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胖子,我说这麼多,你有没有在听啊——」
「唉,老吴,小哥他……睁眼睛了。」
「……」
「咱们是不是该叫医生过来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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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爬出石堆,已经是四天后的事。
见到阳光的那一刻,他在地震后全然崩溃的枯柳林边虚脱倒地,醒来才发现自己没死,身上却沾满牧草味。
原来,那匹母褐马就躺在他身边,在他昏迷期间为他取暖。
「你……」太过沙哑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褐马舔舐他身上的伤痕和血迹,虚弱的他却连推开马头的力气都没有。
糟糕……爱滋会不会传染给马?
意识迅速模糊,再次昏迷的前一刻,他听见远方传来鹰啸,惊鸿只影划破蓝天,越过他的视线。
此时,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辆货车,后头跟著上百头羊只,正缓缓接近……
<三月>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吴邪和王胖子还在餐桌上奋战,他走到厕所里,拿起手机听了一会儿,切掉通话。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吴邪和王胖子正在后座熟睡,他一手开车一手拿著手机,听了几秒,切掉通话。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吴邪向路人问路,王胖子顺便去要水,他拿著手机走离车子,不过几秒,切掉通话。
『您好,您拨叫的用……』
吴邪把车开到路旁,王胖子拿著行李随后跟上,他收起手机,坐进车里。
『您好……』
他看著窗外一成不变的草原景色,默然不语。
「胖子、小哥,再过去就是内蒙最西边,我们要不要先找晚上落脚的地方?」
「放心吧小吴,这附近有个胡杨林子,观光客多,旅馆也好找。」
「上回你也这麼说,结果还不是在草原上过冬了?」
「哎,那是车子没油到不了旅馆,胖爷我可没带错路呀……」
<二月>
隆冬,莽山的夜特别宁静。
如过去千百次下地时守夜,张起灵坐在洞外,丝毫不受霜雪影响,保持单一姿势望著篝火。
过不久,洞里出现几句喃喃话语,在静夜中特别清晰。一开始他只当是谁在说梦话,直到冒出第二个人的声音,他回头查看竟发现……
王胖子:「小兄弟,凭你这破瓶子值得了几毛钱……」
黑瞎子:「这位大哥有事好说何必打人?玲玲别怕,黑哥罩你呀……」
王胖子:「去打听打听我王胖子的名声,要真没本事回家找娘去……」
黑瞎子:「在这里闹事打老婆,算什麼英雄好汉?那批货全割给胡老板了,你上北京要去……」
王胖子:「胡老板?哎,原来你认识我兄弟呀,早说嘛,哈哈哈……」
黑瞎子:「是呀是呀,在场的都是兄弟,咯咯咯……」
他冷地一瞟……厉害,说梦话也能交谈。
睡在两人中间的吴邪被吵个正著,迷迷糊糊地直接用脚把王胖子踢走,再把黑瞎子推开,然后蜷起身体继续睡,殊不知这番举动竟惊醒黑瞎子,反射地抽刀便刺--
张起灵及时隔开那把猎刀,抓住另一把攻向自己的匕(黑瓶王道)首。黑瞎子这才清醒,啧地一声收刀。
「几点了?」
「四点。」
黑瞎子抹抹脸,起身坐在张起灵对面,以篝火点菸,尼古丁冲进口腔,醒了脑。
张起灵将视线移到那副墨镜上。「你只睡两个小时。」
黑瞎子淡淡将菸抽完。「天快亮了。」
「还有两个半小时才黎明。」
「是啊,只剩两个半小时。」
「……」
「……」
张起灵默了一下,「你没有安眠药。」
「出门办事带安眠药咋啥?」黑瞎子顿了顿,对上那人另有企图的眼神,再往下看著那人空荡荡好好躺的肚子。
不禁扯扯嘴角,从一旁拉出毯子,蒙头盖上。感觉视线仍停在身上,闷声道:「我睡著了。」
张起灵不再关注,往火堆添柴,空气温暖许多。
夜还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