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个多月吧。哎,糟心!”长谷川突然激动起来,啐了一口,“这俩人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磨叽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银时表示深有同感。他知道高杉和这件事有关系,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高杉什么时候给他发短信。毫无疑问的,他很被动,这时等待就与煎熬画上了等号。他想再等等,再等等他就忘了,他怎么会稀罕这种事情呢。到此为止,银时还是认为自己有视男男之情轻于鸿毛的轻浮的。
银时邀请长谷川上他的车坐一会儿。他把初次见面的长谷川归在安全的区域里,确实不是一两点的天真。
长谷川发现他也玩神庙逃亡,两人便讨论起最高记录是多少分、跑到五亿真的有城市吗、哪个角色的叫声最带感这些毫无建树的问题来了。意料之中,在最后一个话题上弯人和直人毫无共同语言,银时买了所有角色,还是对最初的Guy Dangerous(的叫声)一往情深。这种琐碎的细节几乎可以揭露他的长情。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是当时就打算和这个人分道扬镳的。他没来得及,一辆桃红色的跑车唰的一声从他们眼前开过去,银时认出这时X天后的座驾之一,立马扔了手机放下手刹,副驾还载着长谷川,像打了鸡血一样地跟上去。
本田的马力和保时捷相去甚远,银时光顾着凌虐油门而无暇分心,把相机拿给长谷川让他去拍,心里已经拟好稿子,没注意到长谷川那时的脸色有点微妙。他老是错过一些表情,好的,比如高杉的,也有坏的,比如长谷川的。
天后走的方向是一家位置偏僻的会员制夜店,在圈里人尽皆知。银时和长谷川都清楚这一点,嗅到大料的味道,越开越激动。车子很快上了高速,油门一直被银时踩到最深。
银时在这里碰过几次钉子,学乖了,把车泊在距离店门口几百米的街沿,只带手机,找了个隐蔽的地界守株待兔。长谷川也跟着下车。这时银时才反应过来,这个新闻一出绝对是独家,如果没有长谷川在场就堪称完美了。
这次同样等得够久,他们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却各自居心叵测,气氛中掺杂谨小慎微的试探和掩饰,夜店里传出绵延几十米的震耳欲聋也于事无补。
XX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三点,光线稀疏,银时被迫打开闪关灯拍她。天后凌乱的妆容暴露得毫无保留,眼眶四周晕开的几乎是凄厉的形状。她比往常苍白,踩着细高跟摇摇欲坠,连引以为傲的容貌都不再站在她这一边,遑论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子。她死死抓着做工细致的McQueen手包,仿佛握了一手开到极盛的牡丹,那其实是她精神上的救命稻草,但说到实际用途,连她巴掌大的脸都遮不住,还映得她愈发地面色惨白了。她也知道,干脆放下手臂,整张脸上就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最清楚,这种颜色描述走到末路的绝望最为合适,她连眉头的颤抖都比别人更栩栩如生。银时跟了她几个月,这么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暗涌的喜怒和悲欢全挤在她清秀的五官里。她像是尝尽了人间的百味,才能化出如此丰盛的情感,又像是心里什么都没有,才能这么无私地包容。矛盾。银时一想起这个词,就应激反应一样地联想到高杉。他不禁疑惑起来,这样随意一眼就看得人蠢蠢欲动的美人,高杉怎么就看不上呢。他们站在一块儿,怎么也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