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高档茶庄里。
赵天琪的父亲赵铭正用骨节粗大的手端着盛有上品雨前龙井的小茶杯,放到鼻端闻了闻,小尝一口。
茶庄的格调极为复古,每间包间里都有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这样财大气粗的投资很显然是为了吸引财大气粗爱装逼的老少爷们儿的。
一位身着粉色旗袍的艳丽女子正跪在包间内的塌上,她黑发梳成髻,柔嫩的手指夹着茶艺工具,熟练地捣鼓着茶盘上的茶具。
赵铭坐在塌旁的红木椅上,他的长相并不算出众,他两个儿子之所以帅气,全因他找来的女人都是绝色。
李国华坐在赵铭的身侧,他是李成斌的父亲。
和李成斌竹竿一样的身材相反,李国华就跟弥勒佛似得,头圆,身体圆,手臂圆,腿也圆。
只见他正用肥手不停拍着肥腿,粗豪的声音特别响亮,对着赵铭直喷唾沫星子:“你说说,你说说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长进点,前些天他又跑去打架,弄得满身伤回家,我当时那个气啊,差点脑血栓。”
赵铭喝了口茶,他和李国华是早年好友,赵氏就是他们一起合开的公司,后来因为发生了些事,李国华为了不伤兄弟情义,毅然离开赵氏,出去自己闯天下,赵铭一路在旁扶着帮他把事业做大,于是就有了李氏与赵氏现在这种极为紧密的利益关系。
好兄弟,共患难,日久见真情。
李国华与赵铭时常像现在这样私下里出来聚头,这种关系保持了快要20多年,两人从刚开聊女人,到后来聊事业,再到现在聊孩子,他们基本上无话不说。
不过对于李国华的儿子李成斌,赵铭从来不多加评论,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说多了反而会惹好友不快。
李国华又接着说:“我说你到底怎么培养孩子的啊?你那两个儿子都这么优秀,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红得都快要哭了,要是我儿子有你们家随便哪个的一半好,我就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赵铭笑笑,喝了口茶:“你也知道我忙,根本没时间管他们,大的那个没有妈,算是自学成才,我根本没起什么作用,小的那个是被他妈逼的,我也没起什么作用。”
李国华特悲痛地说:“早知道我也不管我家那个了,你也知道,我家就那么一个,小时候他刚生出来那会儿,全家围着他转悠,都把他捧在心尖儿上啊,后来越长大越不像话,那时候我也没当爹的经验啊,我哪儿知道怎么办啊?每次他闯祸都给他去收拾烂摊子,现在特妈报应来了,唉,你说要怎么办啊?”
“你断过他财么?”
“断过,没用,每次一断他就去和那群狐朋狗友瞎混,而且非得惹出点事儿才罢休,我真拿他没办法。”
“那是你断得不彻底,试试断他个两年,把卡和车还有房子都收了,一分钱都不给他,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事来。”赵铭特别狠。
“……”李国华犹豫不决。
“你想他出息就必须下得了狠心,让他来我这里工作,基层做起,一个月三千,我给他配员工宿舍,锻炼个两年,他就肯定知道钱来得不容易。”
“他能肯?”
“问题不是他肯不肯,是你愿不愿意,要是你再心软,那你这儿子……”赵铭还从没在李国华面前说过这么决断的话,顿了下,还是说出了口,“就毁了。”
李国华全身一震,立刻拍板:“好,就照你说的,我让这小子去你那里锻炼锻炼。”
“千万别偷偷塞钱啊。”
“不塞钱。”
李国华说完,拿来小茶杯把茶给一口闷了,唠叨完他自己的孩子,话题自然就转到赵铭两个儿子身上:“诶,我们年纪都大了,你看我,毛病一大堆,不是心脏不好就是血管堵塞,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上西天……”
“什么话啊?”赵铭一皱眉头,“还不是你懒得没个形,连走个路都不愿意,我说你也得断断你自己的财,把车送我,每天从公司走回家,身体自然就好了。”
“我能锻炼,母猪都会上树。”李国华挥了挥手,“不过我的意思是,你也年纪一大把了,有没有想过以后公司交给哪个儿子管啊?我没这方面的烦心事儿,因为我就一个儿子,就算他再不成器,以后也都是他的。”
“我想让他们一起把公司做好,不过现在看来不太可能,再看吧!”赵铭低头,语气有点低。
“怎么?他们关系还那么僵着?”李国华探过头来,特别八卦。
“僵着呢。”
李国华禁了声,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