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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他人事》—[平山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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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拿起叉子,试试煮得熟烂的肉块。
肉质干巴巴,味道也怪。乍看之下似乎是高档肉,事实上八成是肉品批发商那儿买来的劣质货。我在心里叹息——这种料理,老公怎么可能认同?有女儿当作人质,老公或许不至于破口大骂,但我看他是没可能撤回以前批判过的那些意见……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安。
只吃了两块肉,我便放下叉子。
「不合你的口味吗?」
「我没什么食欲。」
男人冷哼一声,这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我先生回来了。」
我正准备起身、男人敏锐的低声说:「自然点,吵闹的话,你女儿就没命了。」
我打开门,门外的人正是老公。我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水,先一步进屋子里去。
「怎么了……」踏入客厅,老公话说到一半停住。
餐桌上已经备好炖肉,男人站在那里。


来自手机贴吧67楼2012-03-06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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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么人?」
    老公看看我和男人,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正准备上前抓住男人衣襟……
    「想要你女儿死的话,尽管对我出手吧。」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小熏在哪里?」
    老公转过身,我告诉他男人绑架了小熏。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根本不认识你!」
    男人的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芒。
    「自以为是的话就省了。要你女儿活命,就坐下来把那给吃了,大师。」
    听到男人强硬的语气,老公选择姑且坐下。
    我也在他对面坐下。
    「把那盘子里的东西吃完,我就放你女儿回来。」
    男人回到厨房,装了杯水喝干。
    「你去过他的店吗?」
    「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不晓得小熏有没有事?」
    「他自己说的,看来不像在撒谎。」


    来自手机贴吧68楼2012-03-06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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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8:5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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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尝了一匙炖肉酱汁后,皱起脸来。
      男人双臂抱胸,愉快观赏着老公的反应。
      接着,老公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下一秒,只尝了一口肉的老公突然发狂,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掀翻桌子,拖过厨房里的男人猛烈痛殴。
      「住手!小熏、小熏会死掉啊!」
      我眼见男人面对老公的殴打毫不抵抗,上前想拉住老公的手,害怕老公把他杀了。
      「你竟然、你竟然杀了我女儿!算你狠!你有种!」老公哭了。
      「什么?怎么回事?老公,你在说什么?」
      「畜生!王八蛋!」
      我立刻冲到电话旁报警。冷静想来,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快没气的男人继续被痛殴。


      来自手机贴吧69楼2012-03-06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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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哇!」男人吐出大量鲜血。「我的女儿也被吃掉了呀!」他闪避挥来的拳头,对着我大喊;从他满是鲜血的嘴里,溢出香槟般的泡沫。「我的女儿也被那名杀人犯吃了!记住!别忘了!」男人突然像断线般,动也不动地闭上双眼。
        ……老公杀人了!
        我惨叫,旋即失去意识。
        小熏被监禁在公寓里头的一间房间。男人的行李箱中留有写着住址的纸条。悲惨的是,小熏的臀部被锐利的刀子割下一块肉。
        小熏从此不良于行。
        警方将压力锅里剩余的肉片带回去做DNA比对,结果除了总重量减少若干外,可以确定那是小熏的肉。听到当时,我立刻吐了起来。
        小熏作证,说男人在割她的肉时,边哭着边道歉。
        「他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来自手机贴吧70楼2012-03-06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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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在厨房喝水时,应该正服下自己带来的毒药;警方赶到时,他早已气绝身亡。老公对男人的暴行,最后获得不起诉处分。男人的身分至今仍是个谜。媒体大幅报导整起事件,让老公愈加受到瞩目。
          听说最近愈来愈多机关团体邀请老公畅谈「犯罪事件受害者的心理辅导」等主题。我从这事情之后,患了严重的厌食症;虽然进展缓慢,现在已逐渐恢复中。
          我们一家三人在河畔堤防上散步,沭浴着温暖的阳光,事件彷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女儿支着拐杖,老公扶着她。我相信女儿一定不会有事。
          至于我呢……只有一件事,宛若拔不出的刺,始终卡在我心里。
          每到深夜,女儿回房间去,只剩下我们夫妻俩独处时,凝视着老公的睡脸,那根刺,就会涌上喉头刺。
          总有一天,我会问出口吧,等我无须再瞻前顾后那天到来时,我会开口:
          「老公,为什么那时候你只吃了一口,就知道那是小熏的肉……」(注4)
          注4:主角先生的招牌口号「我的舌头遍尝人间味」亦有「我的舌头尝过人肉」之意。


          来自手机贴吧71楼2012-03-06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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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与齿轮
            「阿广……」
            手机里茶子的声音怪得令人毛骨悚然。
            「时间很晚了……我会被骂……」
            现在是晚上十点,已不算早;男朋友在这不算早的时间打电话给女朋友,应该没关系吧?想到这里,我又觉得时间不算晚。打了电话后,茶子的声音叫我挂心。
            「……我没事,阿广……好痛……」
            手机断讯。
            我赶忙重拨了好几次,茶子却不再接听——只要再听一次她的声音就可以放心,但我听到的却是「您所拨的号码目前无人回应……」——全日本最滑稽可笑的女人声音;那冷感的女人妨碍了我们,却若无其事。


            来自手机贴吧72楼2012-03-06 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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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起老妈和自己的钱包奔出家门。事后回想起自己的行径,我仍是一点也不俊悔。老妈钱包里的十万元,八成准备用来供养和尚。我的补习费都筹措得很勉强了,那个臭老太婆竟然还能送几百万给和尚?真搞不懂。赶上电车,焦虑不安地来到茶子家所在的车站——因为她说「好痛」。那不是普通的「好痛」,而是说了「我没事」之后的「好痛」,意思不就是「痛得快死」了?
              再加上茶子现在和父亲两人同住;那位父亲并非茶子的亲生父亲,而是亲生母亲第二次再婚时嫁的对象;他是位刺青师,体重有一百二十公斤左右,不晓得受到什么宗教影响,头发高绑到头顶上,看来像只角,因此我叫他(当然是私底下)「哥梅斯」,就是「超人力霸王杰克」(注5)DVD中登场的古代怪兽。哥梅斯后来被娇小的原始怪鸟利多拉杀死。茶子的母亲和年纪比自己小(话虽如此,也已年过三十)的地方巡演演员私奔。


              来自手机贴吧73楼2012-03-06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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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梅斯不但高声公开表示「家人就是父亲的沙包」,也确实言出必行。茶子转学来的第一天脸颊肿胀,第三天手臂出现大片瘀青,第五天一边腿不良于行,第七天戴上眼罩。如果举办全国高中受虐儿大赛的话,茶子早就优胜了,班导却完全视若无睹,当她是透明人。班上同学也是。只因为茶子转学来没多久、模样又阴沉吗?废话!别人是每天吃饭,她是每天尝拳头啊!有可能摆出爽朗的表情吗?我完全明白,因为我家死掉的老头也是如此。
                幸好我家老头被知名运输公司的卡车辗毙,苦难才告一段落;我和老妈拿到他下辈子也赚不了的庞大赔偿金,以及供我念到大学毕业的学费。而茶子却是受虐中。家庭不是避风港的人,犹如始终盘旋空中、寻找陆地的海鸥,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看在其它幸福海鸥的眼里,只觉碍眼。于是茶子不晓得什么时候已被班上同学列入「教训名单」中。


                来自手机贴吧74楼2012-03-06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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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8:4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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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子家位在闹街角落一幢大楼里;大楼像穷人吃的蛋糕一样单薄。一楼是韩国料理店:二、三楼是麻将店、马杀鸡店、代书事务所;四楼是哥梅斯的刺青店;五楼是挂了块亮光漆名牌的某某组;六楼是茶子家;七、八、九楼我没上去过,信箱上也没写名字。
                  注5:「超人力霸土杰克」,是日本知名特殊摄影连续剧「超人力霸王」(ウルトラマン),台湾原译「咸蛋超人」)系列作品之一,原名「ウルトラマンQ」,一九六六年在日本上映时,还未出现「杰克」之名。古代怪兽哥梅斯(ゴメス)与原始怪鸟利多拉(リトラ)为首播时登场的怪物角色。


                  来自手机贴吧75楼2012-03-06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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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敞开着,一进门,就听见哈密瓜落地的声音。
                    茶子脖子被勒住、满脸通红地倒在客厅地板;哥梅斯骑坐在她身上。我根本没考虑输赢,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撞他。岂料哥梅斯的身体远比想象中要厚实,我像撞到墙壁的网球,反弹滚到钢琴底下。我睁开眼睛,抬眼死瞪着抓住我脖子的哥梅斯,接着脸上遭遇到炸弹爆开般的冲击,伴随剧痛及头晕目眩,彷佛一口气吃下了整条芥末酱。我的鼻孔喷出热热的液体,是鲜血。哥梅斯快速抓住我被打飞出去的脑袋,给我一记头槌。
                    光是这招职业级的攻击招式,就让我失去战斗意志。我的精神力量实在无法又要忍耐落在脸上核弹等级的痛楚,又要为了爱与正义而战。哥梅斯的串头从衬衫外头抓住我的胃,打算一举捏碎。肚子快被扭下了。我边喊叫边像个蠢蛋似的晃动身体。


                    来自手机贴吧76楼2012-03-06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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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时,发现有人在摇晃我。昏暗走廊的天花板底下,有个人影在我面前。要被打了——我下意识缩起身子,眼前的人竖起一根手指要我冷静。是茶子。
                      「阿广,我们快逃!」
                      我没有多问。听到这句话就够了。我和茶子一起逃出去。
                      「帮我看看我鼻子里有没有跑出新干线来?」
                      「你的鼻子没那么宽啦。」
                      「被揍得乱七八糟……我现在的样子很像Guts石松(注6)吧?」
                      来到大马路,搭上计程车,随便要司机载我们去个地方。我原本想带茶子去茅之崎,因为茶子说想看海,但司机从照后镜里偷瞄的眼神让我不快,于是我们半路上就下车了。
                      现在我们坐在平价的中华料理家庭餐厅里。去小便时,我突然看到一张和着鲜血、样子像汉堡排的脸,吓得放声大叫;对方也吓了一跳,从镜子里看着我。小便呈黑色。想到小便混着血,就觉得可怕。


                      来自手机贴吧78楼2012-03-06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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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脸看来很痛耶!」茶子说。老实说茶子的脸也是一片乌青,连嘴唇都紫了。
                        「烫烫的,不是太痛。刚刚摸摸嘴唇,感觉好像在耍弄别人家的房间门把,搞不好现在可以整个扯下来。」
                        注6:ガッツ石松(Guts石松),前WBC世界轻量级拳王,引退后,现为大学教授及艺人。
                        「别闹了。」茶子握住我的手。我们并肩坐着,所以我能够触摸她的身体。丑陋冷漠的女服务生不耐烦地啧啧出声,放下咖啡。看样子她是见不得我们恩爱。我点了杯便宜咖啡。


                        来自手机贴吧79楼2012-03-06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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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要拿起来就觉得累,结果一直摆着没动。我的嘴里此刻犹如火山熔岩,惨到不行。我们两人叹了快两个小时的气,闭上眼睛,握着彼此的手,然后走出家庭餐厅,再度搭上计程车。路上看见爱情宾馆,决定在宾馆过夜,便下车往回走。我和茶子的外表看来都不像高中生。幸好半年前退出了棒球队,那时的我是小平头。
                          住进宾馆,放了不太热的热水泡澡。
                          我先进去,接着是茶子。
                          茶子围着浴巾的胸前有只蜥蜴。那是哥梅斯刺上的。蜥蜴正好位在左右两个隆起物中间,样子仿佛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停在那里。
                          她在学校里总是拚命掩饰那只蜥蜴的存在。我之所以偶然看见,是因为某次体育课忘了东西回教室去拿,正好撞见茶子从我的桌子拿出钱包。


                          来自手机贴吧80楼2012-03-06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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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常做这种事吗?」我一问,茶子用力摇头。「还我。」伸出手,茶子不发一语地递出钱包,接着自己解开衬衫钮扣。解到第二颗时,我阻止了她;吐司面包般雪白柔软的肌肤,从大尺寸的胸罩里满溢出来。可是吸引我目光的,是上头的「蜥蜴」——就在她不知所措弯下腰时,被我看到了。我答应不对其它人说,她同意让我近距离欣赏那只蜥蜴。哥梅斯在刺青方面也是高手。那只蜥蜴彷佛转印上去般。我无意识地舔了那只蜥蜴想让它更生动,舌头一离开,只见蜥蜴浅黑色的背上湿淋淋反着光,好像快动起来了。从那时候起,我和茶子开始了高中生应有的纯洁异**往。
                            「身体好沉重喔……」回到床上来的茶子懒洋洋的小声说。她的身体好冰冷。摸摸她脖子后头哥梅斯踩过的地方,骨头的位置感觉不正常。
                            「不痛吗?」
                            「不要紧。」
                            我信了她的话,闭上眼睛。肿胀的脸部像演奏中的木琴一样,跟着每次心跳搏动。我睡不着,茶子也是。我们不断地不断地翻身和叹息。


                            来自手机贴吧81楼2012-03-06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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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8:4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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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天还没亮,我们离开了宾馆,走到车站,搭上第一班电车,准备前往茶子想看的海边。在电车上,我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茶子身体——最初原以为座垫本来就是脏的,换了两次车后,我发现茶子还是沾到东西。
                              「手好像怪怪的。」茶子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面反复张开、握上手掌。这么说来,我今天早上也觉得手指间有点奇怪,感觉很不踏实。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好奇怪喔……自己好像快冷掉的年糕……」
                              曾想过应该去看个医生。我的脸变成紫黑色,肿胀还没消退,去看医生似乎不是个好主意。我让茶子决定;茶子也是面带死灰。
                              「我想看海……」
                              于是我们依着她的意思,在海滨车站下车,往沙滩走去。时间还不到七点,夏天的阳光已经晒烫我们的头发。我们直接坐在沙滩上望着海浪。冲浪手像蝌蚪般涌现,他们摇摇晃晃地随浪滑行;远处有艘邮轮通过,眼前渔船来来去去;一大早不少人牵着狗散步,还有学生悠闲走过。


                              来自手机贴吧82楼2012-03-06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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