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杨卫东?”
“还有哪个杨卫东?”
“是不是在德祥里住的?”
“杨老大的弟弟,杀了人的!”
“就那个在咱学校里给人发令牌的?”
“对,跟电影里追杀令似的,那时候咱们那片儿学校的男生都得听他的。”
“你们说谁呢?”
“杨卫东啊。”
“啊,他啊,是个人物,现在混得不错,住别墅开宝马的。”
“我妈和他妈住一个小区,说去年还见过他呢,特别有派儿,每回遇到都客客气气的叫‘婶子’,跟他爹一样,对老街坊都挺好的。”
“他也算城西一代枭雄了。”
“劲松的意思是他现在混黑道吗?”
“都别乱说啊,有的事不能乱说话。”
……
这桌的同学议论纷纷,引起另外桌的询问起来,然后整个包房的人都知道了,一时间口沫横飞,话题不断,人人都在说杨卫东,不过男人们终究抵不过女人们的嗓门。
“刚才在过道看见他,带几个人走过去,大概也是请客吃饭,哇哇哇,实在太帅了!”
“是啊,他看见我们看他,还笑了一下。”
“特男人,姐,你不觉得他特男人吗?”
“好高的个子,好宽的肩膀,真的挺帅啊!”
“这帮男人都是妖精,越老越显年轻,越老越帅。”
……
由于大家对儿时风云人物的热情不减,以至于别桌上的女同学也跃跃欲试着要出去看看,尤其那些曾经是三好生、优秀少先队员的大队委中队委们,彼此激励着,又多喝了几杯酒,就和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终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种巧遇实在难得,且对传奇人物的传奇经历和传奇形象充满了好奇心,于是就转为撺掇着林邈若请杨卫东过来。
林邈若犹豫了一下,终于也答应了,叫来侍应生,请他帮忙查一下今晚预订了包房的客人中是否有位杨卫东先生,如果有,就请转告他:这里是他的一些小学同学,是否方便大家见上一面。
侍应生也犹豫了一下,说尽量帮忙看看,就出去了。
等待的时间里,大家也没闲着,隔着桌子继续热烈讨论,从杨卫东引申到其他各种著名的人物和离奇的事件,包括站在教学楼上可以看到的胡同里诡异的总是关着门的住家;校门口那个夏天卖冰棍冬天卖零食的瞎眼老太太和她古怪的如花似玉的女儿;前几年跳楼的高年级同学和她负心男友的离奇死亡……都是埋在童年记忆里光怪陆离的奇闻轶事。
参与热烈讨论的同学们太过专注,似乎都没有看到陈豫戎浑身剧烈的颤抖,他颤抖得那么厉害,以至于手指拿不住筷子和杯子。
自从张婷婷说出“杨卫东”三个字,他就不能自已地小幅度的哆嗦,但当时他的失态尚可以勉强遮掩——靠的是低着头不停地吃碟子里的菜。随着这个话题的持续升温,他真的装不下去了,索性不装,只窝在椅子上呆呆地听。后来大家商议着要请杨卫东过来畅叙老同学情谊时,陈豫戎的心跳越发不受控制,跳得蹦蹦乱响,他甚至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到自己那颗上下翻飞的心脏制造的噪音。他巴不得能有人明智地指出这是大队长的生日宴,邀请的客人既定,那临时再请他就不太合适——但是没有人,似乎每个人都对这个近在咫尺的名人特别有兴趣,似乎每个人都和他推心置腹地交过心,从而对他的经历和想法了如指掌、如数家珍。独有陈豫戎自己,像站在审判席上的犯人,颤抖着等着侍应生带来的判决。
他幸运地没有等到侍应生的判决,因为死刑自己亲自来到了他的面前。
随着一声“请”,包房门被左右打开,侍应生侍立两边,杨卫东本人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4969 ☆☆☆红泡泡纱于2012-04-29 23:10:35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