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豫戎对忆随园并不陌生,当年它新开张时那个男人就带他来过了,那时正是他做生意刚刚风生水起时,于是大手笔地掏钱宴请手下出了力的兄弟们,那次也是陈豫戎头一回正式跟着他出来应酬。当日那个男人兴致很高,啤酒白酒掺着喝了不少,以至于后来带头借酒装疯。当拆烩鲢鱼头上桌时,他故意将侍应生介绍菜品借用的诗句“半夜酣酒江月下,美人纤手炙鱼头”念作“半夜酣酒金屋里,美人纤手弄龟龘-头”。面对这帮粗野客人的狼嚎鬼叫满嘴胡唚,侍应生见得多了,倒还镇定,只有陈豫戎一时间又尴尬又生气恨不得从来不认识这个人。更离谱的是那个臭流氓和手下一唱一和的说笑完了,一把搂过了豫戎,醉眼朦胧地盯着他,“什么美人都没用……说起来,我对你们陈哥可是一见钟情呢。”
……
“小心!”
邢志强一把抓住陈豫戎的胳膊,让一个趔趄差点失脚的他不至于直接摔到台阶上。
“谢谢,谢谢。”惊魂未定的陈豫戎马上道谢。
“大家走路都留点神,这院子里木头台阶上上下下的真多。”平时脚下生风的田静边说边在曼妙身材的美女带领下踩着细高跟短靴步步生莲般地向前走。
林邈若照例在包房门口迎接,并张罗着大家互相寒暄。他本来要陈豫戎坐到主桌,但看到那桌都是大队长的同班同学,陈豫戎还是谢绝了,坚持着和田静他们一起坐到左侧靠门口的体育队队友聚集的席面上。
酒席开始照例是祝寿,每桌的代表都该说一段非常得体的场面话,前两桌还好,低林邈若一年级的大队委梁晶晶就表现得过于活跃,在祝酒辞中称林邈若是她心目中永远的大哥哥、完美的好男人,希望他也记得自己这个在学习中、生活中总是向他求助的迷糊小妹妹。用词甜腻,声调也象小姑娘般的嗲声嗲气。这种当众表白让自矜身份的胡缨表情僵硬,田静更是低头撇嘴:“又不是演韩剧,还哥哥妹妹的。”
接下来林邈若挨着桌子敬酒。体育队友这桌是他最后到的,碰杯前免不了一番“大家的情意我心领了,我这杯干了,大家随意”;“我们也干了,必须的!”等等客套应酬。
陈豫戎急于想把放在椅子下面体积大重量轻的礼盒送出去,免不了悄声问旁边的田静礼物该什么时候送。
“据说要等到吹完蜡烛呢。”
“看来今天要闹到很晚。”邢志强在旁边说。
“估计后面的‘哥哥妹妹’也少不了。”曹诚挤挤眼睛,张婷婷大笑起来。
不知是因为风水还是为了干净,包间里没有设置洗手间。酒过三巡,田静说要出去一下,张婷婷等同桌的两三位女士都站起来一起跟着走了。
“曹诚,你们警龘察学过心理学没有?女人为什么喜欢组团去厕所?是不是怕厕所里有鬼啊?”眼见她们结伴同行,一个队友问。
曹诚把筷子当叉子用,叉起一块切成块的猪肘子,“谁知道,也许因为她们不用比大小。”
同桌的男人都笑起来,剩下的女队友纷纷笑骂着,一时间也约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