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捞距离公寓楼有一段距离。我同星魂随着人群沉默的走入地铁。如同融入海水中没有痕迹。
地铁中还是很多人。充斥着陌生的气味。还有无形的电波。背着吉他的年轻男子靠在门上,神情倦乏如同快要睡着。妆容精致的白领女子握着扶手。有一个穿着太大的黑色毛衣小女孩跑过来,盯着星魂看。她的目光直白热烈。非常天真。
如果几年前,我是很喜欢孩子的。发自内心天性中的接近。觉得安全自然。但现在只是没有动容的看着她被父亲领走。
真可怜。我说。那孩子喜欢你。
那又如何?星魂反问我。但他的语气骄傲不带质疑。
车厢里的灯光照射得妆容虚假。也使得人的影子模模糊糊映在黑色玻璃上。我看了他一路。
对待星魂这样少年。或许有时候不需要耐心与宽容。只要无谓就可以。
只是我已经不再年轻。
于是我住口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星魂却继续。
你不喜欢小孩?
不喜欢。
哦。他的神情与话的内容并不相符合。那可真意外。
他这么说。却只是重新沉默的将脸转对向黑色的玻璃。对向惨白的自己的影子。
我在那一刻想起希腊神话中的钠索西斯。
海底捞快要到饭店。因此空气中生腾出汤底料的气味,人的气味,酒的气味。还有一丝香烟气息。混杂在一起但不讨人厌。给人温暖的感觉。
星魂点了满满一桌的东西。白瓷盘子盛着食材占据了整张桌子。正中央的鸳鸯火锅徐徐升着热气。
少羽很喜欢吃海底捞。星魂忽然说道。隔着缓缓向上生的热气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嗯。
他每一次都看着我点很多东西,然后全部吃下去。
嗯。
他喜欢一边吃一边说话。好像没了声音就不行。
嗯。
他一个人也可以好好过。
我确定星魂说这句话时没有哭。甚至眼睛没有眨一下。神情平静的只是在读报纸头条。政客遥远的把戏。
就像项少羽来或者走的意义都在这里。证明他的坚强。
对话是无意义的事情。星魂之前几句都只是为了最后一句。他已经平静接受事实。
你也可以的。我说。
按照正常情况。你应该鼓舞我为爱向前冲。
星魂。我不看电视。你知道的。
那是少羽。
所以他能过得很好。你也可以的。
我知道。但是。我想他。
星魂。我说。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和日期,对他说。曾经我很喜欢小孩。所以就想你知道的那样我对待他们。宠他们,对他们好。满足每一个我能做到的异想天开。陪他们相信有一天不可能的幸福会出现。公主真的有王子。
但是某一天我打开窗户看见窗外有一棵樱花树开花了。盛大无涯。这样残忍的花开得短暂。但是美丽。只是我无法和谁一起看。但即使这样它还是会来。一年比一年美丽。
星魂终于看我。他的眼睛好像晃动了一下。但我相信是错觉。
你不会懂得。
今天是一月二十三日。
那又如何?
这只是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