不离,好一对神仙眷属。
“你又笑甚么?”展昭微微地恼怒起来,眼光却再也离不开那浅浅的笑靥。白玉堂笑的时候颇为与众不同,先是鼻子轻轻皱起来,仿佛春风在水面不经意描画而成的波纹,然后才让嘴角向上显示出他的欢喜。
此刻的笑容真实而完美,可恨那浓浓的睫影阻碍了追根究底的怀疑。
“他说,红颜实在比黄金可爱得多......他真是白活了半辈子。”
“谁?”那猫儿身上的毛,已经一根根竖立,眉梢眼角大有向中间聚拢之势,还真是有些难看,“这时候你还敢想着别人?”
白玉堂抽了抽鼻子,忍不住要捋捋猫须,“猫儿,你日后不当官了改甚么行都成,只千万莫要学司马相如卖酒。”
“你什么意思?”耳朵也竖起来了,又变成了一只货真价实本性毕露的臭猫,“展某倒愿意做司马相如,只要玉堂你肯做当垆的文君。”
“你......”脸上蓦然一热,想必是红晕了双颊,“我是说,你酿出来的酒怕是只好作醋......唔......”
刻薄戏弄的言语全部消失在怒气冲冲的猫嘴里,正无端端授人以柄。白玉堂醒悟过来时只模模糊糊地想到一句被引用得泛滥成灾的话。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