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守仁捶胸顿足的又骂又哭,骂连守义不是人,骂连继祖看不好妹子。连继祖不吭声,由着他骂,心里暗恨不已。二房没人搭理连守仁,连守义的汤药煮好了,何氏粗手笨脚的在给连守义上药,芽儿在一旁吹药,吹到将将能入口的温度就给连守义灌了下去。芽儿心里感激爹,那些人凶巴巴的,她一点都不想跟他们走,做妾有什么好。她宁可辛苦的做活,也不想给人做妾。
连守义被处理过一遍,眼看生命已无大碍,又恢复几分底气,听连守仁骂的难听,不由得生气,当时是你给我出的主意,现在出了问题,你来骂我?连守义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他勉强提着气道:“大哥莫骂我了,你亲口说过,何员外家里虽然有十几房姬妾,但一个子嗣都没生出来,如果朵儿去了,生出个一男半女,也是我做叔叔的成全这一段好姻缘。况且何家家财何止万贯,朵儿一去,穿金戴银满身绫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连守仁被连守义说的怒不可遏:“我朵儿才十三,那老何,都三十多了,你怎么忍心……”
“哟,大哥,叶儿也才十三,你叫我‘做媒’的时候就忍心吗?我做人家二伯的,不能欺负人家没爹的孩子呀,好亲事,还是留给朵儿吧。”
“呸,你咋不把你家芽儿卖了?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哥,看你说的,字据都是你教我写的,写的明白清楚,人家何员外要的是我侄女,不是闺女。”
连守仁的暴怒,连守义的无赖,连老爷子都不管了,他吐出一口鲜血,躺在床上休养,心里冷的像冰一样。这连家是要散了。
郎中一边给连老爷子诊脉,一边听两兄弟互骂互揭短,半响才道:“老爷子平素身体就有点虚,似乎还有点气滞血淤,今天这口血吐的倒好……”
周氏躺在一边,听连老爷子无事,也松了一大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嘴不好,如果连老爷子不在一边镇着,恐怕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郎中,我这好几个月以来都心神不定,夜里总是恶梦连连,惊醒后就不敢入睡……”
“老爷子,您似乎心事过重啊,这个是心病,我可以开一副宁神定心的方子,不过用处不会很大,还是得您自己把心结打开才行。”
连老爷子不言语了。
那厢连守义和连守仁的争执将要升级,兄弟两人互揭老底之后。连守仁仗着自己还能动弹,想去打连守义,连守义虽然不能动。可是他有后援团啊,何氏岂是吃素的。一爪挥过去。连守仁脸上就挂了幌子。
连守仁喝令连继祖动手,给妹子报仇。连继祖动也不动。连守仁大骂连继祖不孝。连继祖道:“爹,二叔也是我的长辈,以下犯上,儿子不敢。”
连守义哈哈大笑:“大哥,众叛亲离的滋味如何?继祖,好样儿的。你没白读了几年的书。”
连守仁气极了,反倒逐渐镇静下来。他慢慢思索着对策,朵儿的八字都给了张家了,现在说反悔,张家的钱怎么还?自己还指望倚靠张家在县里开铺子,现在是别想了,到手的媳妇没了,张家若不肯善罢甘休,又该怎么办?朵儿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带回来。如果老四肯出面,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想到这里,他扑到老爷子面前,声泪俱下:“爹,救救朵儿吧,朵儿才十三呐。爹……爹求你了,叫老四回来,给想想办法吧……”
连老爷子百味交集:你核计着卖叶儿的时候不知道叶儿才十三?可是,谁的孩儿谁心疼,叶儿不是他生的,连守仁可是他亲生的,还寄予了厚望,现在时运不济,混的惨了点,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还记得自己头一次抱着儿子的时候,小小软软的身体,那样的招人喜欢,怎么能忍心拒绝他的要求呢。
“老大,刚刚那伙人一走,我就叫人去老四家看了,老四一家昨儿个都去县城看灯了……”
连守仁当然知道,要不是因为知道他们去看灯,今天回不来,他也不会建议连守义把时间定在今天。现在,倒是把自己给装进去了。
连守义听到老爷子这样说,阴阳怪气地道:“罢了哟大哥,你还想把朵儿要回来,要回来,也是破了身的,还有人家儿肯要她?一个破鞋,你打算怎么办?咱老连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连老爷子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咳,咳……畜生,闭嘴。”
郎中把完脉又出去开方子。连家真是乱呐,自己还是赶紧走吧,看这架式,谁知道哪会儿就开始武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