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海吧 关注：148,854贴子：3,993,625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十五章
在这场“对峙”中李赫宰只能妥协，李东海工作可以不辞，但对于手术的事儿他真不能再等，李东海不去，他就自己去问。
李赫宰本来想请假去医院咨询李东海手术的事儿，可公司人手不够，经理不给批假，他就准备寻摸着等哪天休息的时候再去，反正一个月有三天休，总会有空过去。
去医院前李赫宰算了下手头的钱，加上杨海莉给他的那些，总共有快四十万，对于治病来说不多，但也不少了。
不到一个月，李赫宰还没去医院问手术的事儿，李东海突然跟他说他把活儿给推了，李赫宰觉得吃惊，说难得啊，当初闹得要死要活，好不容易我答应了，你怎么又给辞了？
李东海说我就不想干了呗，让你养着我，满足你的心愿。
李赫宰笑着拿肩膀蹭他：“您这份大恩大德，小的定当永世不忘。”
李东海听得高兴，哈哈着笑。
李东海就真辞了，他觉得眼睛特别累，翻译中又出了点错误，原本还打算再坚持久一点，想着能挣点钱的时候多挣点来着，看来也没必要，早知道上回李赫宰让自己别干了的时候就答应他了，省得还吵一架，最后还是自己吃亏。
李赫宰决定要赶紧给李东海做手术，正好没活干了的李东海也没什么事情。
李东海一直说他就是夜盲而已，不要紧，可李赫宰知道李东海的视力在白天也越来越不行。
他不放心，他想快些把李东海的病治好，治好了他们就回去。
终于等到轮休，李赫宰早上饭都没吃就出去了，去医院找李东海的主治医生咨询手术的事情。
主治医生姓郝，是五官科副主任，看着有四十来岁，五官科病房在住院部三楼，周三三病区大查房，郝主任这天不出门诊，李赫宰不知道，去门诊部问了别的门诊医生才清楚。
住院部大楼在门诊部后面，李赫宰找到三病区，看走廊一大阵白大褂儿刚从一个病房出来就哗啦啦全涌进另一个，来回的护士也都忙碌，李赫宰就在走廊尽头候着，等了有段时间，看到郝主任回科室后他才进去。
病区上午是最忙的时候，偏偏又赶上今天大查房，查完房回来的医生都趴在桌上在写病历，说着哪个床的病人又怎么怎么了。实习生轮转医师加上住院医师主任什么的挤满整个科室，护士隔着个窗口对科室的医生喊哪哪个实习生是谁带的，怎么连化验单都开错。那些人忙得李赫宰找不到空隙跟郝主任说话。
李赫宰寻摸着缝隙就挤到郝主任跟前凑过去问他李东海的病要什么时候手术方便。
郝主任写病历的笔没停，他抬头看了李赫宰一下又把视线放回病历上，他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你是哪个啊？”
“我李东海家属。”
“李东海……哦！”郝主任想了一会，拿着笔的手敲了敲脑门：“我晓得我晓得！”可他又像没听明白的问：“手术？什么手术？”
“我想问问他眼睛的事儿，什么时候方便做手术。”李赫宰站在科室的大桌子边，他把李东海的病历本递过去：“就这个，您看看。”
郝主任忙得没空接，操着江南口音的普通话说你先等我一下，我把手上的事情给忙完了好啊？
李赫宰哪能说不好，他点点头，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像罚站一样站着。
等郝主任手头的事都忙完后也快十二点了，他把蓝灰水笔夹在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上，招手示意李赫宰坐。
李赫宰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郝主任拿了李东海的病历本过来翻，说你是想给李东海手术啊？
李赫宰说是。
主治医生就疑惑的看他，指了指病历本说你都没看病历本的呀，李东海这个病手术也不得用。
李赫宰以为是自己听错：“什么意思？他不是夜盲症吗？”
“他这个是视网膜色素变性，夜盲是前期病症，他又是遗传，手术不得用的你晓得啊？”
“遗传？”
“对呀，这个只能靠药物缓解的。”郝主任翻了翻病历本，又接着说：“这样吧，我再给他开点中药，你平时就多给他补点维A，好啊？”
李赫宰脑子里嗡嗡响，郝主任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写完了盖好章，末了把本子递给李赫宰，说去门诊一楼拿药就好了。
李赫宰就接过来，走出去，去一楼抓药，过程像将死之人一样了无生气。
他的天空都黑了。
李赫宰拿完药没回家，也不用上班，他在街上瞎转悠。
他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像流浪的人。等走得累了，走不动了，他就在绿化带边上蹲下，手里提着袋子看街边行人。
他看着路上那些人，那些车，看那些跟他无关的热闹，想着郝主任说的那些话，又想到李东海的眼睛。
那眼里的光明明能照亮他整个世界。
之前不一直都说是夜盲吗？他不能明白，怎么就治不好了呢？
他还打算李东海做完了手术，修养段时间两个人就能好好的回家的。
李赫宰空着的那只手抱着脑袋，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他又想，算了吧，不管了，就这样带东海回去吧，回家去。
就算最后看不见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会在东海身边一直好好照顾着他的呀。
路灯都亮了，李赫宰一天没吃饭，蹲得太久，双眼发黑站起来腿都麻，他弯腰扶着刚刚蹲过的地方缓缓，想着该回去了。
李东海在厨房倒腾着晚饭，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他洗了手出来，看到李赫宰拎着袋子进来，袋子上写着XX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
李赫宰把袋子搁茶几上说我去医院给你拿了点药。
李东海仔细的看李赫宰的表情，没看出什么，才说你下班直接回来就行了，我整天也没事，以后自己去拿，正好还能顺便溜达溜达。
李赫宰往厨房走：“你做什么了这么香？”
“熬了菌菇酱汤。”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李赫宰拿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盛了一点尝：“好喝！”
“那必须的。”李东海高兴了，也不再担心，拉着李赫宰让他去客厅：“出去，在这挤着耽误我事儿，坐着等吃饭去。”
李赫宰听话，李东海让他出去就出去了。
李东海早知道自己不只是夜盲，夜盲不影响白天的视力，一次次去医院复查拿药他什么都知道，就是没告诉李赫宰而已。
他不知道李赫宰在折腾着他手术的事，他要知道的话会直接阻止李赫宰，他也早跟李赫宰说过，他这病手术没用。
他只说过手术没用，没跟李赫宰说自己眼睛到底什么毛病。没用，就只能拖着，对自个儿好一点，让病发的慢一点，他就能多看看李赫宰一点。
吃完饭俩人坐沙发上看电视，李东海拿着遥控器来回换台，李赫宰坐他边上，看看电视又看看他。
看着看着他就把李东海眼镜摘下来，伸着俩手指头凑到李东海跟前：“东海，这是几？”
李东海看看李赫宰伸出的手指头，又看看李赫宰，一声不吭把眼镜拽回来继续换台。
李赫宰不依，又要去拿他眼镜。
李东海被他弄得烦了，直接冲着他：“干嘛啊？让不让人好好儿看电视了？”
“那你告诉我刚刚给你看的是几。”
“跟你一样。”李东海往沙发上一靠：“二！”
李赫宰满意了，也靠沙发上，头搭在李东海肩膀上也盯着电视。
李东海的呼吸声李赫宰都能听清楚，他那么近的坐在他身旁。
李赫宰就着这样的姿势抬着眉毛把视线定在李东海脸上，他的脸庞这个角度也好看，这个人的一切都是好的，他就那么鲜活生动的在自己边上，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皮肤散发的热度全都感受的真真切切。李赫宰看着看着，张嘴就去咬李东海下巴。
李东海糊开李赫宰的脸：“就不能老实会儿。”
李赫宰还是往他肩膀上靠。
李东海不再推他，也就任他靠着了。
后来李东海看累了，说要睡，李赫宰说我再看会儿，你先睡吧。等李东海爬上床，李赫宰把灯给他关了，再把门带上，一个人坐沙发上发愣。
他就一直坐着一直坐着，还穿着出去时穿的外套，不知道在想什么，电视屏幕闪着光，他坐了太久，觉得冷，才起来进卫生间要洗澡准备睡觉。
外套扔在洗衣机上，李赫宰心思不在洗澡上面，他衣服都没脱，走到莲蓬头下，调好水温后开始冲澡。
水把他全身都淋透了，衣服贴在他身上，他脸色越来越不好，洗着洗着就蹲下去坐在了地上。
热水在他头上淋着，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眼泪就顺着指缝流出来，把他手掌都打湿，眼泪太多，滴在地板上，混着哗哗的水声流走。
东海就快看不见，东海一直在骗他。
李赫宰坐在那里，捂住脸不出声的哭。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