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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他人事》—[平山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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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走吧,尼娜。」
老爹突然抓住公事箱准备起身。
「喂喂,老爹,让尼娜喝个汽水吧,我马上叫人换杯新的来。」
大哥挡在老爹面前说。
「不用。」
「为什么?别糟蹋我们难得的好意啊。」
「请让开。」
老爹想离开。
「真拿你没办法。」老爸拿出手枪。「告诉小女孩,随便乱来的话,我就杀了老爹。」
尼娜低着头,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没错,你们想要的是尼娜的能力。想要尼娜的眼睛是吧?」
「没错,你很懂事嘛。」
听到老爸的话,老爹突然咬上尼娜的脸……看来是这样。
「呀啊!」
噗!呸!


140楼2012-04-11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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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怎么会有这种老头!」大哥叫道。
    老爹吸出尼娜的眼球吐在地上。
    尼娜伸手遮住原本有眼球的双眼,当场蹲下。
    「臭老头!」老爸气得满脸通红。
    「流氓!给我听好!我们为了能够和平生活所以做坏事,是为了钱!我本来早就想对尼娜这么做了!这孩子没有眼睛比较好。可是最后,用来活下去的力量却被用来做坏事。钱我们不要了。尼娜已经没用了,拿去啊!」
    「混蛋!」老爸举枪对着老爹。
    下一秒,老爹靠近老爸,抢下手枪。
    「快出去!尼娜!」老爹把公事箱交给我,拿老爸当人肉盾牌准备出去。
    这时候正好开门进来的喽罗冲向老爹,两人扭倒在地。
    「这个臭老头!」老爸立刻抢过大哥的枪,对老爹开伧。
    「不要!」老爹发出苦闷的叫声瞬间,尼娜喊了句中文。
    事务所的模样溶解了。
    


    141楼2012-04-11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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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13: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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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吸入那个窒息空间,透过薄膜看到老爸和大哥,虽然仅仅一瞬间。
      老爸躺在回转电锯台上,从脸被劈成两半。
      大哥的眼睛插着针。
      此外还看到其它事务所的家伙。
      有人一直往下捧。
      有人被铺路用的压路机从手指整个辗过。
      现场一片凄厉,犹如地狱。
      我也跟着张开嘴,真正的窒息感以及快压碎肺部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我快不能呼吸了;不论鼻子怎么吸气,还是呼吸不了。
      意识愈来愈模糊。
      突然有人拉住我的手臂。
      一看,我正望着天花板。
      躺在我身边的老爹看着我微笑。
      尼娜把脸凑近老爹的身体。
      「尼娜,达。」
      老爹对我说完,接着对尼娜说了什么之俊,便不再动。


      142楼2012-04-11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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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尼娜:「怎么办?」
        尼娜摸了两次老爹的脸颊后,站起身。
        老爹吐出的眼睛在墙角闪闪发光。那是义眼。
        「尼娜。」
        听到我时叫唤,尼娜缓缓摸索走近,紧握住我的手。我们捡起掉落的公事箱,抛下那堆哭喊、痉挛中的大男人,离开事务所。所里应该马上就会安静下来了。
        「总之我们往北边去吧,应该会有船愿意载我们。」
        我这么说。


        143楼2012-04-11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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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信猫
          为什么大家不能对所有事物更体贴?如果每个人都把别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一样重视、把别人的梦想当成自己的梦想一样看重,只要这样,世界就会充满希望了呀……
          千纱抱膝坐在房间角落,恍惚望着榻榻米上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刚刚的泪水已经停了。
          榻榻米另一头有张床,床上方的窗户稍微开了点缝。
          为了让纱千能够回来。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四周渐渐暗了下来。
          千纱仍旧忘不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即使她吃下止痛药整个人昏沉沉,唯独那件事,还是会在睡意侵袭之际偶尔苏醒于脑海,让千纱的胸口一阵罗心。
          今天早上,她前往垃圾集中处倒垃圾途中,遇到三名小学生聚在一起。
          仔细一看,他们正用雨伞尖端戳弄着路上的某个物体。
          还以为他们正互推肮脏的手帕玩闹,不对,手帕在「叫」。
          忍不住走近一看,是只雏鸟。
          附近并没有能够筑巢的行道树,千纱想不透那东西为什么会掉落在住宅区的正中央。围着它的小学生们拿塑胶雨伞的尖端,打算翻过不断颤抖的雏鸟。
          「快住手,别这样,它太可怜了!」
          听到千纱的声音,小学生一起回过头。
          「阿婆,这个是肮脏的乌鸦耶。」体型最大的少年轻蔑地说。
          的确如他所说,那是旧抹布颜色的乌鸦雏鸟。


          144楼2012-04-11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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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它很害怕,而且可能受伤了。再说,你怎么可以叫二十岁的女性阿婆?」
            「可恶!」
            「罗哩八嗦!」
            千纱右手边的两个女孩子小声说,回瞪千纱。
            「射门得分!」
            第一个说话的少年突然抬脚一踢。
            啪叽一声,雏鸟像湿抹布一样撞上墙壁后掉落,动也不动,真的像坨抹布躺在干泥地上。
            「你们做什么?」
            雏鸟张开的嘴里有鲜血和舌头。刚刚还耀眼夺目的眼珠,此刻已经什么也看不见。雏鸟像被关掉了开关,死去。
            「可恶的老太婆!」
            「罗哩八嗦的老太婆!」
            小学生们当千纱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大摇大摆离去。
            千纱想拾起雏鸟尸体,却无法移动。她从来不敢碰死掉的东西。
            心里想碰,实际上身体却愈来愈僵硬。最后她无计可施,只能伫立在那儿直到回神,才回自己家里。她疲惫得浑身无力。吃下药,坐在房间角落。
            纱千想出去,千纱帮它把窗户开了道缝。它摆动长尾巴像在说再见,钻出外头散步去。窗户另一侧正好是隔壁人家的围墙。
            千纱住的公寓不准养动物。


            145楼2012-04-11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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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吃了一次止痛药,闭上眼睛。身体好热,发烧了。脉搏跳动阵阵来回于手指与全身。愈是这种时候,她愈是确切注意到自己其实还没脱离聪史造成的心灵伤害。
              还没向父母报告大学退学的事。当初明明不惜重考也要念,却因为和聪史谈恋爱而全变了样……源自嫉妒的暴力行为、分手俊的跟踪,以及精神面的危机——这一年彷佛生活在地狱,别说警方,连朋友都不愿伸出援手,更甭提如果告诉乡下的父母,他们原本打生理上就反对独生女一个人上东京来念书,被知道女儿卷入麻烦事,而且还是因为恋爱的话,铁定只有强迫回乡一途。千纱很害怕,因为这对于希望成为服装设计师的她来说,等同宣判了死刑。
              她现在只想快点养好身体,找个服饰业相关或高级服装店店员的兼职工作、累积人脉,并且去念服装相关专校。
              ……我想要魔法。千纱衷心企盼。
              一叹气,药的成分就会慢慢抒解她的紧张。
              她抱着膝顺势躺下,没打算上床去睡,就这样瑟缩在房内一角。
              像猫一样、像雏鸟一样……
              一留神,散步回来的纱千发出柿子落下般的声音,从床上跳下榻榻米。
              千纱喜欢背对去听那声音。只要她一背对纱千,它就会用身体磨赠过来,像在抗议:「看我这边!」平常总是冷冰冰的纱千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撒娇,这对千纱来说非常重要,特别是今天这种心情低落的时刻,纱千的「黏」格外能够抚慰她的心。
              纱千的柔软肉垫摩擦着榻榻米、朝千纱的背后靠近,然而它却一反期待地没有磨赠上千纱的身体。一看,它正蹲在床下一角窥着千纱,边舔着前脚。


              146楼2012-04-11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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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千纱起身。脑袋还昏昏沉沉,但大致上已经不痛了。
                房间黑漆漆,纱千所在的床脚下更是消融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千纱起身开灯。日光灯的白色光线清楚照亮整个房间。纱千正抓着一个白色钢笔盖模样的物体。
                上面有指甲。
                「纱千!不行!」听到千纱毛骨悚然的声音,纱千赶忙跳上衣柜避难去。它叼着的那个物体半路掉在床上。
                那东西滚落在鲜红色的床罩上,看来很像吃到一半的千岁饴。
                纱千一直静静注视着千纱的举动。
                那是小拇指。从根部被切下,连第二指关节都完好留在上面。指甲上涂着鲜艳的橘色指甲油。
                千纱看看衣柜上的猫。
                「你为什么有这东西……?」
                纱千张大嘴伸懒腰回应,然后搔搔耳朵后方。
                千纱拿免洗筷将手指夹进酱油皿,摆在餐桌上。除了橘色之外,手指上没有称得上色彩的颜色。皮肤颜色与切面中央的骨头相近;手指的切口像洋装裙摆一样扩散开;凑近鼻子,就会闻到一股很像纱千猫粪的臭味。


                147楼2012-04-11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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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13: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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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还在床上时,千纱曾两度拿起手机。第一次是立刻反应;第二次是带点犹豫……最后还是没能报警。报警的话,养猫的事情就会被揭穿,搞不好**会通知爸妈,老爱操心的爸妈一接到警方电话,隔天就会赶来东京,开始一如往常地追根究柢,而我一定会自动坦承退学一事。加上房屋中介在打契约时已经数度叮咛不准养宠物,养猫的事情一旦被知道,中介恐怕会要我隔天就搬出去。
                  即使知道不能养,她还是养了纱千,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房间位在走廊另一侧最边间,再来是猫眯出入只要利用靠近隔壁住家围墙那扇窗即可。那天,千纱没办法对弃养在公园长椅处的小猫视而不见;小猫在瓦楞纸箱里淋着雨一边鸣叫、触电般的颤抖:身旁是已经没动静的兄弟。看到小猫怎样也不愿离开她伸进去的手,千纱想起芥川龙之介的《蜘蛛之丝》(注16),忍不住把猫抱了起来。
                  她希望小猫幸福,于是为它取了和自己名字相反的「纱千」(注17)。
                  千纱再次凝视酱油皿中的手指。手指的主人怎样了?这附近虽有下少家医院,但没可能是纱千潜入手术室偷来的吧?也没有火葬场。这时她注意到指腹侧面有「割痕」,看来像是美工刀造成的痕迹。千纱拿起手指细看。冷冰冰的手指拿在手上只觉得像是电影的小道具,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她注视着割痕;割痕下只一处,指腹、整根手指都有;不是机械弄出来的伤,割痕与割痕彼此交错……千纱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拿来酱油罐在伤痕累累的指腹上滴了一两滴酱油;褐色的液体为伤口着上颜色。
                  千纱吓得屏息。
                  「你在哪里捡到的?」
                  纱千下颚摆在前脚上,只是看着千纱。
                  「你从谁那儿拿来的?」千纱边说,边看向酱油皿里的手指,声音在发抖。
                  白色的指腹上浮现伤痕组成的文字——「救我」。
                  「纱千,哪边捡到的?」听到千纱大喊,纱千伸伸懒腰往窗子外头离去。
                  注16:《蜘蛛之丝》,芥川龙之介一***年发表的短篇小说。内容说释迦于天上散步时,无意中俯见万
                  恶大盗犍陀多在地狱中受苦,想起他曾救蜘蛛的事,顺手牵了一根蜘蛛丝垂向地狱让他爬上,结果其它受苦众生也跟着要爬上,却被自私的大盗赶下,一阵拉扯,蜘蛛丝断了,大盗跌下更深的地狱深渊。
                  注17:纱千,日文发音「Sa Chi」,是「幸福」的意思。


                  148楼2012-04-11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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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纱自己也连忙朝走廊追出去。猛力打开房门,另一侧发出一声闷响,跟着是抗议的声音,一看,隔壁房间的中年男子正瞪着自己。
                    「喂!很危险!轻一点!」
                    对不起!千纱鞠躬道歉完,快步跑开。她看见沿着隔壁围墙离开的纱千,正温温吞吞地在马路上前进。
                    千纱追着快要被黑暗吞噬的白色身影。
                    离开巷子,来到四线干道上,直直往前走就能到达当地很有名的赏花公园。千纱跟着走在人行道上的纱千后头,走了一阵子后,来到樱花林荫道。纱千突然跑起来。千纱慌慌张张追赶也没用,最俊只有目送纱千的背影离去。
                    纱千跑进一个老旧的大社区。
                    无计可施的千纱只好回家。那个社区的确住着不少流浪猫。听说曾经有一段时期,喂食流浪猫的旧居民和新搬来的居民间曾发生争执。
                    回到房里,手指仍躺在酱油皿中。
                    ——救我。
                    酱油干了,颜色褪去了,却让这两个字更清晰。
                    ……自己切下来的。
                    所以手指切口这么不整齐,这么想就合理了。这手指的拥有者拿美工刀等工具把手指切下。皮肤、筋膜、肌肉、血管,这些东西不是全都那么容易切断,特别是要割下神经与骨头时,必须忍着让自己不昏厥过去。做到这种程度只为了获救,拥有者一定被监禁在某处了!
                    绑架……两宇浮现脑袋,如果是这样,也就无怪乎报纸新闻没有报导、无怪乎她不知道。媒体自律规范管理,所以遇到这类事件,除非犯人遭逮捕或被害人死亡才会报导。蹦地一声,纱千再度回到床上。
                    「你刚刚去哪里了?」千纱还没说完,注意到猫脖子上的项圈。
                    上面夹了个东西,是张纸。千纱压住抵抗的纱千,拿下纸。纸上写着手机号码——090—XX34,67XX。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萤幕上没有任何名称显示。千纱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
                    「喂……」对方没说话,但确实能够听到呼吸声。「喂……」
                    「……杀掉……」粗哑的男人声音黏上耳朵深处。
                    「呀啊!」千纱忍不住甩开手机,起身关上窗,确认门锁。看看钟,时间已近十一点。
                    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她要报警。可是另一方面,报警后会带来的问题又该怎么办?她不知所措。一阵令她昏厌的睡意突然袭来,麻痹了她的身体中心。自从太阳穴遭聪史拿铁制哑铃殴打过之后,她偶尔会像这样思考到一半断线。二流医生企图以「局阶脑功能障碍(注18)」说服她,她自己却没有实际的感觉。总之,睡吧。千纱拖着身子,再次确认门已上锁后,倒向睡床。
                    注18:高阶脑功能障碍(Higher Brain Dysfunction),脑损伤引发各式神经心理学症状,如记忆障碍、社会行为障碍等认知障碍。


                    149楼2012-04-11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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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纱往门外走、准备追出去时,听到「喵」的声音。
                      一看,纱千和平常一样从窗子跳下床、榻榻米,往衣柜轻轻移动。
                      「纱千!」她不禁叫出声,抱起猫,无视它的反抗,不断摩擦它的脸颊。「有没有事?受伤了吗?怕怕喔。」
                      纱千没什么异状。等到好一阵子的欢迎仪式结束后,纱千像尽完责任似的回到衣柜上头。
                      「现实的家伙!」千纱脸上浮现安心的笑容,突然注意到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有个奇妙的印子。一条手指画上的红线附着在墙上。靠近一看,毫无疑问地那是血痕。结果手机再度响起。萤幕上出现刚刚的电话号码,也就是便条上的号码。
                      「喂……」
                      「……我……」男人的声音很难听清楚。「……等着……千纱。」最后一句话让千纱感觉到下半身要崩塌的恐惧。她抛开手机,发抖瘫坐地上,看向隔壁房间忘了关的电视;昏暗的映像管脏兮兮。千纱压抑着身体的颤抖站起身,来到电视机前,按下遥控器的开关。就在电视画面大放光明的同时,那东西像着火般露出真面目——萤幕上贴了个干涸的黑色手印;少了小拇指的手印往下方延伸出的东西,毋庸置疑是血滴。千纱面对这冲击的事实,感到胃一阵翻腾;她快吐了。
                      ……那些家伙知道这里了!
                      同时千纱想起曾经听过的男人声音,她不很确定,但脑海里浮现一个高压且时而暴力相向的男子身影。这时候,纱千从衣柜跳下来到自己脚边,一个翻身露出肚子,它的肚子上用黑色麦克笔写了「千纱」。恐惧与战栗让她目眩。聪史……那家伙的确有可能跟在纱千后头找到这房间。
                      那家伙有可能。窜满全身的肾上腺素驱使千纱移动,她开始将换洗衣物塞进手边的包包里。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接下来会被杀掉!那个男人在我耳边这么说了!抓起钱包、捡起手机。这时候千纱感觉聪史的手臂像条蛇伸向自己的腹侧。她忍不住大叫。


                      151楼2012-04-11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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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纱千看见她脸色大变而害怕。千纱正准备抓住纱千时,门外突然有人激烈敲门,传来男子不晓得在喊叫些什么的声音。
                        「救命啊!」千纱全力放声大叫,急忙抓住纱千,把它塞进外出用的笼子里。
                        她注意到房门的喇叭锁突然转动。
                        「住手!」她边大叫边贴着门,抓住门把不让门被打开。拚死的阻止终究无用,门把离开了她的手,门被用力打开,千纱因为拉力过大,顺势摔出房门外头。
                        那儿有好几只男人穿着皮鞋的脚。
                        千纱扑上最靠近自己的男人,在对方戴着眼镜的脸上狠狠一抓。
                        白衣男子突然在千纱的手臂打上一针。
                        「你做什么!」手臂被用力扭住,她无法抵抗。
                        扭住手臂的人是警官。
                        「啊啊,果然不出所料。」
                        走进房间的白农男子看看酱油皿里的东西后,无奈的说。
                        「千纱,你为什么要从医院跑掉?」表情悲伤的老人苦涩开口。「幸好你有打电话来。」
                        老人说到这里便沉默了。
                        男子带着千纱回到房内。
                        「这是?」白衣男子开口问酱油皿里的小拇指。
                        「纱千……我家猫咪叼回来的。我不清楚。」
                        「猫?猫在哪儿?」
                        「在那个笼子里。」
                        她还没说完,白衣男子已经打开笼子门。从里头滚出一个猫布偶,孤零零掉落在榻榻米上,肚子上还用麦克笔写了「千纱」。
                        刚刚打的针开始作用了吧,千纱突然感觉脑子里的雾散了。她看见眼前一位白发老太婆缓缓举起左手,凝视着自己失去的小拇指。
                        在她面前的是一面豪华的全身镜。
                        


                        152楼2012-04-11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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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租已经缴了吧?」
                          「房租缴了,可是安亲班学费和看牙齿的钱还没付。」
                          「钱还没还给牙医吗?」
                          「因为要买这次烤肉用的烤肉炉,还有椅子、帐篷、野餐桌、木炭……小热狗……点火枪和工作手套……工作手套还是白色的好,十组才五百元。你说要买有橡皮颗粒的手套时,我还在想:「啊,如果有白色的就好了。」
                          「恩,不过有止滑颗粒,拿镰刀时比较安全,我才会叫你买有橡皮颗粒的手套。」
                          「徒手就行了呀,人类天生徒手拿武器。」
                          「没办法,反正你已经买了。」
                          「我没有浪费钱喔。」
                          「我没说你浪费钱。」
                          ——又预支薪水了。
                          阿彻想起老板死人般的眼睛。指派领不到钱的加班工作时,老板总是笑嘻嘻、很好说话,可是只要提到机器太旧很危险、要换新,或是累积的铁粉刺激眼鼻,要他请业者来清扫,他的眼睛就会突然变成死人样,动也不动。不动的不只是眼睛,表情也是,害阿彻很担心,不晓得自己说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面对老板极度沉默的死人眼时,阿彻甚至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结果好几次都没把话说完。
                          唯独这次预支薪水,他硬是忍下来,求了好几次,无视老板彷佛没了呼吸的表情;阿彻迳自直盯自己沾染机油的手与全黑的指甲,不断鞠躬请求,好不容易才预支了三万元。
                          看来只有让自己受伤了……阿彻突然有这个想法。割腕或压断手指,再告诉老板需要医药费,这样子老板应该能够体谅。当然不能真的受重伤,以免花太多医药费,只要稍微用手肘或中指去碰研磨机或油压机,让指甲整个剥落或隐约露出骨头即可,然后面带伤脑筋的表情跟老板说要付医生钱,这样不就搞定了?工作上出意外会让人有不良印象,所以要算好时机,在工厂加班结束时制造受伤,然后回家路上顺便去看医生,借口说是遭到喝醉酒的家伙纠缠,自己什么也没做却遭痛殴——应该会很顺利,搞不好老板还会给我慰问金呢!阿彻想到慰问金,不禁忘我。


                          154楼2012-04-11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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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人家对烤肉一无所知哟。」楚楚美抱起开始撒娇的泰造,担心的说。「人家不曾烤过肉。」
                            「放心,交给我。」阿彻自信满满地回答。事实上他也一无所知,却想装懂,希望楚楚美认为他是个什么都懂、有深度的人。
                            「我很期待呢……」
                            听到高中时期拿掉父亲小孩的楚楚美这么说,阿彻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他们开着小车子走过林间小路,耗时不到一个小时后,在稍宽的路旁停车,估计方向,往下方走约十公尺左右,来到空无一人的河岸边。河川缓缓婉蜒,转弯处的河岸前方正好是充满茂密森林的群山,靠近他们这边则是荒凉的林间小路,正好适合阿彻这类在意他人目光、别人一看就会扭捏、什么也做不好的初学者挑战烤肉。由主流溢出的支流在河岸边形成一个个的小水潭。
                            楚楚美带着泰造把手浸到河水里;他们早已换好泳装;楚楚美包裹在黑色泳装底下的肥厚浑圆身体,在搭帐篷的阿彻看来,好像一颗大煤炭球。
                            阿彻花了三十多分钟架妤简易自组式帐篷后,拿出烤肉炉,把可拆式炉脚装上。
                            听到小猴子叫唤般的声音,他猛然抬起头,看到泰造被河水淹没到膝盖处,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煤炭球楚楚美则像个灯笼一样仰躺漂浮在河面上。瘦巴巴的泰造攀上母亲。阳光温暖照射在他身上;安稳的风吹过河岸,耳里听见电视上才能听到的鸟鸣声。太阳已经越过头顶了。阿彻连忙看看手表,时间已过下午两点。他打开携带型保冷箱,确认里头的面、高丽菜、猪肉片、淡烧酌(注20),急着开始生火。
                            阿彻在书店找到野外休闲书,偷偷用手机相机拍下「人人都办得到!简单生火法,一那一页。他现在正一面看着照片,一面把报纸铺在烤肉炉底下,上头摆上木片,涂上助燃剂,堆上碎木炭,用点火枪点火。火势超乎想象的大,他拿着圆扇开始拚命扬风。手机收不到信号,干脆关机。楚楚美注意到烤肉炉升起白烟,带着泰造回来。烟雾正好熏到和烤肉炉差不多高的泰造。泰造被烟呛到而惨叫。
                            「啊啊!有火了!好厉害呢!老公好厉害!」
                            「还下行,火必须烧到木炭才算成功。」
                            「老公懂好多喔,连这个都知道!」
                            阿彻满足地点点头,拿着火钳慢慢加入粗木炭,同时忙着掮扇子。搧风的角度让木炭轰然一声散出火星。阿彻的背后与额头全部汗涔涔。
                            「你流好多汗。」楚楚美用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擦擦阿彻的脸。
                            经过三十分钟左右,火正式烧到木炭上。阿彻把铁板架在烤肉炉上。楚楚美让泰造躺进帐篷里后,拿菜刀在保冷箱盖子上开始切起高丽菜和肉片。
                            「我去小便。别让泰造接近烤肉炉啊。」
                            正在喝冰啤酒的阿彻突然感到一阵尿意而走开。
                            他注意着脚下,来到小水潭边,拉下五分裤的拉链,开始小便。回想起来,从离开家后他就一直忍到现在。小便的时间长得吓人。小水潭的水与河水不同,看来淤滞混浊,似乎有股腐败味道。树叶与树枝聚集在崩落的悬崖边,成了类似河川底泥般莫名其妙的堆积漂流物。水潭上还漂浮着两根较粗的木头。
                            阿彻放了两次屁,就像校长先生清喉咙的咳嗽声。这时候,他注意到某个奇怪的物体;那东西就位在伸展到小水潭上方的树荫下。原先还以为只是剥去树皮的粗树枝,仔细一看,那是只又白又长的人手。会误以为是树枝,是因为手腕以下被聚集在水潭的落叶成堆包覆,看不清楚。阿彻感觉胃附近一阵冷。他有点不太相信,拿起脚边的石头连续丢了两三颗。其中一颗打中手臂正中央,让那物体整个动起来,手臂、趴伏的头部从石头阴影处出现,像个皮筏般缓缓朝阿彻漂过来。长长的头发间可以窥见雪白的皮肤,上头还有一条犹如西瓜剖开的大裂痕。原本停在头发上的白色蝴蝶翩翩飞舞,擦过阿彻的鼻尖。
                            注20:淡烧酌,烧酌加果汁等冲淡的罐装酒饮。


                            155楼2012-04-11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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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12:5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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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
                              阿彻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转过头,看到楚楚美正蹙着眉。
                              「尸体,小孩子的尸体,有小孩子死掉了……」
                              楚楚美说完,静静盯着阿彻看。
                              「不是我干的。」
                              「废话。你继续在这里游荡的话,火会熄掉。」
                              楚楚美拉着阿彻的手臂,往升着白烟的烤肉炉方向前进。与阴暗的小水潭不同,白色的河岸处新买的帐篷闪闪发光。泰造的蓝色拖鞋随意滚落在入口处。
                              「炒面!高丽菜快萎缩了!」
                              楚楚美的眼睛像发炎般火热。
                              阿彻应了声,脚步僵硬的跟上楚楚美,离开小水潭。
                              烤肉炉上的铁板已经滚烫,倒上色拉油,立刻滋地瞬间化为白烟。阿彻放上高丽菜,拿炒菜铲拌炒。楚楚美去帐篷看看泰造。阿彻看着宽广的河岸与对面的群山,拌炒着炒面材料,模样看来好像正在发呆。他一边用水松开炒面,偶尔无心地看向小水潭。铁板发出的嘈杂声消散在空气中,可是——如果突然有什么湿淋淋的东西站在背后,我该怎么办?——这想法却消散不去。
                              「喂!」听到尖锐的声音,阿彻才注意到楚楚美正抱着泰造从帐篷入口处瞪着他。「我说你啊,陌生人和家人谁重要?」
                              「什么意思?」
                              「我说,现在在你眼前的家人,和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到底哪边重要?」
                              「这不是废话吗?」
                              「那就开心点!为我们开心点!如果你那么在意那具尸体,我们就此结束、回家去吧!我很清楚你介意那具尸体。我们特地花了钱、花了时间,也让火烧得这么旺,如果你这么在意的话就结束!不管是今天也好、明天也罢,或者后天。我知道你想去报警。报警的话,**会不断地纠缠你,因为他们很闲。可是我们的烤肉却要因此结束,全都是因为你介意的关系。」
                              「好啦。」阿彻无力点点头,也对自己说:「我知道了啦。」
                              「和**牵扯上,会很烦喔!真的会很烦!绝对比你想象中麻烦上千倍万倍!」
                              「我知道了啦!」阿彻手上的炒菜铲用力撞击铁板。「反正我不去报警,也会有其它人发现,毕竟那具尸体都已经从树荫下漂出来了。」
                              楚楚美的脸上绽开笑容。「没错!老公!你真棒!看来不只是会生火。说得好!对极了!那女孩子的亲人一定会发现尸体,这样那孩子也会比较高兴。这决定好!这样做最好!」
                              楚楚美起身冷不防亲了阿彻一下。有湿抹布的味道。
                              之后阿彻专心炒面。过了三点,三人一起坐在河畔吃炒面。


                              156楼2012-04-11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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