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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星魂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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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夜里的脚步声 总是刺耳】
我们是顶着巨大压力的孩子。常常会无意识的在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场景。我们被身后的巨大黑暗所追赶,仿佛即将被吞噬。努力的跑了,却还是跑不过背后的恐惧。
深夜里,总是一个人独自书写着。语文老师很赏识我,笔下的文字不需要修饰便已经很漂亮。数学永远是让我双脚发软的科目,被扔到深夜再与草稿纸一起凌乱摊在桌上。英语的词汇与词组一次次挑战着我对于文科的信心,反复的背念,右手食指在默记时划过左手掌心有微痒的触感。而那些已经将近被我放弃的理化生,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会考结束便是彻底永别。
总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却又仍然是觉得不够努力。
那段时间总是被压抑的情绪所掌控。一个人听着秒针走动的声音做着习题,便莫名其妙得到了十一二点。往往因为太过疲惫而写着写着黑色墨迹便蔓延到了手上。恍恍然惊醒,看着一条长长黑线划过的练习纸,只有揉成一团扔掉再重来。
被所有一切的负面情绪所牵制压抑。我每天和着窗外灰暗色的晨曦醒来,一边无视医嘱的喝下浓浓苦涩的清咖一边翻开英语词汇手册。
这个拥有着在世界上都领先的光污染排名的城市,从南京路到五角场,从市中心到居民区,五光十色一路顺着黄浦江顺势而下浓浓浸染至每一个石窟门。即使是早晨阳光初放,也可以看见天边有霓虹灯闪烁,似光华永不灭。
只是那些人的纵情欢乐,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厌恶这个城市的苍白却刺目的早晨。厌恶那些照射进眼瞳的光华。只觉满目刺目却又偏偏眼睑干涩流不出半点附庸风雅的眼泪。
我厌恶这个城市的枯燥白天。厌恶所有无形的冷漠与混沌的讲课。
甚至厌恶那个可以潇洒的说“我们要快乐”的如鱼得水的少年。
我对同桌说,“我讨厌这个城市的白天。我讨厌这个城市的白天。我讨厌这个城市的白天。我太讨厌这个城市的白天了。”
可是我更加害怕深夜。一个人独自与题目奋战多时,握着马克杯已经无所谓里面液体的冰凉。
若是杯子空了,便有一个人走去厨房再倒上一杯浓茶或清咖。拖沓的步子响在走廊里,深夜里的脚步声,总是刺耳。
心里有魑魅魍魉在骚动。黑夜里暗藏着所有无法预知的东西。
比如恐惧。比如压抑。
那日午夜,我纠结于一道数学题良久,终于扔掉了第五张写满数学式子的草稿纸,起身去厨房为自己倒一杯水。
窗外的风吹动树枝有巨大可怖的声响,穿堂风叫嚣着吹动大门发出吱呀声。左手边的门已经关了,站在门前凝神细听还可以听见一深一浅的呼吸。
但是这么多的声音,却都阻断不了我听见的自己的脚步声,总是那么刺耳。宣告着自己的孤军奋战。
回到房间,却看见丢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显示我有一条新信息。
打开翻盖,陌生的号码。
“6、设bn=an+1-an=3an+2-an=2(an+1)
则bn+1=an+2-an+1=3(3an+2)+2-(3an+2)=9an+6+2-3an-2=6an+6=6(an+1)
∴bn+1/bn=3
∵b1=4≠0
∴bn=4*3^(n-1)
∴2(an+1)=4*3^(n-1)
∴an=2*3^(n-1)-1”
正是自己纠结许久的那道题目的解题过程。标准且完整。
怔怔的看着小小的屏幕许久。一直等到它暗了下去,才一笔一划的在自己的本子上重复了一遍那些数字。
暗下去的屏幕最后一角,有着两个字,带着说不来的孤傲张扬。
星魂。
口里还残余着咽下去的清咖,苦涩的味道香焦糖玛奇诺一样甜腻的黏在口中。
我心里酸涩,只觉得沉重恐惧,有种不安的负重。
患得患失。我就是那种人。
耳机里王菲还在唱,“有一点满足,就考虑如何结束,有一点点领悟,就可以往后回顾……”
TBC。


IP属地:河北190楼2013-10-01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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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一笑,我低头喝了一口。极甜极甜。好像糖融化后黏到了唇舌之间。
    “忘记要半糖了?”我抬头。看着阳光斜斜照入,金粉洒遍方桌。尘埃在光线中轻舞飞扬,与时光无关的落落自在。她的面容好像半隐去,恍恍惚惚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只留下一双淡紫色眸子,无悲无喜的看着我。叫人心下微凉。
    澄澄如井水,泠泠如寒冰。
    “他不会回来了。”少司命隔着阳光看着我的面容,“你准备怎么样呢?”
    我抿了抿嘴唇,“开学就要模拟分班了,你说我选政治好还是历史?”
    “历史。”简洁的回答后,那幽然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开,像是断定了我绝然不会不回答她。
    “我,我不知道。”我捏着吸管搅了搅。塑料薄膜上一层雾白色,水汽氤氲向上,模糊的看不清其下奶茶的颜色。只是可以想象那一片混混沌沌,好像冬天阴着的天空,也像我此刻的心情。“或许还是等着他吧。”
    “项学长。”少司命又翻了一页书,我看了看内容,确定是月棠记无疑。素年锦时后的短篇小说。成年人的童话,美好安逸得仿如梦境。
    除了梦境之外,剩下的都是现实。满目苍夷。
    项少羽是团学联宣传部部长,高三物理最强班。也是同桌的顶头上司。可笑的是我与他初中同窗三载,更有一年是相邻的班级,却对对方半点印象也没有。
    他是学校风云人物,父母双亡,靠叔父抚养。但是却是正统的高干子弟。相貌温润如玉,家世清白显赫,成绩傲人,又是运动场上的强将,团学联里的顶梁柱。暗地里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只是互相推搡不敢表白。
    我不知道少司命这个时候提起项学长做什么。只是又喝了一口奶茶。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闲坐了很久。虚耗大半个下午。
    没有厚厚的辅导书,看也看不懂的练习题,满是空调房积尘味道的补习班,昏昏欲睡的倦乏。我侧头看着窗外不知名的树木干瘪的叶片在风中拍打玻璃。街上行人匆匆与我无关。黑暗快速袭来,像是潜流一样渲染天空铺陈大地。灯光照耀下路人面容古奇仿佛鬼魅,店铺华耀。
    这样子安静舒适,仿佛已是前生。
    临别时少司命说了句保重。
    我站在街角看着她神情淡然的转身,一点点离开视线。
    回家时推门便撞进一片黑暗。我一路开灯,告诉自己此刻家中有光影相伴,人气丰沛。
    回到房间后,我翻了翻自己的那本素年锦时,与少司命一样的版本,封面上有素雅的暗纹,内里所夹书签上印着的画古意盎然。
    最后一页上,有铅笔淡淡的印子。字迹凌乱墨色浅淡,好象写的人已然酒醉。
    等他回来。
    我等他。
    等。
    ……
    我认得,那样毫无章法的字,是我所写的。
    午后阳光照在穿着厚实毛衣外套的我的身上平添燥热。黑板前补课老师正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三角函数中半角公式的第二三种变式。我昏昏欲睡,只随意翻书,单手还拿着支铅笔意图做下笔记。
    回过神时天已转阴,大朵浮云遮蔽阳光。
    低头看看手下纸页,只有一片哑然。
    愁苦满腹说不出,唯有纸上见相思。
    那是我在那一刻做的决定。无法相关他人,只是那一时的心情凝结。
    少司命,你说让我放下,那么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去放弃这个决定?
    如果有,此生林水间与星魂,死生不复相见,也无怨尤。


    IP属地:河北199楼2013-10-01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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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22:5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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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有些爱越想放弃 却越更清晰】
      梦里不知身是客。
      身边起了大片片的雾霭,只是面前却偏偏是一片干净的光,洒在脚边,一地流金。
      我抬头看见星魂站在面前,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夏风习习。我们无视所有的物理定律,行走在一片池塘中间。身边的莲花盛放妖娆,大多大多红色挤满视野。
      心里已经知道不合理,却又偏偏想不出来是在做梦。只是快步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角。
      我看见他回头冲我一笑。莫名安心了起来。
      好像无论周边世界荒芜还是怪异。他在就好。
      “你看,”他伸手触碰我的额际,低头时目光撞进我的眼眸,“下雪了。”
      “诶?”我疑惑环顾四周。南方夏季的风是再熟悉不过的。慵懒带着潮气。四周明明是一片晴空,万里无云,暖风熏得游人醉,我没有看见丝毫的雪花痕迹。
      “你眼中的雪,一落数年。”他眼中笑意加深,但是轮廓却渐渐变得模糊。
      我不试图追赶,不试图呼唤,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融进空气之中。
      脑海里他那句意味不明,又似乎是在那本小说中看过的句子也很快消散没有痕迹。
      睁开眼的时候,身旁闹钟显示是早上五点。丝毫没有了睡意。
      窗外的天还是暗的,只有路灯的光冷冷的洒下,代替永远都不会睁眼垂怜世人的神审视这片纸醉金迷的土地。
      我告诉自己要习惯这样的日子。没有星魂的日子。
      少司命说,你该继续往前走了。
      这是大年初一的早上。
      初二。我告诉自己要习惯这样的日子。
      初三。我告诉自己你一定要学会忘记。
      初四。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把我和星魂的合影死掉。我告诉自己那样太刻意。
      初五。我登上了移动的网页,但是鼠标停留很久都没有取消密友套餐。突然断电的时候我听见母亲的骂声。但却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寂然。
      初六。我将所有和星魂有关的东西装进了一个大箱子,想了想放到了房间的角落。
      初七。我告诉同桌,我放不下。
      东部有花罂粟,倘若沾染,便会成瘾无法接触。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七堇年会在尘曲里说,最深情的话也莫过如此。
      I wish I know hoe to quit you.
      有些人,一旦闯进你的生活中,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们的痕迹,关于他们的记忆,总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宣告着他们的存在。
      而每次试图放弃,都只会更加清晰。
      在疼痛里清晰。


      IP属地:河北201楼2013-10-01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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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而最痛的距离 是你不在身边却在 我的心里】
        我记得开学那一天的天色并不好。即使是早上八九点钟,亦是一片昏黄暗哑。二月的天气,却没有什么拂堤杨柳醉春烟。我只看见这个城市的上空是我所最为熟悉而又厌恶的梧桐秋黄。
        像是新年打扫时翻出来的被水浸后风干的旧日考卷。黄得让人心里泛起一层不快。
        我更喜欢下雨时的浅灰。有种叫人心里清愁的郁郁。
        骑车行至柏树一块时,从右手弯道行来一辆自行车。因为骑车的少年与我穿着一样的校服,我便多看了两眼。
        是项学长。
        他看见我时笑了起来,与我道了声早安。
        学长与星魂一样都是相貌出众的少年。或许是因为他叔父对他管教甚严的原因,即使同样系出名门,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星魂那样的孤傲,而是温和中敛着贵族式的矜持。五官亦不像星魂那样精致的近乎邪魅,而是面相俊秀又带着英气。
        因为同桌的原因,我与他略有交集。便也微笑向他道了早安。而后自然而然的与他并行。
        我们一路并不见得有多多话。只是项学长是个很好的聊伴,往往在无话时带出下一个话题。我们一路聊到这个城市那些街头巷角隐藏的书店咖啡屋,每一日上学走这条路看见的固定风景,升上高三后他要将团学联的事务交给后辈。不觉到了学校。
        停车后我们走向各自的教学楼。告别时他说了一句话却叫我愣在原地许久。
        他说,“你与高月实在不同。”
        恍惚回到八月的炎夏。我与星魂那一场争吵。
        其实我们很少吵架。星魂万事妥帖沉稳远远超过了这个年少轻狂的年纪,而我素来性格表面温顺其实只是对大多数事懒散不愿起争端。于是两人以相熟的人戏称的老夫老妻方式交往安然度日。
        只有那么一次。甚至都不能算是争吵。
        图书馆的冷气永远会吹得人头痛。我借买水出去呼吸了一口夹杂着阳光与尘埃的燥热空气。阳光照在眼睛里还是感觉刺痛异常。路两旁的树上知了还在鸣叫不知岁月将老。摘下MP3,我在转角处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抱歉。”那人先笑了起来。
        看见他会让我联想到盗趾,他们都是一样的笑起来爽朗,发色偏淡的人。只是眼前明显是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少年。
        我笑笑说不要紧,便继续走向便利店。
        再次走进图书馆时被迎面撞来的冷气激得打了一个哆嗦,看见刚刚与我相撞的那名少年正快步走来。只是他脸上却没有了刚刚爽利阳光的笑容,而是蓄着满满的怒意。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与我擦肩而过,想了想耸了耸肩。
        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走到原先的那张桌子前才看见星魂单手撑额,仿佛有什么不堪重负般。桌上的书好像被谁大力拉扯过,险险的放在桌子边缘,已有大半悬空。
        我将水放在他的手边,一一理好桌上的东西,然后说,“怎么了?”
        或许常常呆在图书馆的人都知道如何几乎不动嘴唇,只以吐气吸气间微小的气息发出声音。将近不可闻。而我便是以这种方式询问。
        星魂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茫然的表情看向我。片刻后又恢复了淡然,“没什么。”
        当晚我又一次听见了高月的名字。
        星魂打电话给我时已经过了午夜,因为与死党刚刚结束通话,所以我还清醒着。
        他说,“水间,有没有想过,如果高月没有死。她来找我,我会怎么样呢?”
        我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素来是骨子里倔强外表温和的少女。所以我更加清楚长时间蛰伏在表面的淡然温和下的骄傲有多么不容别人的轻视。有关诺言。有关永远。有关试探。
        我不知道星魂说这话究竟什么意思。只是我觉得我受伤了。
        他心里似乎永远有那么一个影子叫做高月。这是那一刻我多么清楚的感受到的事。
        我想起那时他跟我说我喜欢过一个人时眼中温柔如海的神情。那时他跟我说你们很像。
        我不敢肯定他是否是透过我在看高月。
        如果是,那么我……
        “水间?”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回头看见同桌挑眉看向我,“你怎么呆在这里?我的豆奶呢?”
        我总算想起因为期末考试我物理比同桌低所以约定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每天早上为她买学校供应的早餐中的豆奶。
        我看着她很久很久,突然一笑,然后紧紧的抱住她,“真好。你在身边,真好。”
        我以为那一刻我会流泪。但是没有。我只是紧紧的抱住她,听着两个年轻女孩子的心跳声重叠响起。一下下。
        这是高二第二学期开学后的第一天。那么那么强烈的感受到。
        这所校园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点星魂的气息。跟我说我与高月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与我交集不深的人。
        可是,还是好难过。还是会心疼。
        同桌曾经唱给我一首歌。里面最喜欢的那句歌词,原来是,
        ——而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却在,我的心里。


        IP属地:河北202楼2013-10-01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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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发重了


          IP属地:河北205楼2013-10-01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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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发过一遍


            IP属地:河北206楼2013-10-01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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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项燕败亡于秦将蒙恬。
              得知这消息时她尚与乳母拿开春攒下的梨花商议作梨花糕,虞翰推门而入时她手上正粘着花瓣挤出的汁液,清香一室。
              虞姬呆呆的坐了很久,不知道虞翰何时离开,只来得及送乳母回房,她看着乳母身影渐行渐远在夕阳中被拉扯成一个橙色剪影。
              不断有人离开,不断有人一去再不复返。
              许是年幼,那一段混乱染血的记忆总如同被水浸泡的画片,颜色洗了几水,仅留凄艳的色团,模糊的看出大概。
              抄家那日的混沌色团里红的是倾倒的家具,青的是女眷绣团云如意纹的袖子。她站在一片呵斥声哭泣声哀求声中茫茫然不知何为,只随着身着甲胄的秦兵号令随姨娘乳母移动。本循令她该是随其他不满十五岁的女孩儿充入秦宫的,只是入城后一个宦官说她们这几个太小怕是侍候不了主子,草草充入了几家歌楼。
              再后来,因着她姿容出挑天赋出众,便免了一应洗挑杂事,认了一方楼花魁作师傅,只专侍候她且习剑舞。——师傅早年为燕国女子,曾与一舞倾城的雪女同台,其最出名的便是剑舞。
              师徒两人正是各抱心事出神,只听得楼主呵令一叠声响起,“还坐着呐,起了。蒙家的车早早等在后门了姑娘。”
              满屋子人闻声而起,一时环佩相撞声不绝于耳。只虞姬起身推门时却瞥见师傅脸上一闪即逝的光彩。
              蒙府在咸阳城西,夜色里沿路两旁高宅大院并前悬着的灯笼皆是给人幽深可怖之感。一时车里三五人俱是不言,只听闻车轮滚动之声。今日之宴,在蒙家宴请阴阳家护囯法师星魂月神,只是名目隐秘,饶是虞姬暗里多方打听也不得由头。倒叫她惊异那星魂不过十三岁年纪,比自己虚长一岁罢。
              至蒙府,早有人在后门等候引路,不多时入了宴客的堂屋旁早早备下的屋子。
              虞姬替师傅装扮停当,正是等待出场时,知道自己之后无事觉得屋里闷慌便请求出去走走。管家不允,只道今日宴上俱是贵客,若是她随意走动冲撞了了不得。
              “无妨”,师傅道,“楚女不过在后园冷僻地方走走,料大人们自恃身份不会去那些个地方。”
              管家不好得罪主人重金请来的当红花魁,想她说的也在理,便应了,只仍细细叮嘱一番。
              蒙府后园西南角有一处梅林。道是梅林,不过疏疏几树红梅罢了,以往偶几次随师傅来,虞姬便误打误撞寻到了这冷僻所在,也甚爱在此闲逛,不为其他,不过是那几树红梅总惹她想到虞府。她自幼被训诫梅林后便是父亲商议重事所在不得逾越,只仍然喜欢寻空跑去,直到那日被兄长逮住,却是最后一次了。
              不觉已至最末一棵梅树下,旁便是外墙,虞姬轻轻叹了一声,却听闻凉薄之音骤响,“谁?!”瞬息一团幽蓝火焰出现在面前。
              虞姬大骇,光顾急忙闪避,那火焰险险烧去一缕额发,却也在那刻照出她容貌。
              火光暗下后虞姬转身便想跑,身后却传来那个声音,语句内容让她一下腿脚瘫软,“虞……谨?”
              其实从未有人如此叫她。她乳名不是等闲人所能晓得,知道的人又从来亲厚的唤她“阿谨”。只是无论那个“谨”还是那个“虞”,都是许久不曾有人叫了。
              楚国灭亡,虞府上下仆役伏死,父兄殉国,姨娘们充为或军妓或自尽当场。唯有她一个不满十五岁的苟且保全清白活了下来。
              正惊疑间尚说不清究竟或偶遇故人之喜多还是死里逃生的惧多,说话之人已站立在她身前,却是个面生的少年,不过略比她高出一些,看似年岁相仿。眉目分明清秀却有着森冷肃然之意。虞姬只略打量他一眼便觉颤栗,他目光竟锐利如剑,直插进灵魂深处。
              凡是睹见这少年面容的人都不禁被他眼旁诡异纹路所吸引,虞姬亦然。看去只觉那纹路诡异离奇,似龙蛇盘绕,更有一重神秘。
              只凭这纹路,虞姬便知此人身份,忙行礼伏低,“楚女见过星魂大人。”
              许久没有回话,她也不敢贸然离去,只是不知这今日宴席主客阴阳家护囯法师星魂怎会在如此偏僻所在。更奇怪如此法力高深之人又怎么到她出声才觉出自己所在。当然,最为疑惑的是此人怎会认出自己。
              “楚女……这是你现在的名字吗?倒是贴切。”少年低低笑开,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不禁让人心惊胆战。“我是……贾庄。”


              IP属地:河北210楼2013-10-01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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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烛昏罗帐。楼主坐在桌边,桌上仅摆着一杯酒而已,他已是屏退了侍女们。虞姬自问安后便一直静静站立从旁,不敢抬头看向楼主被忽明忽暗烛光照亮的神情。她知道,楼主一直在打量自己。
                “楚女吗?”许久楼主开口却是这样一句,“几岁了?”
                虞姬只有低头作答,“回楼主话,楚女年方十二。”
                “嗯……”楼主又噤声似是沉吟,而后仿佛斟酌用词般道,“你师傅对蒙将军有意,你怕是看在眼里。”
                “楚女不敢。”虽是这样作答,她却是想起那些个师傅彻夜不眠的夜,每每提到蒙府脸上转瞬即逝的光彩,以及提到自己身份的恹倦情态。
                “哈哈,”楼主却是笑开,略带赞许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了。”
                虞姬尚无从理解,便见楼主挥袖道,“你去收拾衣服细软罢。”
                半惊半疑回房,师傅眼见她如此也不多话,只是叫她收拾东西。虞姬只得照作。楼里上下与同住女孩前来问话也一概回以不知。收拾好东西再回师傅房里,却是见到师傅一身火红绣牡丹并蒂莲的衣裙,样式虽是俗气,比起往日那或雅或艳的服饰却多了几分喜气,与喜服颇有类似。
                虞姬想起楼主问话,心下明了。只是不知送一位尚自清白的花魁给始皇爱将以示讨好,究竟是何人主意。师傅又是如何说服楼主带上自己的。
                怀揣着胡乱心思她随师傅一道坐上了蒙府的车,走过数次的街此刻看来却是有几分陌生。她百无聊赖的卷起车帘看两旁从行人如梭灯市如昼转暗,转向高宅大院林立的幽暗阔街。
                师傅一直静静地看着她,虞姬恍然,从四年前被带至一方楼受师傅照拂至今,她同师傅共处时日早已胜过早亡的母亲。只默默重新坐回师傅身边,略微贪恋的伏在她膝上,任她有些冰凉的手扶过自己的发丝,打消了暗暗核对两旁宅院主人名姓官位的打算。


                IP属地:河北213楼2013-10-0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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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22:4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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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女。”师傅忽然开口唤她。
                  “是。”她下意识坐直身体应道。
                  师傅细细看她,其实车里灯光昏暗打量不出什么,“蒙府不比一方楼,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贴身丫鬟,凡事注意言行。”
                  “是。”虞姬颔首道。
                  不过是接一位送来的舞姬入门,甚至算不得明媒正娶,不过是有人掌灯候在后门。那摇曳灯光恍惚让虞姬回忆起几日前自己同师傅来项府,一样是后门而入,一样是灯光在黑夜轻摇。
                  她随师傅迈入蒙府大门时只来得及重新回头望一眼长街,最后一线从门缝里看出去的天,看出去的地。从今往后她的日子便只有在这高墙深院里打发。
                  陪师傅静静坐上一个晚上等候蒙恬将军的到来,某个下午随师傅继续修习剑舞,夜晚在梅林散步,或许会遇见那个迷样的护囯法师。春日时会有梨花落下,落满庭院。门外是她触不到的世界。
                  时光便如此打发。
                  非常抱歉,上部分更新有个错误。
                  前二一九年部分出现的项府都该是蒙府,一时手误,造成阅读出错非常不好意思。
                  原文为【那摇曳灯光恍惚让虞姬回忆起几日前自己同师傅来项府】
                  应该修正为【那摇曳灯光恍惚让虞姬回忆起几日前自己同师傅来蒙府】


                  IP属地:河北214楼2013-10-0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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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五年。上海。冬。
                    长街两旁植着满满法国梧桐,不曾落尽的树叶被路灯照射得昏黄,如同电影里一幕因着灯光温暖起来的场景。晚间刚下过的小雪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尚有几分湿滑。这条街上都是老式洋房,夜晚华灯初上,从欧式小窗透出一点微弱灯光,一男一女一前一后不急不缓的走着,便是刚刚好。
                    夏朵抬头望望柳原,而后继续合着他的步子一步步走着。即使是这样不出声地跟随,即使暴露在外的脸被南方湿气极重的冬寒冷得发疼,她心里也是欢喜的。脚下步子极轻,几乎可以听见雪花融开的声音。——其实不过是想象。只是这样的氛围时间地点,如若不文艺几乎是辜负。
                    为着自己的想法她轻轻一笑,声音微弱但在安静中也是清脆。
                    “在想什么?”柳原难得一反常态的温和,主动开口询问。
                    夏朵笑着摇摇头,快步上前,让两人并肩而行,“今天怎么想着单独邀我出来?”
                    两人相识七载,虽算不上是日日相见交情甚笃,只是柳原生性冷僻孤傲,与人交往常常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此人来人往却是只有宁远夏朵始终同他呆在一起。
                    而宁远与柳原,却是自幼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宁远曾开玩笑说他们这样好的交情不顺应潮流成为一对青梅竹马的好基友实在可惜。而那时柳原只是沉默注视着他,便让宁远插科打诨玩笑转来了话题。
                    夏朵想起这些,只是皱了下眉。
                    往日他们虽也时常相聚,但多是三人聚集在学校附近某个餐厅一起吃饭聊天,说说最近情况。说话的多是宁远夏朵不过偶尔附和,而柳原,似乎他当场就只是为了无言静坐。尽管如此,似乎从来都没有过缺失了谁。如果有,大概也是夏朵不知道的柳原和宁远的更加亲近吧。
                    她自嘲笑笑。
                    “嗯。今天不想他在。”柳原侧头看向外滩方向的天空,他们正站在一盏路灯下,那暖黄灯光照得他美的精致更有几分锐利的面容柔和很多,“听说今天有烟火。大概就这个时候了。”
                    “诶?是吗?”一向消息不灵通的夏朵愣了愣,也看向那个方向。却只是夜色暗沉如深色天鹅绒,少得可怜的几颗星星虚镶着衬景,更多的是外滩繁花如昼的灯河,尽管还有不小距离也看的见接近天地交接的地方灯光如同火舌舔舐了夜色。明明是夜晚不高处的天空却仿佛夕阳时分暗红一片。“就算真有烟花,这样亮的灯光也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吧。”柳原垂下眼睑。侧面望去他的神情淡然中似有几分孤寂的隐伤,让夏朵害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她惴惴不安的继续开口,试图挽回些什么,“只是如果烟花燃了起来,那一定十分美丽。焰光照亮视野与身边人的脸,唯美如同电影里告白的场景,足够记住一生一世。”说完不忘打趣柳原,缓解不知何时忽然凝滞的气氛,“你和宁远也是,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单身,真准备成全天下大同吗?”
                    “那么就和我在一起吧。”柳原忽然开口道,声音神情淡淡的。
                    巨响便是在这个时刻撞进夏朵耳朵的,虽然隔着距离,那闷重的“砰”声已经微弱,她还是听得清楚。下意识抬头看向外滩上空的天幕,一朵金色的璀璨花朵已经灿然盛开,灼灼光华耀眼似乎要晃出眼泪。一朵,两朵,越来越多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宛若琉璃细丝的弧光分割开苍穹,只觉得这样盛大的美丽仿佛天空都承载不住而出现裂缝。
                    夏朵的眼睛映出烟花不断变化的色彩,她只仰着头,不知道究竟上海有多少同她一样仰头观望的人。如同她所说,这一幕唯美如同电影中的告白场景。
                    而今是真实。
                    “你说什么?”她听见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飘散在夜空。或许是因为天太冷了?她失声的探寻声源,许久才反映过来,那是她的声音。
                    “和我在一起。”柳原的声音有几分妖娆的凉薄,今天听起来更有几分沙哑的诱惑。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声线不曾因这景象而改变。
                    夏朵不敢看他,只是问,“你是认真的吗?”
                    “是,请你和我在一起。”柳原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这样让人动容的景象,这样让人动情的男子。
                    夏朵轻轻点了点头,“可是和你在一起……然后要怎么做?”
                    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她听得见柳原的笑声,那样仿佛发自喉管深处的笑,“那就是,只要看着我和我一起就好了。”
                    烟花仍然在不远的天空明了又暗,他们头顶的灯光持续的温暖,夏朵感觉自己肩上的温度如此清晰,只是笑,也管不了是不是傻笑。
                    幸福一夕间得到,轻易得将近叫人怀疑它的真实,然而即使是梦境她也不愿醒来。
                    这个城市的繁华将近俗气,然而就在这样俗气的场景繁华里,握住手中俗气的幸福,对于夏朵已经足够。
                    她不曾见过这样美的烟花。
                    那天各自离去回家时,她走开几步,忽然又转身面向准备向地铁站走去的柳原,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柳原!”
                    男子闻声停下,扭头看向她。她愿意相信他脸上是温和的神情,隔太远她看不清。
                    “我今天很开心!谢谢!”她大叫道,顾不得行人向她投来的惊异目光,只是笑。
                    男子远远向她挥了挥手。夜色如此温柔的包容一切,包裹着站立在人行道上的男子,他脚下踩着薄薄的积雪如同梨花满地。
                    这一晚的烟花,终于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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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圣贤庄入夜的雨淅淅沥沥,来得毫无预兆又分外凄冷,只蒙得屋舍外一片水汽幽冷。无眠之夜听来更是欲碎人心。少羽卧在被中,只听得身侧天明已入梦十分,呼吸厚重。他微出了出神,似是已身入雨中。
                      他从未想过,雨会如此冷清。
                      祖父过世那日亦是雨声连绵,孤燕断西风。水珠溅落乌金甲,一片剔透。细看来不是雨,分明伤心泪。
                      他只坐于马上遥遥望向秦宫所在,依稀还记得祖父出征前大笑拍肩,虽是南方阴雨连绵天气,仍是一派豪迈,“我楚国豪情男儿,怎会屈于雨天泞滑!”
                      身后压抑哭声不绝。其中最尖细那个分明便是贾庄。项燕所率精锐生者不过一百,其中却无贾原。
                      他不曾哭,只听得同一个失了至亲的人的哭声,忽觉天低路远,唯有他二人。
                      默默叹了口气,雨势渐收。有月出小照窗,幽暗室内唯有一窗明净如雪。因而那黑影也分外明显。
                      他方察觉起身,却听得一个声音道,“公子。”那声音分明不熟,尾音压得稍长偏生给人妩媚之感,沙哑中透着凉薄。
                      少羽微愣。他已不被唤作“公子”久矣。因而不出声只坐于卧被之中,静候其变,手却悄悄探入褥下,只握住暗藏于靴中带来的一柄匕首。
                      窗外那人影晃动,竟似空有一影晃动在窗纸上夜风中。他刚察觉有异便感觉黑暗中有人握住自己执匕首的手,只感觉冰凉一片,混似死人。
                      “公子,”那人道,“在下贾庄。”
                      惊异亦不过一瞬,一路流亡听闻过阴阳家人行事乖僻阴毒,且路子邪异不为人所熟知。恐防有诈,他急速抽出匕首向那人手上一划,心下思虑周全此一击若真是那人便必可躲开。
                      不料入耳是血肉被划开的钝响,只听见那人闷哼,握住自己的手尚未放开。少羽清楚感觉两人肌肤粘连处带着血腥味的温暖正替代原有冰冷。
                      许久不曾再有动静。
                      他听见那人又是一声,“公子,如此你便可信我,同我一同出外详谈罢。”
                      星魂,年十四。少有大才,实力莫测,心情乖张。为护囯法师之一,地位尊崇仅次于东皇太一。生辰不详,亦不知身世。
                      一路同那人小心躲过庄内守夜之人,只默想白日听得寥寥数语关乎星魂,或是贾庄之事。他小心戒备,却是不知此人夜访小圣贤庄又摸至床前意欲何为。更何况,他也不知晓此人是否仍是自己所心心念念的贾庄,是那与自己同吃同睡长大的孩童。
                      也罢,两者本为一人,其实又有何区别。只他仍宁愿,贾庄是死了。
                      三省屋舍后有松林,雨后气味微苦,无端寒然。月光似被松树筛了几筛,只有细细数线落在他们身上,照得彼此面目模糊皎洁,竟都有了几分真意。
                      两人站立其中,便以相互防备对立姿态面面相觑,似都在估量对方实力,此刻心下想着什么。
                      冷不防星魂跪立当林,急声道,“贾庄无能,被阴阳家掠去,才晚了见公子!”
                      少羽心下吃惊却也只端的沉稳模样,只略“嗯”一声以示细听,星魂不知深浅,也唯有继续道,“当天公子随范师傅梁老爷从后门离开,贾庄知道公子平安便是存了死志。不多时院落四下燃火,贾庄也只是随一众家丁灭火,哪知道秦兵霸道异常,却是将所有人绑在一处,只有女眷得以逃脱,怕也是凶多吉少。后来听了虞姬小姐所说,才知道秦兵……”
                      “虞姬?”被这似熟非熟名字触动,少羽不由脱口问出,而后忙镇了心神,一边留心星魂言语举止一边手暗暗握着匕首。
                      星魂似视他防备为无物,只越发恭敬,“是,虞姬小姐。便是虞府独女,自幼和公子订了姻亲的那位小姐。后来我与她在咸阳重逢。据虞姬小姐所说,他们女眷一概满了十五岁充为军妓,十五岁以下没入官府宫廷。”言至此,他又继续道,“当时我以为必死无疑,不想秦兵中还有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身形高大,白纱覆面。他似乎指名要我,我便被秦兵打晕。后来我才知道那人便是阴阳家云中君,此行专为挑选天资出色的十二岁下孩童。同我一道被选上的还有几人。”似是想到不快事情,虽面上不改分豪,语气却是低下三分,“不过后来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IP属地:河北218楼2013-10-01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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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圣贤庄拢在暮色夕阳里,亭台楼榭水中影成双,一色金红。渐渐光线暗去,仅余点红色尚浮在屋宇水面上,如血肃杀。
                        少羽从六艺馆向卧房行去,一路步子稳当略掩下心思飘浮。那少年眉眼仍然如同现于眼前。
                        “若公子拿捏不定,还请回去三思。三日后夜半,贾庄仍在此恭候公子。”
                        而后是遥远所在渐渐被撕开黑暗,唯有一方鱼肚白现,不多时天色大亮。他眼见的少年没了声息,手中攒了一夜的匕首终究还是还收回。该是痛下杀手的,只是那一刻瞧见贾庄身影消没在林深处,竟说不出是懊恼多抑或庆幸多。或是心中抱定,仍有一丝期盼。
                        贾庄,你我之间原不是如此对立。
                        回卧房时正是日出红云,原来不管日落日升,都是一样景色。
                        噫。他忽而被视线所及边角所触动,唯有转头看去,眉目清秀少年站立于树下难为人所察之处,身形微躬,似在石块上描写勾勒。他不动声色只站立原地,看得少年复又站直身体,似上下审视,未察少羽窥视便转身离去。
                        不多时少羽站立于那少年所在,若有所思打量那石块上原不该有的鲜红痕迹。
                        图案原有一脉所承,更何况这纹样风格眼熟,大类一路收集所听闻眼见的阴阳家图案。原来那少年竟是阴阳家人吗?不想阴阳家爪牙竟已深入小圣贤庄。联想前不久重逢时星魂轻易探到自己床前,诺大小圣贤庄于他竟如出入无人之境,少羽心下不由计较。当即熟记下图案,回房后随意拉扯了件旧衣的布头——这都是进了儒家后庖丁陆陆续续递来,对外只说接济——便借了案头笔墨原样勾画。所幸此时大多数人仍在外闲逛,无人见到。
                        这日天气晴好用了午膳尚有片刻歇息,少羽怀了布头便去寻范师傅,不想撞见了他与三师公的棋局,扰了两人棋兴。他一边被范师傅训诫着一边只道,“范师傅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夜晚入睡前天明拉着自己讲述下午的种种英勇,那半藏半露神情肖极孩童。一边故意拿言语激他来问自己,一边自己又忍不住说,下午眼见几个儒家弟子欺负有间客栈的石兰便上前劝阻,竟打得他们跪地求饶直喊子明大侠饶命。虽语有夸张却也是好口才说得生动。直到熄灯时才消停。
                        少羽听着他不知几真几假的话,才恍惚想起那日所见少年其实是石兰,原在有间客栈是打过照面。那不过短短半日光景,他却是隐约觉得那少年大有不凡,私下存了留意。
                        午后范师傅所言仍清晰异常。
                        “这图案是阴阳家所用无疑。只是阴阳家原与蜀山颇有渊源,论起祖上,这阴阳家先辈倒是大多出自蜀山。只是自蜀灭已经再无多少蜀中人,更何况背井离乡来中原。想来多半是阴阳家细作。只是这究竟是何暗号,我却并不清楚。”到底是范师傅,对这其中渊源颇有了解,少羽思量片刻,便将星魂的事情告了他,只说自己拿不定主意。左右与昔日楚国故人的联系都是范师傅打点。却不想范师傅只是长叹一口气,分豪未提他身在敌营之事,只是取了清茶饮尽,“贾氏一门自太公辅佐项族,近百载。后来秦兵攻城时又拼得个满门尽亡,只有贾庄一人逃了出来。当真是兴亡都随了项族。”沉吟片刻范师傅又道,“如今你们再遇着一处也算是机缘。只是贾庄其人自幼时便是心思沉稳,现下时势未定,他对你又语有瞒藏,你不妨拿言语试探他,若是当真可以深交,倒是一招好棋。”
                        两人又是一番商议,也拿不定那暗号究竟是不是星魂指示人所画,只是料定儒家并非表面平静,其后定有波澜。少羽起身时仍是感觉凉风拂面带着细细冷清花香,熏得人欲醉,竟是只宁愿抛下国仇家恨如此浮生梦不醒,似从一开始便是儒家子羽。
                        只是那样,他仍是与星魂对立。不过因着星魂是阴阳家的人,而阴阳家背后,是嬴政。嬴政欲对诸子百家不利,墨家之后便是儒家。而他竟有一丝不忍。
                        三日后月至中天,仍是一番冷冷清清照无眠。长廊迂回处影幕重重,风吹树动,只有一片深色投在地上不住涨了消,消了长。偶有巡夜的人灯火明灭晃过,更拖得影动半廊,悠长悠长。


                        IP属地:河北219楼2013-10-01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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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在你有生之年看不到秦时大结局
                             没关系我烧给你看~
                            -----来自♥互粉♥版贴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2楼2013-10-02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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