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林晚颐在柔软的丝绸床褥上辗转反侧,直至天色泛白才迷糊睡去。合眼不久,天际便就透亮。揉着眼角起身,长吁一口气,告诫自己,暂且把儿女情长搁在一边。
这日,城门口挤搡着更多人潮。有不少汉子背着行囊,拖儿带女,以为能够即刻出城。
林晚颐做了男子装扮,加入医营,一边按顺序为百姓诊断,一边耐心解释为何需要三日后再确诊。
一个上午过去,忙碌不停,她颇觉疲累,且嗓子发疼。
“林兄,三十个医营都已经设立妥当。”马统前来回报,炯炯目光扫过她有些憔悴的丽容,不由压低声音道:“林兄先且歇息会儿,莫要撑垮了身子。”
“嗯。”林晚颐应声站起,唤来轮值的玄门弟子接手,便返回城楼。
待到在城楼檐下的茶堂里坐定,她才缓缓开口道:“马兄,你坐下,我帮你诊个脉。”
马统皱起英气的剑眉,双手负到背后,回道:“多谢林兄,不过马某自觉身强力壮,无需诊脉。”
“早上那碗药,喝了吗?”林晚颐凝眸看他,见他眼底一圈青,就知情况愈发严重了。
马统抿着唇,不吭声。
林晚颐无奈一叹,站起与他对视,正色肃然道:“马兄,我也不瞒你。你可能已染上瘟疫,从今日起不可再四处走动,好好待在屋里休息。”
马统面容绷紧,一口否决:“马某并无丝毫不适!”
林晚颐定定看他,突然走近一步,抬手向他额头探去。
马统本能地后退,警戒地盯着她。
“马兄,你发热了。”林晚颐蹙眉,轻叹道:“连你都不愿意面对事实,染病的百姓又如何有勇气就医?”
马统一愣,哑口无言。他并非怕死,只是不想坐着等死。
“马兄,你现在的症状虽与疟疾相像,但或许并不是。”林晚颐柔了语声,継续道:“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吃药。说不定歇息两日便就康复了。
马统沉默片刻,才低沉着声道:“马某明白了。林兄请放心,不必亲自来为马某诊断。”
“怕渡了病气给我?”林晚颐微微一笑,心里泛暖。
马统不作声,刀削般的坚毅轮廊透着粗犷的丰采,但褐色炯眸中却闪着温和的微光。
“去歇着吧。”林晚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便出了茶堂,重回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