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李赫宰不知道李东海的眼睛是遗传的毛病，李光明走得太早，他跟李东海都对他基本没有印象。
上班的时候因为走神，李赫宰装货的时候砸到了腿，脸上头上也都糊满血，当时就瘫在地上再站不起来，看着特吓人，公司同事赶紧把他送到医院，直接就推进了急诊室。
出来后医生跟送李赫宰来的老胡还有公司经理说是右小腿胫骨骨折，额头上划拉了个口子，缝了十来针，脸上的血看着吓人，现在已经没事了。说完了让他们去补办住院手续，给就转骨科病房去了。
跟来的经理给垫了钱，办好手续后还得回公司，就让老胡留在这儿。
后来李赫宰麻醉过了，醒了，看外边黑的天问老胡现在几点。
“八点多了。”老胡敲敲李赫宰绑了石膏的腿，说：“你这段时间搞么子啊？搞什么都不认真，现在好了撒，头上挨了针，腿也吊起来啦，好啊？。”
李赫宰不接他话茬，只问他：“那我今天是不是得在医院待着了啊？”
“你说噻？不止今天，还得有段时间住在这里撒，住院手续都办好啦。”老胡说：“经理垫的钱，他不太高兴了噻。”
李赫宰看自己吊着的腿，心里打算立刻把钱还给他，再请他吃顿饭道个歉：“也该不高兴了，我打从到这儿上班起没少出过事。”
“你醒了我也该走了，饭给你买好了，放在床头了你看看啊。”老胡指指李赫宰病床边的小床头柜：“明天我再来看你好啊？”
“胡哥，您能再等会儿不？我等下让我弟送钱过来，麻烦您明儿帮我把钱带给经理。”
老胡吃惊：“你还有个弟弟撒？都不晓得，以前你也没跟我们说过的嘛。”
李赫宰应着：“他打小就跟我一起，我俩关系可好。”
李赫宰给李东海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情况，三十分钟后李东海风尘仆仆一身寒气的出现在病房门口。
李东海把钱给了老胡，对他道谢，眼睛看着李赫宰，那声音溢满担心和慌张。
老胡接过钱正要走，看到绕过他的李东海赤着脚，袜子都没了，说怎么不穿鞋子就过来了啊？
李东海才知道自己脚上没了鞋，看了看脚才对着老胡尴尬的笑，说：“来的急了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
老胡扭头对着李赫宰说你弟弟关心你的嘛。
老胡走后李东海坐在李赫宰床边上，他说李赫宰你也辞了吧，别干了。
李赫宰看到李东海光着的脚，他说行，等回去我就辞。
就算不辞李赫宰也知道他这份工作没办法继续干下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经理不可能给他多长时间的假，他跟李东海想的一样，想着等能走了就去辞职。
他想带李东海回家了，回从小一起长大的家。
“等我辞了就带你回去。”
李东海看李赫宰头上的纱布说不急，你慢慢养着，把腿养好了，我给我妈打电话来着，咱们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李赫宰说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出门也不知道注意点儿形象。
“不是说过了么，穿了。应该是跑没了。”李东海揉着鼻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先去把脚洗了。”
“等会再去，你饿不饿？”
李赫宰点头说饿。
李东海抬起屁股说去买，李赫宰赶紧拉着他说不用。他把老胡之前买的东西拿过来说吃这个，你喂我。
病房里三个病床就躺了李赫宰一个，李东海接过东西看是一碗皮蛋粥，用勺子搅了搅盛了喂李赫宰。
李赫宰看到他的手还在抖，吓的。
喂着喂着李东海叹了口气，又故作轻松，说李赫宰你可千万别瘸了啊。
李赫宰瞟他一眼，不吭声接着吃。
李东海又说你也千万别破相啊，本来就够丑了。
李赫宰恨恨咬牙，说你老公我好着呢！
李东海就接着喂李赫宰，喂完了把饭盒扔门口面的垃圾篓里，坐回来不说话了。
他坐在李赫宰旁边，擦擦李赫宰嘴角，摸摸李赫宰包着纱布的头，又摸摸他裹着厚厚石膏的腿，再给李赫宰掖好被子，认认真真。受伤躺那儿的是李赫宰，可李东海觉得自己浑身疼得要死，他最怕疼，他现在疼得受不了，疼得他终于大声哭出来。
李赫宰被他哭得手足无措，说李东海你干嘛呀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李东海哭得坐不住，蹲在地上，两只胳膊搭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砸下去，李东海抽噎着把脸别过去看窗外。
李赫宰看他的后脑勺，看他在路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又看他赤着肮脏的脚，说别哭了。
李东海还是没把脑袋别过来，带着鼻音抽嗒着说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你怎么了。
李赫宰想伸手够李东海，可总是够不到，他只能靠在床上，说：“过来，东海。”
李东海擦眼泪，就站起来，坐到床上。
李赫宰帮他理理头发，声音温柔，这是他的东海：“东海，我一直都会好好的，我这辈子都会照顾你。”
李东海说：“我知道。”
李赫宰想把他抱怀里：“东海，我不疼，你别哭。”
李东海弯着上身顺着李赫宰的胳膊往他怀里拱，可是肚子咕噜一响，他抬头看李赫宰，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尴尬的冒出鼻涕泡。
李赫宰笑着看他狼狈的脸，仍拉他进怀里，任他的鼻涕眼泪全蹭在衣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