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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真身,有冥王血护佑,可以化木为舟,安全去任何空间。敖烁不是守护者,如果他像在抵达时间之轴之前不变成肉饼,就得先找到一个可以保他平安穿过那通道的“交通工具”。难怪他费尽心思抢走我的真身。世间只有冥王有不受任何空间阻碍的能力,他自是不敢拿冥王开刀,只能对我下手。此人真真是无耻又大胆。一生都在处心积虑,只为那个我们连见都没有见过的时间之轴。
  “他为了拿到钥匙,杀过人对不对?”我想起他们提到过一位表哥。而这件事,应该就是敖炽心病的根源。
  “那一年,钥匙的继承者是我们的表哥敖崆。而那个人做梦都想去时间之轴,所以,他居然趁我爷爷率亲信外出巡游之际,对因病未能成行的敖崆痛下杀手,在剜出他的心之前,被中途折回我的撞见。”敖炽停顿了许久,仿佛一块伤疤被慢慢揭起,疼得慌,“这件事,令东海上下震怒。我爷爷下令,杀无赦……”
  他的讲述,突然被一声悠长的叹息打断。
  不是我,也不是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敖烁的声音。
  这个东海龙族里,真正的“孽龙”,鬼魅般出没的阿努比斯,从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走来,他的足音,没有方向,时而从空中落下,时而从侧面围绕。
  “我一直以为会对我出手的是别人。可是,不是别人,是你。”
  敖烁的影子,由远而近,在我眼前渐渐明晰,那个跟敖炽一模一样的人,他们曾经血脉相连,天下无双,如今却要生死对垒,必有一伤。我看到了那双明静的眼睛,真的看不到怨恨,尽管他的口中,一直诉说着多年前的那场悲剧。
  我应该是看不到敖烁的,可是他的出现,根本不需要通过眼睛来证实,他根本就是把自己溶到了整个沼影之国里,渗进了我们的意识之中。这里的每一寸蔓延的黑暗,每一缕擦过的气流,都是他的化身。
  “你想带着他们硬闯出这里么?”他“走”到离我们最近的地方,“何必如此折磨自己,你知道这行不通的。这是我的沼影之国,它的力量,连我都惊讶。”
  “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你只是在卑劣地利用他人的生命而已,包括将你视为唯一重要的人的暮。”敖炽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你牺牲大量的普通小妖,替你造出这个让我厌恶的地方,再引来我背上这群笨蛋,让这个龌龊的国度可以吸食这群修为不低的大妖怪的元灵,替你维系并巩固这个黑暗的世界,你果真是物尽其用。可你竟连那个对你如此忠心不二的暮也不放过。”
  “暮?暮她怎么了?”竟让我莫名担心起那个又狠毒又蠢笨的丫头。
  “你身体的崩溃,是因为妖怪的元灵会被沼影之国当作养分吸收,它吸收得越多,维持的时间便越长,越不可突破,随着这个国度的扩张,死去的妖怪也会更多。暮跟你一样是树妖,你受了多大的损害,她也不会例外。她跟你一样,在用自己的元灵,供养这个黑色的妖怪墓地。”
  这不可能!


415楼2013-02-13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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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她的身体正经受着跟我一样的痛苦,她同样以超乎想象的坚毅,假装自己一切正常。
      “我真喜欢听你们聊天。这让我想起从前的日子。每次你被父亲打了屁股,总会像现在这样,絮絮叨叨跟我说上半天。”敖烁的身影,在虚空中飘荡,从一个变成了许多个,围绕四周,“可是,当你动手杀死我时,你却从头到尾都沉默。”
      我清楚感觉到敖炽的身体猛地收缩一下,一些模糊得像老照片的画面,透过了血脉,穿过了鳞甲,落到了我的脑海里----------
      六
      那是个陡峭的山崖,手持长刀的男子,默默站在一条紫鳞巨龙尸体前。
      漫天雪花纷扬飘落,把地上那对巨大的龙角遮盖成好似银色的枯枝,男人的腿,还有手里的长刀,都深深地埋在了雪里。
      闪电亮起,雷声响起,倾盆大雨劈头浇下。地上瞬间积起了水,继而化成了冰。
      男人站了多久?三天三夜吧。
      我看到,黎明与黑夜在他身后交替了三次,仿若电影里的快镜头。
      雨也下了三天。
      直到他离开,才瞬间止住,云开雪霁。
      敖炽从来没有哭过,起码在我认识他之后,没有。
      但那场下了三天三夜的雨,我明白,那是他哭了。
      那段深切的悲伤,直到现在都不曾散去。
      手刃胞兄,他内疚至今。
      这就是他的心魔,这就是他一直躲避,不肯再与敖烁正面交锋的原因,恰恰也是被敖烁一直狠狠攻击的痛处。
      我突然真正读懂了这个看起来总是居高临下,不将任何人跟事放在眼里,一度放任自己胡作非为的男人。
      谁的心,都是肉长的,谁的心,都曾柔软过。
      我与他这瞬间的“心灵相通”,使得我将他抱得更紧了,身上的疼痛我已感觉不到,我担心的,如今只有他。
      “知道么,其实我从不想伤害任何人。我是个善良的人,希望被我们东海龙族守护的世界,能像我期待的那样完美,所有人相亲相爱。这是我的理想。”敖烁像沉入水里的影子,扭曲着飘到敖炽的耳边,“可越是这样,导致的问题比解决的问题越多。弟弟,你应该比他们都了解我,因为我们是东海龙族里唯一的一对双生兄弟。我希望你帮我,帮我铲除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人类寄生虫。我保证,新的世界,不会有灾难、战争,不会有一切与利欲有关的丑恶行为。颠覆现在这个世界,我的理想就会实现。对于总让我失望的人类,死亡就是新的开始。”
      “你这个疯子!疯子!疯子!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我怒不可遏,不光因为这个恶魔的偏执言论,更因为他不断利用曾经的兄弟之情来混乱敖炽的心智,我大声驳斥他,“你既然读过书,就该知道有句话叫‘心中有善,所见皆善;心中有恶,所见皆恶’。你自己心理扭曲,还要连累无辜,连亲戚都杀,最该被铲除的不是别人,是你!你的理想?狗屁理想!你连最近在眼前,最值得珍惜的东西都看不到,还好意思跟别人谈理想!鼠目寸光,你罪该万死!”


    416楼2013-02-13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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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3: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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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死寂之后,身下传来敖炽的笑声:“你好象很久没有这么骂过人了。真好啊,我又看到年轻时候的你。”
        “呵呵,你又错了。”敖烁不以为然地望着我,冷笑,“你知道我要去时间之轴做什么么?”
        我一愣,我只知道,他把毁掉这个世界,灭亡所有人类当成“理想”。难道他要去炸掉时间之轴,让整个世界陷入混乱?
        “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他耸耸肩,手指在空中写了个数字------100,“我只需将时间之轴朝前推快一百年,以人类现在的作为,百年之后,国将不国,家不成家,到处是战争的废墟,遍地是地震与洪水,完全被破坏的生态让他们绝望。人类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的救世主,其实只是无知的癌细胞,一百年之后,他们一定会灭亡在自己手里。我只是帮他们缩短这个过程而已。树妖,你敢说,这个世界从不曾让你失望过?既然已经是一堆垃圾,何不彻底清理掉?”
        费尽心思,只是要将整个世界朝前推动一百年……
        可是,这回我不认为他在说疯话。
        事实上,如果在许多事情上,人类还不知反省,不知改过的话,一百年之后,只怕真是末世之景。
        “你们还是不能了解我啊。”敖烁的身影渐渐退后,虚化,“飞得太快了。敖炽,你欠我的,为什么不肯还我呢?”
        “混账……”敖炽的牙关咬得咯咯直响,冲我说,“坐稳了,我得再快一些。这个地方成形不久,还有薄弱处。他的力量,来自黑暗,只要让阳光照进,哪怕只是微微一束,这个见鬼的沼影之国就会四分五裂。如果他已经将自己与这个地方完全融合,那么抱歉,他会再死一次!”
        敖炽飞得越快,我身上的痛楚就越弱,连视力都开始恢复,而身边那群半死不活的家伙,也有了复活的迹象。我猜想,转轮里的发光体,就是所有被敖烁与暮抓走的妖怪的元灵,也是建立在这个见鬼国度的基础力量来源。远离这个玩意儿,我们的状况就会好转。
        但……
        飞得太快了……太快了……呵呵,很好,很好……
        敖烁鬼魅般的声音,在这一句话上反复停留,潮汐般围绕我们,来来去去。
        身边的黑暗,被敖炽身上发出的火焰光华剖开,我们的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痕迹,里头的颜色,紫金闪耀,华丽眩目,如果不是这颜色太过鲜艳炽烈,这条痕迹,根本就是一大片可与银河媲美的浩瀚星河,一路上更有无数被紫光包裹的“星子”,随着我们的移动不断掉落,每颗都与黑暗擦出漂亮的尾翼,飞向远处。
        这样的景色,美得让人心颤,纵是现在死了,也无遗憾。
        只是,这样的地方,也会下雨么?
        我的脸上,被溅上了几滴湿湿的水珠。我摸着自己的脸,不是幻觉,真的下雨了。
        但,我手上的“雨滴”,为什么是红色的?
        我慌忙直起身子,埋头一看,身上的雪白婚纱,早有大半变成了鲜红嫁衣,那上头的红色,还泛着湿湿的光,跟温热的血腥之味-------------
        细如涓流的血液,从敖炽的每片鳞甲下渗出,将他的紫色鳞片改作了另一个颜色。他飞的越快,身体与四周的摩擦越剧烈。什么有着漂亮尾翼的紫色“星子”,分明是片片紫光熠熠的龙鳞被生生撕裂下来,飘然而去。
        敖炽竟然一声不吭,只是朝前飞翔。


      417楼2013-02-13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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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炽……你……”我看着自己沾满他鲜血的双手,怔了片刻,大声道,“停下!你马上停下!”
          “闭嘴。”敖炽粗鲁地打断我,“如果你晕血,就给我把眼睛闭上!现在不要打扰我。”
          “飞啊,再飞快一点。看看你能否在龙血流尽之前,带他们离开。敖炽,你与我一样善良,不但用了会撕裂自己的速度,还得分出真元护住背上的他们不被这巨大的摩擦与撕扯伤害,。如果世上每个人都像我们兄弟俩这般善良,我又何需动用时间之轴。”
          那个应该千刀万剐的声音,从每一个方向而来,回音般不断重复。
          “敖炽!”我又急又怒,拳头捶在他的身上,“停下来!给我停下来!再飞的话,你会变成一堆碎肉!”
          “我停下来,变成碎肉的就是你们。”敖炽的呼吸比刚才急促许多,“我不会采纳你的意见。再捶我……老子就打死你!坐稳!”
          前方,没有尽头,我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可敖炽依然固执地前进。
          他的血越流越急,每片掉落的鳞片下,都是满目的血肉模糊,此刻,疼的那个不是他,是我。
          “你能背着我飞多远!”我急得要哭了,“停下来!算我求你行不行?”
          “背到我死,也要把你们扔回有阳光的地方。”他喘着粗气,却还笑,“很好,你生平第一次有求于我了。”
          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淡白色光点,影影绰绰,飘摇不定,脆弱得像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灯火。
          敖炽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是那里了!沼影之国最薄弱的地方!我算过时间,现在正是正午,冲破那里,就能看到阳光!”
          那“灯火”,随着我们的靠近,缓慢放大。我看到一层薄膜状的东西,覆盖在上头,有呼吸似的上下起伏。
          “敖炽,你不能再飞了!”略略回复元气的九厥,爬到我身边,坚决地对他说,“离开那个转轮,我们的状况好多了。我们另想办法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之存在阴性力量,你虽不是妖怪,不会被‘感染’,但你们东海龙族是至刚至阳物种,再这样超速行驶,阴阳两极强烈对斥,你真的会死!”
          “九厥,你真是越老越啰嗦!”他仍不减速,只是低低地对我说,“抱歉,是我该死的逃避之心,连累了你。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偶尔还是想念我一下吧。呵呵。”
          死……
          我从来没想过敖炽会死,这个永远傲视天下的人,生龙活虎的人,阳光和火焰是他生命里最多的东西,这样一条总以强悍示人的孽龙,怎么会跟死扯上关系。
          如果他真的死了……


        418楼2013-02-13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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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比我厉害的妖怪时,谁来救我?
            无聊的时候,我又要跟谁斗嘴吵架来打发时间?
            心情不好的时候,又有谁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取来全世界各种奇怪的礼物,博我一笑?
            如果敖炽死了,还有谁,可以陪我走过下一个千年?
            我憋住眼泪,恨恨道:“好,你最好马上死,等你死了,我马上找另外一个男人嫁了!”
            “你敢!”敖炽条件反射般大喊,完全的情不自禁。
            “什么死啊死的,听着多丧气。老板娘,又淡定又彪悍才是我认识的你啊。”
            一头鬓毛翻飞,全身赤金的雄狮,托着一个圆眼圆面的姑娘,脚踏火红的云纹气流,从后头追了上来,与我们比肩而行。


          419楼2013-02-13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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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开!”敖炽追上去,从口里喷出熊熊火焰,烧得那人面墙怪叫不止,他再狠狠一甩尾巴,重击在那一大片燃烧的地方,顿时裂缝四生,再一击,便是个宽阔的大洞。
              “敖烁!你口口声声不忍心与我动手,却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你把裟椤,九厥,都当做自己的保险,用他人的安危逼我自行了断。二十年,不敢与我正面交锋的人是你!你根本就是个怕输的懦夫!”敖炽大骂,将那人面墙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
              Kevin一低头,从洞里突围而出。
              可是,从洞口的边缘,赫然生出无数蛛丝般粘连的白线,像怨妇头上绝望的白发,它们不停暴涨,生长,一半回头缠向敖炽的脖子,一半朝Kevin追了上去。
              “给我滚回来!”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从敖炽背上跃起,踩着他的头跳出去,一把抱住那一大堆追杀Kevin的白发,用力将它往回扯。
              一个往前窜,一个朝后拖,对峙之下,这些钢丝般坚韧的白发,深深割进了我的肉里。
              没觉得疼,因为注意力不在自己,而在别人。
              我死死拖着怀里的白发不松手,对,我是千年修行的树妖,我人世历练,天下无双,哪怕现在奄奄一息,可我还是那个彪悍的裟椤,无敌的老板娘。区区白发,能奈我何!
              心理暗示是有用的,紧闭眼睛,咬紧牙,坚持,坚持,我不允许它伤害我任何朋友!
              嗤啦几声,我听到头发断裂的声音。
              沧瞳凯跟玄在我后头,对着这些白发又撕又咬,指甲断了,见了红,舌头被割掉了一块肉,却满不在乎,只是很认真与我同心协力。
              用身躯堵在洞口,不允许更多白发出来作乱的敖炽,境况比我更糟,全身像爬满了白色的毒蛇,每一条都愤怒得想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我看到九厥在他身边,脸色依然苍白,身上的光圈还在流失,可手中的剑,却利光如虹,将无数白发断成飞灰。一旁,顾无名断了一只胳膊,却丝毫不影响他用一只手与白发相搏。
              还有枯月,虽然是妖怪,可失去人形的他,跟普通的蝴蝶没有多大区别,弱小得一阵风都能吹走他,但他还是不断扇着薄薄的翅膀,用细细的触手抓住一缕冲向敖炽眼睛的白发,狠狠捏断了它。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早该倒下了,可我们每个人都不肯,哪怕已经到达身体的极限。


            421楼2013-02-13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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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嘴!”
                我举着勺子,里头装着药水。
                敖炽高傲地别过脸去:“不吃!”
                “好吧。”我放下碗,从桌子上取来一杯香草奶昔,“这个呢?”
                如果不是身上绑满了绷带,这个看起来比木乃伊多口气的男人一定会从床上跳起来。 他对我亲手制作的秘方香草奶昔有着最疯狂的迷恋。
                “我要吃!”他的两眼闪出狼一样的绿光。
                “那就张嘴!”我放下奶昔,重新拿起那碗婴儿食品,“先吃药,再甜品。没商量,不谈判。”
                他怨念地瞪着我,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一杯香草奶昔就能让这条任性妄为的孽龙乖乖听话-----------要拴住男人的心,先拴住男人的胃,此言诚不欺我也!
                不停里头,又飘出了久违的甜甜的味道,厨房里炖的那一大锅极品八宝糯米粥,正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现在再没有“胖子”跟“瘦子”供我使唤了,所以自我们回到不停之后,所有的食物都是我亲自烹调。
                老实说,没了那两个帮工,我真不习惯。
                “快快,奶昔奶昔!”敖炽乖乖吃完药,迫不及待地催促我。
                “今天你精神不错哦。”我舀了一勺奶昔,却不急着送进他嘴里,“那表示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这个女人还要知道什么?”敖炽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快喂我吃啊!”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二十年前不告而别?”我举着勺子的手,故意在他面前晃,就是不给他吃,“答完了可以吃一勺。”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他像个患了多动症的猴子,气恼地在床上扭来扭去,“时间之轴的看守者也是有保质期需要更换的嘛,我是老家伙嫡亲的孙子,他托人找到我,希望把这个重任交给我。而且他亲口跟我说,敖烁回来了,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与力量,这家伙已经放话出来,这次回来,誓要拿到龙心钥匙。老家伙说,他找族里的大祭司占卜过,敖烁的回归是全东海,乃至整个世界的灾祸,占卜结果显示,只有我可以应付。祭司还说什么‘遁世二十年,一怒为红颜。但见黑云烧,友来骄阳现’,我不懂什么意思,总之是要我继任看守者之职,隐匿世间二十年,绝不与敖烁碰面,大祸必可逆转。虽然我挺烦那个罗嗦的老家伙,可我知道大祭司那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说起来我好像也从没给东海龙族做过贡献,好歹是吃东海的饭长大,这回索性一次给足饭钱吧。我答应了老家伙,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二十年里我不能以敖炽的身份出现。所以……”
                “所以你故意弄丢我的绿纱衣,还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就是吃准了我的脾气,一定会撵你走。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消失,还不用惹我怀疑!敖炽,你行啊你,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接过话茬,恨恨地把勺子从他眼皮底下拿回来,塞进自己嘴里,用夸张的吃相掩盖自己想哭的事实。
                就因为一把龙心钥匙,一个回归的疯子,我们两个,分开二十年。
                “你竟然抢病号的奶昔!最毒不过妇人心!最毒……”他气得要死,可是一看到我突然红了眼眶,他愣了愣,沉默半晌,才说,“其实……答应做守护者之后,我一直是不安的,我怕永远不能再回到你的身边,以敖炽的身份。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希望你把我厌恶到死。对于一个厌恶的人,我知道你总是很快就会忘记。”
                一勺奶昔,粗鲁地塞进他的嘴里,那边,我红着眼睛不说话。


              423楼2013-02-13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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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意地砸吧着嘴,恢复了惯有的无赖嘴脸,嘻嘻一笑:“呀,被我感动了吧?居然要哭了呢!我也觉得我还蛮伟大的!”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后来又要变成胖子跟瘦子埋伏到我身边?还装死装的那么猥琐,那么天衣无缝?”我横他一眼,又问。
                  “你问了两个问题,两勺奶昔交换。”他舔舔嘴,“前十九年,我差不多一直留在时间之轴的结界里,真是无聊至死。但我每年都回去看过你,有时变成一只蚊子,有时候是一盘向日葵,哦,我还变成过鼠标。不过我知道你嗅觉很灵,每次我都不敢留太久,怕你发现。坦白讲,这段时间里,你表现都还不错,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总算没白教导你。”
                  “等等!”我瞪大了眼睛,突然打断他,“你有没有变成过沐浴露瓶子之类的,快说!”
                  “切,比你身材好一百倍的女妖怪我都没兴趣看。”他一撇嘴。
                  “那你干嘛回来,你不如死在你那个时间之轴里,我还清净了!”我真想把奶昔喂到他脸上去!
                  “因为我想念你了。”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这么一句毫无亮点,而且肉麻,打死我们俩的任何一个,都讲不出口的话,在以前。
                  我呆呆的,红了脸。
                  “虽然你全身上下都找不到多少优点。”他适时补充道,“但我喜欢你跟我吵架,喜欢看你被我气得跳脚的样子,喜欢你胆大心不细,看起来冷血没感情,实际上心软得像棉花糖。总之,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的生活就少了很多乐子。反正二十年之期也只剩一年,所以我将元灵一分为二,藏进两只蚯蚓怪里,化身成胖子跟瘦子,不但可以成天惹你生气,还能用另一种身份过完全不一样的轻松生活,多好玩!你知道蚯蚓怪又叫地龙,它们生于土下,一生吸入大地精华无数,妖气之浓重,堪称妖怪之首,足以完全掩盖我各二分之一的气味,不让任何人发现。只要我不暴露身份,我就不算违背承诺。要不是暮对你真的动了杀心,我本来还可以继续当胖子跟瘦子,逍遥人生的。”他说着说着,一脸都是对过去的怀念,然后大喊:“喂,奶昔!”
                  “吃吃,吃死你!”我舀了两大勺扔进他嘴里,“你个混账东西,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暮偷走我的身体抢走我的真身时,你居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眼看着我在暮声那边,没吃没喝,靠塔罗占卜赚钱度日,你还是继续逍遥人生。甚至我在只剩半条命的时候,你才肯出现?”
                  “不许冤枉我,我留给你的平安扣,救了你两次!你知道那里头的金龙是什么?使我整整百年的修为!就是为了给你应急用的!还有木偶张大虾,要不是我出钱雇他被你使唤,你连买方便面的钱都赚不到!”敖炽很不满地解释着,然后叹了口气,“不过我承认,我有逃避之心。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跟敖烁交手。当年他死在我刀下的情景,我至今都不能忘记。只要我死不出现,我们就不会再交手。”他少有地苦笑,“不过我很快就发现这种想法真的非常该死,有的人,是你无论如何都避不了的。再不敢面对,还是要面对。他以你为饵,陷你入绝境,只为逼我现身,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大概会为我可耻的逃避之心内疚一辈子。不过幸好你命大!”


                424楼2013-02-13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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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3: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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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真实想法,跟我猜的果真一样。
                    也不是知道是谁的心,软得像棉花糖!哼!
                    “我没有问题了。”
                    我发觉,我想知道的答案,其实根本不用他回答。因为他的想法,我都了解。
                    这种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啊!”他夸张地张大了嘴,眼睛瞟着剩下的奶昔。
                    真像个孩子。
                    我不期然地从这个超龄儿童,想到那昂首奋爪,说什么就算背到死,也要将我带出去的,爆裂骄傲又任性顽固的东海孽龙。
                    这个人格分裂的变态男人呀,怎么可以把世间所有不可能并存的东西,如此完美地集于一身。
                    我无奈地笑笑,温柔地将他最喜欢吃的东西,一勺一勺喂下去。
                    从那场生死之劫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敖炽活着,我活着,那些家伙们都活着。虽然我们都受了伤,可只有敖炽伤的最重,起码还得再当半个月的木乃伊。这段时间,我的不停变成了临时病房,我成了兼职护士,还学会了做各种甜品跟食物,每天都手忙脚乱地照顾他。我越忙乱,他越开心。而且,不光是香草奶昔,其实,只要是我亲手做的食物,不论是什么,无论好吃与否,他都吃得很欢乐。


                  425楼2013-02-13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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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快圣诞节了,窗外飘起了雪花,我凑到窗外一看,外头的世界如此漂亮,虽然还是那条小而宁静的街,还是那些匆匆来去的人。
                      敖炽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我给他盖好被子,轻声朝房门走去。
                      “喂……”
                      身后,敖炽突然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最好的,其实一直在身边,只是你没看到。”
                      这没头没脑的梦话……我笑。
                      笨蛋,我早就看到了-------我的心里,是这么说的。
                      不过,我刚一出房门,就看到三大团毛茸茸的东西扭打在一起,为了抢一袋鳕鱼片,一颗圆圆的,汤圆似的银杏子,在他们旁边蹦跶着看热闹。
                      白色,沧瞳凯;黑色,玄;金色,Kevin……
                      这段时间,我基本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他们几个的伤全都好了,只是需要再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变回人形,所以干脆全赖在店里不走了。比较倒霉的是Kevin,因为现在的他,身体缩得比那两只猫妖还小,起码一年半载才能复原。
                      我们所有人,最该感谢的就是他。
                      连我都不知道,原来黄金狮人的先祖,全是生活在太阳上的生物,名副其实的太阳之子,即便后代迁移到了地球,他们仍然保有召唤阳光的能力。
                      Kevin耗尽半条命,加上阿辽以银杏子天生的生命力,一路保护他冲破沼影之国的重重阻挠,引来了救命的阳光,彻底粉碎了敖烁的“理想”,让他的沼影之国,成了一个破裂的泡泡。
                      我还记得在那个鬼地方消逝之时,敖烁绝望的嚎叫,好像,还有暮的哭喊……
                      阳光,在平日里那么普通的玩意儿,却在那个时候,救了我们,不对,是救了全世界。
                      身为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还有妖怪,也我们真的应该好好珍惜这道最美丽的光线,不要让它因为任何人为的错误,再没有升起的一天。
                      那三个家伙打得不亦乐乎,他们的存在,让我觉得不停像个动物园。
                      不过,热热闹闹,也挺好。
                      走到后院,手拿铁铲的顾无名正在跟一棵刚种下不久的槐树吵架。九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劝架,反而乐呵呵地边听边喝红酒,手里还捧着一本八卦杂志,枯月停在杂志上,看得聚精会神。
                      “放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你们这群混蛋!”槐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愤怒的姑娘。
                      你们没眼花,那棵槐树,是暮。


                    426楼2013-02-13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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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影之国崩溃时,敖烁和他未能达成的“理想”一起,被照进的阳光烧成了几缕黑烟。他本是幽魂,忌见阳光,即便成了阿努比斯神,这个流放死神的力量本身,也只见于黑夜,不敢与阳光对峙,而沼影之国本身,最惧怕的也是阳光。敖烁走上的这条路,根本就是名副其实的“见光死”。
                        一个人的理想,如果变成了畸形的执念,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而一个人总想把目光放在所谓的最高处,最远处时,反而连最近的东西都看不见了。
                        如果敖烁能看见,他的结局就不是这样。
                        如果这个世界对他而言真的是垃圾,那敖炽对他的兄弟之情,暮对他的死心塌地,又算什么呢?
                        一个连近在身边的珍贵之物都看不到的人,又能看到多远的“理想”?
                        对于敖烁,我只能说他是一个悲剧的疯子。
                        但更悲剧的是,有人依然对这个疯子念念不忘。
                        帮他做了无数事情,帮他犯了无数错误,甚至连自己的元灵都甘心奉献出来,支持他的沼影之国的暮,至今都不能接受敖烁已经消失的事实。她依然把一切罪责,都怪到我身上。
                        沼影之国消失后,我在浮珑山脚下,看到奄奄一息的她,她的元灵被吸收得太多了,不要说维持人形,连活下去都很难。
                        我把她封进了她的真身里。只有这样,她才有生机,再静心休憩个几百年,她应该可以变回那个原本美丽的姑娘。
                        她一直都在骂我。我由她发泄。
                        不过,我让顾无名把她的真身,从浮珑山移到了不停的后院里。
                        为了不伤及这棵倔强的槐树的根,顾无名拿着铲子小心地挖了一整天。
                        “裟椤,你还是这么虚伪!我是要取你性命的人,你却要救我!放我出去,就算魂飞魄散我也无所谓!我讨厌活着!我讨厌这么孤独地活着!”
                        槐树的枝叶剧烈地颤动,每一片落叶,都是暮的绝望。
                        “孤独的定义,你并没有真正了解。”我微笑着站在她面前,举起水壶给他浇水,那水壶里不是普通的自来水,而是枯月替我采来的灵露,“把你带到我身边,的确是出于自私的念头,因为我偶尔会想跟人讲一讲我的过去,那些关于孤独跟绝望,关于最重要的人离开时的心情。你知道我比较啰嗦,身边这些家伙未必愿意听我唠叨,所以,我会不定期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反正你没手没脚,又跑不了,哈哈。”
                        “等我恢复自由身,我一样会杀了你!”暮怒气不减。
                        “那你就要好好休养,不然到时候你还是赢不了我的。”我朝她扮鬼脸,又说,“做自己吧。真正的爱情,不是颠覆自己的迁就,而是双方眼中,看到的是最真实的彼此。”
                        暮沉默半晌,哼了一声,不再理我。
                        这个丫头啊,跟我还蛮像的。


                      427楼2013-02-13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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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百年时光,够不够我把她“导入正途”?
                          看在我跟她既是同族,还是老乡的份上,试试无妨。
                          院子里多一棵会骂人的树,也挺有趣。
                          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最好了吧。
                          我悄悄一笑


                        428楼2013-02-13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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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一旦变得热闹,时间就过得飞快。
                            圣诞节,眨眼间就到了。
                            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我,被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惊醒。
                            我披头散发地走到门口,问:“谁?”
                            “我!”敖炽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干嘛?”我最讨厌打扰我睡懒觉的东西。
                            “我们结婚吧!”
                            呃……这是什么情况?
                            我耷拉着眼皮杵在门口,睡意朦胧地思考了半天。
                            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喵了个咪的!这话实在太提神了,不但令我睡意全消,还附赠神经短路。
                            门里门外,寂静一片。
                            “给我三个理由。”许久之后,我说。
                            “第一,除了我没人要你了。第二,除了你也没人要我了。第三,我爱你。”敖炽的语速非常快,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这史上最欠拍又最直白的求婚理由哟……
                            我又想笑,又想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角的笑容又抽筋似的,止都止不住。
                            “再不开门我踹了啊!”敖炽不耐烦了。
                            我深呼吸N次,黑起脸一把拉开房门。
                            一阵欢乐的起哄声扑面而来,还有大把大把的彩带从天而降。
                            在那些戴着圣诞帽的家伙前头,敖炽一手拿着一个锦盒,一手捏着一枚戒指


                          429楼2013-02-13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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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绽放了史上最温柔的微笑,嘴唇微微张开。
                              我心狂跳,难道求婚戏码,还有第二季?
                              可是,我马上知道,他张开嘴不是要跟我怎样,而是转回头,得意的跟后头那帮八卦妖怪们炫耀:“看吧!我就打赌她会同意的!那袋唯一的鳕鱼片是我的了!你们愿赌服输!”
                              半空中华丽丽地飞来一个食品袋,被他喜笑颜开地一把抓住。
                              九厥耸耸肩:“好吧,鳕鱼片和老板娘,都归你了!”
                              室内再次欢声震耳,彩带飞扬,沧瞳凯居然还搞来一个嗡嗡祖啦,对着我们狂吹。
                              我真担心不停的屋顶,会被震垮掉。
                              “太好啦,裟椤老板娘终算嫁人啦!”
                              “母夜叉今后要洗手做羹汤咯!”
                              “你们找死是不是!”
                              不停里头,乱成一团。
                              之后,这些妖怪花了一周时间讨论我跟敖炽的婚礼应该怎么办,非常热心,非常八卦。
                              时间快如流水。
                              婚礼就在明天。
                              傍晚,不停已经被他们装饰成一个粉红色的世界,到处都是一箭穿心的图案,到处都是


                            431楼2013-02-13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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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3: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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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一帮人坐在炉火前聊天,几个家伙边看我跟敖炽,边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坏笑两声。
                                一会儿,九厥拿了两张纸,分别塞给我跟敖炽,说:“群众们的一件是,鉴于老板娘是我们一生中遇到的最伟大的女性,她的终身幸福是我们最关心的事,所以,为了验证你们俩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请你们各自在纸上写下你最想跟对方说的话,只要你们有哪怕一个词相同,我们都同意你们结婚。如果……”
                                “滚啦,就算一个字都不同,你们还想抢亲不成!”敖炽狠狠瞪了九厥一眼。
                                “快写快写!不许拒绝!”
                                这些顽皮又无聊的东西。
                                好吧,写吧。
                                我最想说什么呢?
                                想了想,我提笔写下了两个字,然后把纸交给了九厥。
                                敖炽不耐烦地划拉了几笔,扔给九厥。
                                看了我们写的东西,九厥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啧啧,果然夫妻同心!”
                                众人凑上来一看,两张纸上的内容一模一样,都是两个字------------------
                                无双。


                              432楼2013-02-13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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