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老大下一章出场
___________
第二十章
在李赫宰的记忆里,李东海一直都是个谨慎认真的人,说白了,就是胆儿小,放屁都怕崩了脚后跟的那种胆小,所以从小到大才什么事儿都想做到最好。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李东海一直死命的粘着自己,逮着了就一个劲儿的对自个儿做自我介绍,奶声奶气的说赫宰啊我是东海,李东海,你可得记住啊,可千万别把我给忘了啊。
还有那个背着光的小小身影,扒着他家的门框说李赫宰快出来陪我玩儿。
他记住了,记得清清楚楚,再不会忘记。
那个夏日午后的小身影还在李赫宰的记忆里,甚至连在阳光照射下映出毛茸茸轮廓的树叶边儿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想起来也不过就是昨天的事,可怎么转眼间他们都已经长大。
长大了的李东海曾背着李赫宰在学校的水泥路上放肆奔跑张狂大笑,他那时候唱《至少还有你》给他听,两个人在大街上把这首歌改编成摇滚,狂妄张扬像两个疯子。
后来,后来他扔下唯一的亲人跟着自己一路奔逃再回不去故乡,还笑着说我不会不要你啦赫宰,我不会再不要你。
李东海明明胆小到曾逃避,却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李赫宰想,他一定会直接带李东海回家,死都不会让他来参加这狗屁婚礼。要是能再往前一点就更好了,再往前一点,他甚至都不会告诉东海自己喜欢他。
那样的话,东海就不会走到这步,为了他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到如今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手术室的灯一直没灭,李赫宰蹲坐在手术室外边的走廊里,大理石地板冰得他全身发抖。医院连连下了三张病危通知书,他签名的手一直抖一直抖,抖得写不好自己的名字。跟来的杨铭拿过笔说她来签,医生问她是病人什么人,她红着眼边写边说里边躺着的那人是我哥。
李赫宰坐在地上,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胳膊环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好像这样才会觉得稍稍安全。
从天堂到地狱,瞬间的事情。
他疼得要死了,那人明明之前还对他笑着,怎么现在就浑身是血的躺在里面。
杨铭签完名后一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的丈夫陪在她旁边。
手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结束,李东海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后直接进了ICU,李赫宰赶紧起来跟在后面想进去却被拦住,ICU不给进,他只能趴在门上透过玻璃往里看。
他看到浑身插满管子的李东海闭着眼安静的躺在床上,床头仪器发出的滴答滴答声被隔绝,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
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曾经那么鲜活生动的存在在李赫宰身边,现在却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海威知道了这事,风尘仆仆赶过来,他想去安慰李赫宰,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买了吃的想递给他,可李赫宰更像个死人,不动不说话,就只是隔着玻璃看李东海。
到后来杨铭是硬被自己爸和丈夫拖走的,走的时候她的眼泪砸在地上洇湿了一片。
有护士过来不让李赫宰在门口站着,说碍事儿。李赫宰听不见她说,站那儿不肯走,后来又过来几个医生,他们不好动手,好说歹说老半天,李赫宰才把盯在李东海身上的视线转过来,他一开口声音都嘶哑:“我得看看他。”
医生当然不同意,实在劝不动他们也没辙,病人家属不配合,只好叫了保安来准备把李赫宰带到走廊尽头的抽烟区。
李赫宰被推搡着走出去,他却一把抓住站他边上的医生,压抑的情绪濒临崩溃:“不给我看也行,医生,你跟我说,他……他已经没事了是吧?”
医生任李赫宰拽着,耐心回答:“我们正在定接下来的手术方案,病人危险期还没过,还需要再观察。”
“我问你他是不是已经没事了?!”李赫宰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在病区走廊大吼,他听不见任何人说,拉着医生白大褂的手更用力,他只想听到他们说东海没事的话,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说?
保安和医生都被他吓一跳,被他拽着的医生拼命把李赫宰的手扯下来:“疯了嘛疯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