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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六欲魔。”敖炽不以为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传说中如此诡异而厉害的六欲魔,众多人大费周章想解决的难题,居然就这样被孽龙给收拾了?
  我不太相信地瞟了他一眼,说:“不是说,除非六欲魔的宿主死去,不然他们是不会离开宿主身体的么?”
  “道听途说的事情太多了,什么都相信的人是傻子。”敖炽骄傲地白我一眼,“我们东海龙族,天生有克制邪神的神性。我可以笃定肯定地告诉你,东海龙族吐出的海南真火,是清除一切邪魔的利器,被南海真火烧过的人,任何妖魔都无法在其体内停留。简单说,我吐的火,不是为了毁灭,只是为了净化。这个女人已经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六欲魔来打扰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一拳打在他身上。
  “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敖炽一撇嘴,不屑地说,“从来都是自作主张。”
  “你……”我自知理亏。
  孽龙陪了我十八年,这十八年来,我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对他视而不见。
  “懒得跟你多说。”我朝他吐舌头,跑过去扶起昏迷中的诸葛镜君,有些心疼地擦去粘在她身上的污泥。
  “好心没好报。”敖炽不高兴地说,“还不如让六欲魔吃了你。”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记得我没并有向他多提过诸葛镜君的事情。
  “虫人是无所不知的。”敖炽开始得意,“我付给他们的酬金,是你应许的十倍。还有,你赖那帮家伙的帐,我替你还了。不用感谢我。”
  他的神态,像个偷吃成功的孩子。
  其实,我想跟他道谢的。
  可一看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所有感谢词,全部被挡了回去。
  “她很快会醒把。”我看着躺在怀里的诸葛镜君。
  “顶多三天。”敖炽肯定地回答,“不过嘛,醒来之后可能会有些后遗症。”
  我心一惊:“什么后遗症?”
  “海南真火虽然替她去除了六欲魔,但是也去掉了她体内大半的神力。”敖炽继续道,“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水神女儿,只是个平常不过的凡间女子。你要知道,我们东海龙族是异常强大,连神都不会放在眼里。”


457楼2013-02-13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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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我竟然有些释然。
      当个凡间的女子,对她而言是好事吧。
      “送她回诸葛山庄吧。”我提议,“她醒来时,最想看到的人,肯定不是你跟我。”
      “随你的便。”敖炽眼珠一转,“等等,你难道不打算收拾诸葛隽了?”
      “如果我要收拾他,刚才在诸葛山庄时,就已经做了。”我吁了口气,“六欲魔被强行吸出他这个凡人的身体,现在的他,也就比死人多口气罢了。”
      “你真的放过他?”敖炽一百个不相信,“之前不是还一脸血海深仇么?”
      “见镜如君,你能体会这句话的意思么?”我反问。
      “我讨厌咬文嚼字。”他爽快地说。
      “每个别人,都是我们的镜子,从他们身上,我们一定能照见自己。”我端详着诸葛镜君的脸孔,“诸葛镜君也好,诸葛隽也好,他们干的事,其实我们自己当初也做过;他们辗转纠结过的情绪,我们当初也有过。每个有过欲望,有过执念的人,都是相似的。”我抬头看他,“既然这样,放过别人,便是放过自己。”
      敖炽仔细想着我的话,半响才说:“不懂,不过好像有点道理。总之,你不要再干出这种差点被别的妖怪吃掉的蠢事,我就安心了。”
      我顿时窘红了脸。
      我知道,从此之后,敖炽手里又多了一条奚落我的把柄。
      但是,我从心里,感谢他的存在。
      他把诸葛镜君背在背上,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手。
      云端上,我们朝诸葛山庄的方向而去。
      我看着伏在他肩头的诸葛镜君,猜想她在吸进了六欲魔,打算与之同归于尽的时候,为什么要穿着嫁衣,以热闹出阁之势,走向死亡之地。
      答案只有一个。
      为心爱的人披上嫁衣,是她最纯碎,也最无法实现的“欲望”。
      我不知道将她送回诸葛山庄后,又会发生什么。
      我只知道,当她醒来之后,最想见的人是谁。
      其实,放过诸葛隽,我心里总归是有个结的。
      但,比起这个结,诸葛镜君的幸福,更重要。
      既然应允了要保护她,何妨好人做到底……


    458楼2013-02-13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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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3: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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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我举着一杯清水,从浮龙山的闪点洒下。
        天边的阳光穿透了每一滴水珠,每滴水珠里,都有一道微小却夺目的七色虹光。
        这是我祭祀子淼的方式。
        昨天。我梦见了子淼,他牵了雪裳的手,微笑着朝我走来,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
        他们二人,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谢谢。
        梦境里,也有诸葛镜君的身影,我看见子淼,从自己眉心取了一滴莹莹水珠,放进了一个琉璃镯,戴在了女儿手腕上。
        我问他,这是什么?
        子淼笑着说,这是我留下的一只眼睛。
        然后,我就被大嗓门的敖炽吵醒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在督促我修炼,并且教授我许多法术,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学。
        我在没有踏足诸葛山庄一步,也没有再以任何方式出现在诸葛镜君的生活里。
        我答应雪裳的事,已经办到。
        如今的诸葛镜君,已经不再需要我的保护,相反地,她已经在保护别人。
        但是,屈服于我淫威之下的虫人,会不定期带会她的消息,免费的。
        生活不是童话,有时候始终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完美。
        诸葛隽从六欲魔离开身躯之后,便一直陷于昏睡之中,群医无策。
        诸葛镜君一直留在他身边,悉心照顾,像对寻常人一样,与他说话,为他诵读《史记》。
        时间在平静安宁中缓缓流过。
        只是她的衣柜里,每年都会多一件新嫁衣。
        她说,总有一天,定有一件穿在她身上。
        我终于放了心,当一个人学会用希望代替欲望的时候,那边是真的长大了。
        虽然我只是一只树妖,虽然我还不够好,但是,我也在学着长大,学会希望,学会宽容,学会放下。
        这条成长的路并不太容易。
        但是,我会走下去。
        树妖的将来,应该会跟现在很不一样。


      459楼2013-02-13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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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看官,还有几章,可还有人在看?


        460楼2013-02-13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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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着呢~不过稍微有点跟不上节奏


          461楼2013-02-1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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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她第一次见老头子睁眼,第一次听到他说这样晦涩不明的话。
              “凡是做不出选择的人,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顿了顿,“只爱自己。”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懒懒道:“洞口那株三叶草下,有个锦囊,你拿走吧。不到不得不看的时候,不要看。走吧,不要再与我说话,我累了,要睡觉。”
              好吧,她知道这老头的脾气,说不讲话了,那是死也不会再开口。
              冬耳走到洞口,见到那株四季常绿的三叶草,一个绣工精致的锦囊,系着根红色的绳,静静躺在那片绿色之间。
              进来的时候,明明是没有的。
              她是拾起锦囊,却不小心在锦囊的另一面发现一排小字——某某工艺品公司荣誉出品。
              这,显然是外头的,准确说是人界的东西。
              他是囚犯呀,与世隔绝,怎么会......
              冬耳跑回去,举着锦囊问他:“这里是监牢,你是囚犯,不但出不去,甚至会隔绝一切法术到达外界,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家伙不睁眼,呼噜声绵绵长长。
              “还是......”冬儿一皱眉头,“这里根本就关不住你?”
              呼噜声像是在唱歌。
              “如果这样,为什么你还要留在这里?”她不管,大声问。
              “因为,我想不出释放自己的理由。”
              他瘪了瘪自己已经很瘪的嘴,继续睡。
              冬耳不甘心地在他面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离开了。
              洞口外头,是一片红得浓淡相宜,镶着金线的晚霞,这个时候的东海,像个经了沧桑过了风浪,从洞悉一切人情世故的波澜曲折里,提炼出一种宁静祥和的老者,一眼看去,跳动过速的心,都一下子稳住了。
              冬耳爱这片海水,喜欢这样怔怔地看着它。
              千百年来,一直陪伴她的,也只有这片海。
              她要找的人,在海的另一边。
              夕阳渐移,像只手温柔地抚过冬耳的身体。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洞口的地面上,成了一条蜿蜒的龙


            463楼2013-02-14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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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像一只断翅的铁鸟,往一个不属于它的方向坠去,地面不再是地面,是狞笑着等它粉身碎骨的地狱之口。
                没有人回相信自己能生还。大多数人能做的,只是用力把头埋到膝盖之间,咬紧牙念着各自崇拜的神灵的名字,救我,不想死,我们不想死。
                求生的欲望太强烈,强的我都听到了。
                虽然我不是神,只是妖怪,但我可以实现你们的愿望。
                碰撞的巨响,金属的破碎,一场足以令人血脉倒流的惊天动地,在短短的几秒后,完结在那片高高溅起,如大浪翻滚,有排山倒海之势的水花里。
                飞机坠落到了一片宽广的湖泊里,以一种相对温柔的冲力。
                这个钢铁的大家伙没有沉,漂浮着,也没有支离破碎,甚至连之前的浓烟跟火光也消失了,总体来说,这是一场比较完美的落水。大难不死的瞬间,我恍惚见到窗口外头,有一道异样的影子掠过,速度极快,一飞冲天。幸运的是,所有人都毫发无损。机组成员迅速组织乘客们穿上救身衣,从紧急出口爬出了机舱。
                碧绿的湖水里,顿时出了无数不断游动的鲜明橘色,湖离坠机地点不算太远,这又是一大幸事。
                我第一次穿救生衣,觉得有趣,敖炽死都不肯穿上这件“完全显露不出曲线”的衣服,直接蹦到水里,不耐烦地陪我游向湖岸。
                湖水被我的手指划开,小小的水花在我的四周荡漾跳跃,现在是初春,冬意不减,春意料峭,身边那些拼命游动的幸存者......
                被冻得牙齿打颤,可我却丝毫不觉寒冷,触到我身体的每一滴湖水,好像都是暖的,而那种热度,又不像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我自己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般。这感觉很奇怪。
                我是树妖,木浮于水是天性,哪怕我不会游泳,也不会被淹死,但,我不喜欢游泳,千百年来皆如此。我的内心,一直排斥被水包围的感觉。
                记忆里,只有一次意外落水的经验,并不愉快。
                但,也正因为那一次的落水,造就了我跟熬炽纠结千年的冤孽债。
                湖岸上,捡回性命的人们千恩万谢着。
                “幸好是落在了水上啊!”
                “幸好飞机没爆炸啊!”
                “幸好没沉到水里啊!”
                可怜的人们,你们大概还没有意识到,飞机坠毁时,不管是落到地面还是水面,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架飞机没有爆炸,也没有沉没,这已经违反了你们的物理原理。
                如果,我跟熬炽没有在那生死一线的时候,动用我们自己的“本事”,把飞机“提”了起来,最后轻轻“放到”水面上的话……
                好吧,就当时神听到了你们的祷告吧,这样想的话,你们会比较容易接受。
                我挤着头发上的水,微微喘着气。
                要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控制”一架飞机,丢于我来说,还是要耗费一点点元气的。
                熬炽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一样用力甩着头发,然后开始抱怨,说他明明要多玩几天再回来的,就怪我,非要坐这个破航班。说完,有训斥我平日属于修炼,区区一架飞机就让我气喘吁吁,又不是他在身边一起出手,看我怎么办。


              467楼2013-02-14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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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夸大自己重要性这件事,熬炽总有十二万分的热情。
                  “你在聒噪的话,我们就离婚!”我不打口水仗,直接扔炸弹。
                  “你……”他顿时闭上嘴,让后悻悻德嘀咕,“我也是为你好!”
                  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冤家不离婚,难道,没丢夫妻都是这样吵吵闹闹过来的么?都说婚姻是一门学问,相爱容易相守难,要做好,并不容易。
                  我好气又好笑的看职别我的杀手锏灭了气焰的熬炽,这个单细胞的家伙呀,会这样陪我走多久呢?
                  我没来由地想。
                  回头看那一片湖泊,会有围绕着它的这片树林,总是眼熟。
                  机长握着卫星电话,拨号,救援。
                  一个多钟头后,一群由政府官员、医务人员、**叔叔们组成的救援队神速赶到,将所有人从湖边带了出来,坐上几辆大客车呼啸而去。
                  这时才知道,我们坠机的地点,是某某省某某市,一个叫做代县的小县城。
                  代县……
                  我看指车窗外跑过的田野与房舍,傍晚的天空透着股湿湿的灰色。
                  熬炽裹着毯子,以经睡熟了,脑袋枕在我的肩上,呼噜声不绝。
                  我也会昏昏欲睡了。
                  窗户上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越来越响。
                  我睁开眼,只看到密集的雨水从玻璃上覆下,外头的世界变成了一块块模糊的斑点。
                  “嘿,又下雨了,太好了!”司机高兴地开起雨刷。
                  “这下咱县里的春旱算是彻底解决了!”坐在他后头的一个熟人乐呵呵的附和着。
                  “可不是嘛,都旱了多久了!这几天可算是老天开了眼了!”
                  我眨巴眨巴眼,打了个哈欠,睡了。


                468楼2013-02-14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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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3: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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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夜祸
                    “406房。”染着一头金黄爆炸式卷发的女服务员,不耐烦地把房卡扔到我面前,“热水另收费,网线押金200,送餐到房间加收30%服务费。”
                    我笑着道谢,抓了房卡离开,排在我们后头的,还有好几十号人,个个像等待上帝召唤似地,焦急的注视着这个一脸女王气的乡村旅店女服务员。
                    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把我们安置在了这间据说是设施最好的“吉祥宾馆”里,说明天一早,市里有专车来接我们去机场。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安心了。如果这里的女服务员态度亲切一些,我想大家的心情会更好。
                    我回头有看了看在前台不耐烦工作中的两位女士,不是看她们夸张的发型,而是一股盘踞在她们眉宇之间的,淡淡的乌青之气。
                    再看那些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服务员,每个都精神恹恹,呵欠连天的样子。而且,无一例外的,她们的眉间,都有相似的乌气。
                    唯有被妖魔邪灵吸取过精元的人类,眉间才有此种颜色,缭绕不绝。
                    回忆一路所见,这玳县地处偏远,山多林峻,又有一片大湖嵌在其中,所谓山林多妖魅,深水出精怪,这个小破宾馆的位置又好死不死地建在一片背阳之地,前为街市,后为田原,从卧室的窗户往外看,后院里还种着棵高大的老槐树。
                    风雨之下,街市中毫无人气,田园上阴郁一片,后头的老树枝叶摇晃,呜咽有声,看去只是徒生寒意。
                    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山精妖魅的最爱。
                    我们的房间在三楼。
                    所谓“设施最好”的宾馆,房间里除了一张硬邦邦的床和一个缺了半只脚的桌子之外,便看不到别的东西了,空气里注满了灰尘与霉味。
                    敖炽在长时间的忍耐之后,终于爆发了。
                    他指着床,指着桌子,指着霉斑处处的墙壁,最后指着我,用最后一点理智问:“可以走了么?要么马上回不停,要么找个五星饭店吃大餐!总之是,我一分一秒都不要留在这个破地方!”
                    本来也没有打算留下,这些人已经安全了,我跟敖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回到我们的城市。
                    可现在不行,帮人帮到底,起码得将这宾馆里不该存在的东西清理掉再说。
                    照那些人的症状来看,情况还不太严重,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妖魅,若是厉害的,哪可能只让他们落个精神不济,一口气便将他们的性命吸干才是。
                    我将这事跟敖炽一说,他却只是瞪我一眼:“这些人态度那么差,活该被吸去精元,我才不管他们呢,反正又死不了。”
                    “现在是死不了,时间长了也熬不住的。没遇到这事儿便算了,你我都看见了,不出手说不过去的。”我知道他的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
                    他哼了一声,倒在床上,闷闷的问:“你留下来就因为这个?”
                    不然还为什么?!
                    只是,他不问还好,问了,我反倒是觉得好像又不光是为了这件事。
                    林子里的湖水,天上的大雨,在我心里讲话——
                    不走,不走,留下,留下。
                    我不搭理敖炽,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469楼2013-02-14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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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只有空荡荡的田原,不远处,葱茏的实木铺在起伏的山丘上,如果我不是幻觉一些闪烁不止的、鱼鳞般的光点,正透过树木间的缝隙,对我眨着眼睛。搞不清到底是它们在看我,还是我在看它们。是那片湖水的光?
                      雨变小了。清清润润的气流,从傍晚的山水之间,精灵似地飞来,贴到我的脸上,身体与情绪上的所有倦怠与不适,都被抽走了。一点都不冷啊,这奇妙的晚风,若再配一场杏花雨杨柳舞,春天便这样出来了。
                      我闭着眼,手指从脸庞上抚过,一片薄薄的水,化进我皮肤的温度里,不是蒸发,是渗透。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舌尖舔去唇上的几滴水珠,甜的。
                      这样的感觉,这样的甜味,似曾相似。
                      说不出的怀念与眷恋,从每一滴雨水里,藤蔓一样攀爬到了心上。
                      我忽然想到浮珑山上,那个曾栖身的山洞,那一片长满了青苔,终年都湿润清凉的石壁,那时,我的年纪还很小,也像刚才那样,蘸了青苔上的露水,放到舌尖,淡淡的,喜人的甜味,让我像只欢乐的小兔一样雀跃。
                      我以为我已经不太记得那种味道了。可就在刚才,打开窗户的一刹那,迷失许久的记忆被那阵纠缠在一起的风雨,惊醒过来。
                      雨水的甜味,与记忆中那青苔上的水珠的味道,竟一模一样。
                      这样清淡却隽永的甜,独一无二。
                      砰!
                      敖炽把我拉到一旁,粗鲁地把窗户关了起来,斥责道:“有病啊!下雨呢,还傻站在这儿干嘛!你到底走不走?”
                      敖炽的手掌,在我眼前上下挥动,失神的我这才醒过来。
                      “你觉得我们掉下去的那个湖,眼熟么?”我抓住他的手掌,很严肃地问。
                      “每个湖都长得差不多,哪有眼熟不眼熟的。”敖炽一皱眉,怪异地打量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坠机的时候撞到头了吧?”
                      “要走你走。我留下。”我直接拒绝,一屁股坐在床上,瞪着他,“你真的不觉得那片湖泊眼熟?”
                      “我见过成千上万的湖水,真的差不多模样嘛!”敖炽被我逼得都快哭了,黑着一张脸使劲地挠着自己的头发。
                      “经常挠头小心秃顶!”我好心提醒一句,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本破旧的《吉祥宾馆简介》的册子上。
                      拿过来翻看,印刷粗劣的宾馆照片下,是一大段对于吉祥宾馆的赞美词以及整个代县的简介。
                      我的视线,在其中的一行文字上停住,倒退,向前,再倒退,反复看了多次——代县风景优美,民风淳朴,历史悠久,古时称玳州城,新中国成立后更名为代县。
                      玳州城......玳州城......


                    470楼2013-02-14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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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裟椤,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动身了!
                      动身?去哪里?
                      玳州城!
                      一段已经遥远得快成了一片灰烬的对话,不知从我脑中的哪个地方,跳了出来。
                      啪!我将册子一合,站起来抓住敖炽的手,拖到窗前,也不管下雨不下雨,猛地推开窗户,指着窗外说:“玳州城!这里是玳州城!”
                      “玳州城?”敖炽依然懵懂。
                      “你这阿米巴原虫!”我气得踩了他一脚,指着远处的山丘,“那片湖水,你不记得了?断湖啊!当年你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然是山精妖魅的最爱。 “断湖......”敖炽又开始挠头,挠着挠着,眼睛终于亮了,“哦!记起来了!当年我跑出东海,路过玳州城,看到一片湖水清澈可爱,于是跳下去洗澡......呃.......”
                      我愤愤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拿那个断湖当澡盆,你自己是舒坦了,结果搞得湖水泛滥,暴雨倾盆,害得整个玳州城几乎城毁人亡!然后子淼带着我到了这里,把你......”
                      说到这儿,准确说是说到那个名字时,我突然不自然的停了下来。
                      敖炽好像没有察觉到我小小的异常,喋喋不休地说开了:“对对!哼,你还骂我丑,我当时恨不得烧死你。后来,我还挨了那家伙一箭,掉了我好几篇龙鳞,可疼的!然后我逃去了洞庭湖......”回忆,像盒子一样被打开,藏在里头的东西,蜂拥而出,半点不由人。
                      忆着忆着,说着说着,敖炽的脸色竟也渐渐凝重了。
                      到这时,我俩才惊觉到,这么多年,我们竟然谁都没有再来过这个地方,玳州城,断湖,我与敖炽的相识之地,我曾留下一口真气,一派树木的决堤之湖,居然在我跟敖炽以后的生命里,不约而同的缺失了。
                      当年他在这里无法无天,当年我在这里悲喜交加,可是,当冥冥中的指引把我们带回这里时,我们居然谁都没有认出它。挺笑话的。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砍掉人类的青春与生命,砍掉妖怪的记忆与挂念。
                      可是,当记忆回来之后,为何我反而不安了?


                      471楼2013-02-14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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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小的,身周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小人儿,从窗户上跳了下来,不足半尺高,没有腿,就像个树叶状的肥肥圆圆的不倒翁,两只看起来更像是个肉团的“手”里,举着一根绿色的吸管状物体,在地上滑稽地弹跳着,直奔我们的床铺而来。
                        我不动,任由这两个家伙跳上了床。
                        只听两个家伙叽叽咕咕地讨论了一会儿,便一起跳到了敖炽的身上,将手里的“吸管”朝敖炽的脖子刺了下去。
                        可是,吸管断了,换一根再刺,又断了。
                        于是换我的脖子。结果是,断了几十根吸管。
                        两个小怪物苦恼了,在我们身上哇哇怪叫。
                        果然不出所料,骚扰宾馆的家伙真是不怎么样的小妖怪,一番观察下来,我确信这两个家伙,不过是外头那棵槐树上的叶子,年岁久了,槐树成精,只不过修行还不够,只能让叶子化成小妖出来作祟,吸人精气。
                        不过,这叶子妖长得也太萌了吧!
                        敖炽这样的东海龙族,我这样的千年树妖,我们的皮肉,岂是这样的低级小妖可以搞定的。
                        我忍住笑,出其不意地将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抓在手里。对付这样的低级妖怪,我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法术,抓他们就像抓蚂蚁一样容易。
                        叶子妖惊慌失措,在我手掌里扭来扭去。惊声叫唤,连连求饶。
                        我坐起来,黑着脸盘问:“这里的人可是你们祸害的?”
                        “我们不是故意的!他们说花束挡了风景,要砍掉,我们才吸他们的精元,希望他们整天浑浑噩噩的,这样就没工夫砍树了!大仙饶命啊!”叶子妖说话像唱歌,只不过是跑调的。
                        “那这里的住客呢?我们并没有说要砍树啊,那你们为何还要骚扰?!”其实我是同情这样的妖怪的,毕竟它们也是树,只是际遇差了点儿。
                        “我们......肚子饿......”其中一只居然哇哇地哭起来了,另一只使劲儿给它擦着眼泪,说,“只是一点点精元,你们也不会死的。但我们会饿死......”
                        两只都开始哭,可怜巴巴的。
                        真是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


                        473楼2013-02-14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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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还有其他同伙吗?”我质问,那槐树上的叶子太多了,虽然它们的危害性很小,但每片都成精的话,也是个麻烦。
                          “没了,其他的还不能走动。”它们吸着鼻涕,老实回答。
                          “有别的方法,可以不害人,也可以不饿肚子。”
                          不打算毁了它们,一来它们并非罪大恶极,二来,大家基本算是同族,能帮便帮吧。
                          我把它们放回地上。
                          “真的真的?”两个家伙高兴极了,两个不倒翁在我面前跳来跳去的模样,实在是笑死个人。
                          可是,话音未落,却听窗外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便是一个惊雷。
                          而我脚下,爆出两声惨叫——两只叶子妖,平白无故地四分五裂开去,碎开的身体在空气里化成了烟尘。
                          叶子妖以树为依托,除非是那棵槐树出了事。
                          我一步蹿到窗前,推开窗户,只见那好好的槐树居然断成了两截,树根处,一个红色的人影艰难地爬起来,嗖一下往空中飞去,一道银光从云头按下,紧咬那人影而去。
                          如无意外,这棵倒霉槐树是被人活生生撞断了。
                          宾馆其他房间的灯光相继亮起来,在人们发现这场事故之前,我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跳了出去,往“肇事者”逃匿的方向追去。
                          两只“不倒翁”罪不至死,却死得凄惨,我身为它们的近亲,总要将事件弄个明白。


                          474楼2013-02-14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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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故人
                            大概是太久没有御风而行,我在这场狂放的风雨之中,飞得不是太顺利,雨水如鞭子一般抽在我身上,卷在里头的落叶,时不时打在我的眼睛上,冷冷的疼。
                            头顶上,黑云在夜幕中翻滚,让你看不出端倪,隆隆的雷声不断,雪亮的闪电随时都有割断天空的危险。我穿过田原,追进山林,搜索我要找的人。
                            不多时,眼前突然跳动起了无数美妙的光点,跟我傍晚远眺时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遮挡我视线的雨水与树木像是突然被拉开了,视野豁然开朗——那片熟悉又遥远的断湖,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荡漾着碧绿水波,每一条温柔不已的水纹里,都镶着星子一样的光点,一眼看去,仿佛有人把整个宇宙的星光都倒进了湖水。
                            断湖,断湖......
                            多年前的一天,那个弱小得完全不能保护自己的小小树妖,就是在这里,躲在那个修长伟岸的身影之后,看他将湖水控于股掌之间,看他用我的一口真气,一缕发丝,造出一片苍翠树木......
                            我的心神霎时恍惚,又瞬间拉回——
                            如果,此刻湖水里的点点星光,不是从半空中那两个人的激战中洒落下来的,那该多好。
                            湖水之上,一红一银两个影子,纠缠不休,气势汹汹,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与动作,太快太快,只看到有耀眼的火花与光点,从他们的凶悍碰撞中激飞出来,落在湖水里。
                            我悄悄落到湖边的隐蔽处,猫着腰,蹑手蹑脚前进。
                            一只微温的手,不轻不重地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肢,阻止了我的前进。
                            一抹无法捕捉的气息,从制住我的两只手里,穿透了血脉,乃至整个身体,听到了最深的灵魂里。


                            475楼2013-02-14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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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3: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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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人,均匀的呼吸声洒到了我身上,我的背脊靠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将我拖回了千年前的那个夏夜,有人也像现在这般,靠在我的身体上,过人却不逼人的灵气,随着他的呼吸飘来。清清月色下,我曾好奇又贪婪地追逐着那片冰凉深邃、却又柔软不已的温暖。
                              眼睛会骗人,但感觉不会,尤其是我这样的一只树妖。
                              有声音说,不要回头!回头就会变成盐柱!
                              我回头了,但我没有变成盐柱。
                              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哭,把一切喜怒都写在脸上的小妖怪了。历世千年的风风雨雨、沧海桑田,敦促着我的成长,或者说,我已经被时光埋住了,埋了多深,不能计算,只是那颗属于一只树妖的心,再不肯随便给人看到。
                              黑色的长发,月白的衣衫,晃动的湖光遮遮掩掩地点亮了一张出色的脸庞,眉,眼,鼻,口,那些在他脸上延伸的轮廓与线条,让人情不自禁想伸出手去,辨一辨,是真还是幻。
                              我们,不是应该永不相见了么?
                              那一年的大旱,那一年的雨水,那一年的眼泪与死别,不是已经写在不可更改的命运上了么?
                              我的眼中,没有惊,没有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个被埋了太久太久的名字,在心口绕啊绕啊,怎么也绕不出口。
                              被我看的人,也在静静地看我,慢慢地,眼中有了一丝惊喜。
                              “裟椤?怎么会是你......”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去,没有什么纠结,只有故人重逢的庆幸。
                              他永远都没有暴跳如雷,或者喜形于色的时候,永远都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水,即使偶尔有一点涟漪,也是转瞬即逝,难留痕迹。
                              “我......”


                              476楼2013-02-14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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