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银时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这里的人想必都认识高杉,他这副狼狈模样如果被人看见,日后怎么会不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这种人得踩着千万束盼望他折翼的目光夜夜笙歌且从不心慌才对其他人公平,如果一点为人诟病之处也没有,简直是天理难容的事。
“哦,所以你就这么痛着是吧。”
高杉点头。
银时把他的态度归咎于上流社会特有的矫情。他和高杉的自尊心也就是“作死”和“作个大死”这点差别,但银时始终接地气得多,他明白但不赞成这自负,还抱着一丝希望打算继续劝,说话意外地温声细语,“我把你扛出去,不会有人看到你的脸的啦,听话啊。”说完自己都被那无意识的柔情蜜意的劲头震了一震,同时再次试图捞他起来。
高杉不为所动,又一胳膊挥出去,“我叫你别急!”
银时反倒真的急起来,二话不说架起高杉,“你这人真是有点矫情。”
高杉冷笑一声,“你懂什么。”他挣扎着,在某个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弯下腰,咬紧了嘴唇不出声。
银时知道自己弄痛了他,他不愿明说而已,便放了手。他们还没走出小小的隔间,银时前功尽弃,高杉又坐回马桶上,一只手捂住腰侧。
“你不要我帮,那叫我来干啥?”银时又气又无奈,对高杉竟然没法发火。
高杉还是那个动作,不说话,头低了下去,把脸藏在头发投下的阴影里,露出半个弧度凌厉的下颌。他本来是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人,脸上和身上却一丝赘肉也掐不出。
“痛吧?”银时费力又小心地屈起膝盖,高杉却及时把脸别过去,“别逞强了喂。”
他也不否认,语气因为无力而平缓,“再等等。”说话已经有些费力。
要是争起来,银时绝对是占上风的,只是他对伤痕累累的高杉下不了重手。他此刻觉得自己多余,但高杉偏偏叫了他来,他又不懂了。他们算不上朋友,根本没什么交情,有过几次不经意间的对视,却也多半没有暧昧的可能。然而高杉这狼狈的模样,除了他,不知还有几个人见过。
银时便姿势别扭地等着,问高杉可不可以抽烟。他回答可以,帮我也点一根。银时把烟送到他唇间,那里也是微凉的。刚才的事情进展得太快,现在他才腾出时间体会再次见到高杉的,或许能叫喜悦的情绪。想了想,这喜悦从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就开始了。他想起长谷川的脸,都不再觉得那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