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黑吧 关注:9,055贴子:124,522

回复:【瓶黑瓶】弃降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lz,不得不说,你写得太好了T^T 难得看到这么篇好文啊~lz加油更啊~好吧,我是来up的~


来自手机贴吧411楼2012-09-12 16:03
回复

      错误的是历史,或者他们根本走错了方向?除非……「该不会根本没有墓地,大真皇后不是埋这里,而是被弃尸?」那李袭奕的「阴凤」打哪儿挖?这里可没有长丹药的神树啊!
      发愁无益,索性静心观察四周环境;戈壁的风从林子上头袭过,拍落脆裂的枯枝,发出窸窣哔裂的声响从枝梢滚下来,飘进泥水里,跟著水流往下游去,浮浮沉沉的枯枝一一搁浅於沙洲边,剩下少许碎片越游越快,陷入漩涡卷进泥水底,最后消失无踪。
      「底下是空的!」脑海闪过一道激灵,愕然想起刚刚踩空时脚下的触感,湖底的石头稜角甚多但相当工整,彷佛经过人为切割。「该不会埋在湖底?」
      眉头又锁了起来,湖底筑墓肯定泡水,难不成里头有水墓?思索不久,击掌道:「挖了就知道!」
      黑瞎子返回林子找寻堪用的木材,但炭化后的柳木化石一碰就碎,几乎毫无用武之地,他只得搜集大量碎片堆在沙洲上,勉强造出踩了不会塌陷的路。一来一返又过了几小时,终於把碳灰小径延伸到中央较大的漩涡旁,一把抄出折叠兵工铲直接往漩涡中心用力一砸——
      轰隆……
      地底下传来低沉而遥远的回声,他尚未分辨出此声为何,铲子的另一端突然像有怪力与之拔河,竟硬生生将铲子拉进漩涡,扑通一声便消失於湖里。
      「糟了!」惊见漩涡流速加剧,被他砸出来的大洞更冒出大量气泡,他当下立断转身往回跑,未料漩涡以极快的速度坍塌,好似一只怪兽大口吞没流沙岩石,即将追上他的脚步。湖岸就在眼前,黑瞎子猛然一跳,脚下的基石却在他的践踏中突然下陷。
      「哇!」踩空的瞬间,身体如落石般失控地下坠,慌乱中抓紧一旁岩石,但地表上的流沙「刷」地尽往他身上冲,断了两指的左手险险抓不稳石块。向下望去,下头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岩洞,周遭满是崎岖不整的碎岩,岩间非纵即横的砌痕,明显是人工所为。
      「果然在下面……」黑瞎子谨慎地往下探查,发现碎岩大小不一,好似发生过坍塌才意外造成这个深穴;岩石砌痕间汩汩渗出的冰凉雪水,顺著岩洞流进更大的缝隙里,看似流水不绝却无青苔壁藓,与同样水气充足的西王母国宫殿大不相同。
      他正觉奇怪,手下的岩石突然松动,下意识攀住旁侧的碎岩,不料周遭传来一阵轰然巨响,整个岩洞冷不防地坍塌,黑瞎子一时措手不及竟摔下深穴!
      「啊!」岩穴被坍方后的碎石重新填上,掩盖他的叫声。此时湖面中央的漩涡缓缓静止,徒留一个黑压压的大窟窿,泥沙雪水全往内冲刷。
      水声、风声、一切恢复寂静。
     *          *          *
      隆隆引擎,王胖子踩足油门开向百柳之林的方位,副座上的吴邪将头探出窗外,高原上青草渐稀、黄沙遽增,流水在砾漠上氾滥窜流,车子过往之处皆激起水花,好几次喷到他脸上,双眼却仍不放弃搜寻。
      「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咱都开这麼久还找不到人!」吴邪急著回头,急道:「胖子,你开快点!」
      「引擎都快冒火你没瞧见?」在积水处飙车非常容易打滑,王胖子死死抓紧方向盘就怕出事。「小哥,你是不是对他干过什麼好事,失忆之后给忘了?四眼还记仇呀!」
      张起灵毫无回应,望向窗外双眼冷漠中压抑怒火,焦虑感来不及掩饰全部写在脸上。
      他不明白为何黑瞎子一而再再而三不告而别,不过他终於意识到那人一定隐瞒了什麼他所不知道的事!到底百柳之林里除了药引还有什麼?为什麼那人什麼都不说清楚,却宁可丢下他就独断行动?
      你不是刽子手吗?既然要索我的命,为什麼不坦然面对我,或者乾脆一枪毙了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低喃,无人听闻:「你要我怎麼做?你到底要我做到什麼程度……」你才愿意向我吐实?
      脑海闪过一幕幕画面,那人的笑容有时冷淡有时温暖,有时猖狂的笑声背后藏了泪水却从来没人发现,包括他。
    


    414楼2012-09-14 11:57
    回复
      2026-01-27 07:41:1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他是不是……漏了什麼细节?
        疯疯癫癫是那人的个性,沉默不语则是本性,但这一路来黑瞎子的表现并无异常,除了刻意隐瞒陈皮阿四图谋不轨,其余一切正常。
        或者,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去年秋末,他在家里苦苦等待黑瞎子回头,最后等到的却是一夜的无声哭泣,他明白黑瞎子遇到人生无法转圜的绝境,所以不厌其烦一次次将那人打醒,纵然沉默依然远比笑容还多,至少愿意停止慢性自杀的行为。
        他是什麼时候开始以为黑瞎子已经恢复正常?
        张起灵皱眉扶额,蓦然,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画面快速闪过。那是初冬的海城,夜里天空飘散细微小雨,淋湿自己的发、打散阳台的菸味,当时他捧著疼痛胸口倒向那堵温暖胸膛,匆匆一瞥的视线,看见那人震惊又著急的表情。
        然后是久违的不正经的笑容……『走江湖还得找门道,明儿早九点的车,别睡晚了。』
        当时自己说了什麼?『你不需要跟来。』
        然后……『我不跟,谁同你报路?』笑容,灿烂地像是能照亮世界的笑,强烈刺眼的光亮可以遮蔽所有事物。
        张起灵猛然一怔,握住车窗边框的手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当时黑瞎子一反沉默,凡事抢先於前,就连他们上北京的途中遇到不明眼线,也是那人自告奋勇替自己反监视回去,太过兴奋的态度让自己误以为那个工作狂已恢复精神。
        那人藏得太仔细,换个方式放逐性命,他却专注追寻解药而浑然不觉。颤抖,双手无法克制地抖动,一阵又一阵寒意窜走全身。
        原来,从头到尾……『危险,别去冒险。』
        他错得离谱……『小三爷去就不危险?别忘了,『起灵回忆录』我也有份。』
        『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麼!』那夜,那人欲举枪自戕的画面历历在目……『俄罗斯轮盘,只要碰一声……就死罗,刺激吧?』
       『你想死吗?你分明找死!』那夜,那人将他踢出死门,却任由自己曝露在宛如枪林弹雨般的夜光碎石中……『与其像活得条烂狗,烂死路边任人践踏,还不如自找死路……』
        你并不是因为陈皮阿四的吩咐才主动踩进这趟浑水,你是因为「危险」才事事闯在我前头?
        「为什麼……为什麼?」为什麼你仍不看重自己?为什麼……我们之间又回到原点?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
        蓦然,远方出现一道黑影,褐色马匹站在山坡上,定定看著车子,好似等著他们的到来。
        找到了!张起灵眼中戾光乍现,突然抓住王胖子扔向后座。「小哥,你到底——啊!」
        两道尖叫声中,车子如火箭般飞射而出,激起比车高的水花,还没喷进窗里便远远甩到车后。
        「不准……」声音从咬牙切齿中传出,细微而模糊。「不准你逃!」
        *          *          *
      


      415楼2012-09-14 11:57
      回复
          水声在黑暗中滴答流窜,沾湿他的头发。
          好暗……下意识睁大疼痛的双眼,视线仍一片黑暗。
          对了,黑眼镜还挂著……扶著伤臂的手转而抓住墨镜,拉开的瞬间,脑后箍紧的固定带缩紧,提醒他……「不行,不能拔。」
          『你根本不是惧光,什麼被毒水蚀伤全是你自欺欺人的藉口,一切都是你心理作祟!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失明……』
          「咯咯……呵呵呵呵……」
          唉,张起灵,你误会我了。我想拔、但我不能拔呀。
          戴这黑眼镜看东西,眼睛很痛的,可不戴会更痛。
          你懂吗?摘了眼镜,就什麼都看不见了。
          他靠在凹凸不平的岩壁边,低喃:「要真在这里瞎了,什麼都甭玩了。」
          深呼吸一口气,闭目休养许久,再睁眼四周已恢复少许光线。坍方后的岩洞一眨眼只剩容纳他的空间,发现自己被大型岩砖包围,四周传来碎岩滑动的不安声响,好似又将松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建筑於地底下,建材工法定是严谨,但看这里几乎呈现毁灭性的塌陷状况,比西王母国还严重,若不是发生了强烈地震就是被核龘弹炸过;现场岩石如此轻易滑动,甚至手一抓就全部掉下来,可见地质尚处脆弱,应该是这几年才塌的。
          「真危险……」理智上,当他在潟湖边发现这里地质不适合下地时就必须退出,至少,应该回头添上适当的装备再来。但……
          『兄虽服药引,然毒渗五腑,病入膏肓……毒发呕血,离死不远矣……』
          『那个药引难道就不毒?他不吃是死,吃了也是死路一条……他必须找到药引才能恢复记忆,但是生存下来的机率微乎其微……』
          一想起那抹呕在掌心的血,赤艳的颜色彷佛宣告那人的死期,他没有时间了。
          他知道那人说什麼都不可能放弃找回记忆的任何线索,可他不愿眼睁睁看著那人轻易就送死。一定有其它方式能救回张起灵,他必须赶在那三人到达之前赶快找到方法,他不能让张起灵冒险吞下陈皮阿四口中的毒药。
          「呜……」撑住身子勉强站起,方才坠落时撞伤了手臂,虽无开放性伤口,但疼痛难耐,红肿的情形越来越严重,「伤了骨头吗?」
          他拿出伸缩棍充当固定板,以绷带将之缠绕在伤臂上,简单处理后四处摸索碎岩。感觉裤子突然被尖锐物划开,差点割到小腿肚,他低身一瞧,竟见岩壁中「长出」扭曲变形的金属制板,斑斑绣绣的表面接近墨黑色,刚刚被岩石划断的金属切面却是金黄色。
          「青铜器?」凌乱的岩砖遮住青铜板,无法分辨板子是嵌在石头里亦或受坍塌而被挤出来。他小心抽开青铜板子下方的碎岩块,不料钧一发而动全身,周遭岩石如骨牌效应皆连下滑。立刻抄起背包挡住头部,不久后发觉所有滑动皆停止於青铜板上,犹如固定倾屋的钢筋。
          见状,他加快速度搬走板子周围所有岩石,想不到淹没在碎岩块背后的竟是一条狭窄不见底的青铜通道;黑色铜锈长得十分紧实,在表面形成保护层,才能在如此严重的坍方后仍然维持通道外观。
          现在他除了这条通道已无可行之路,但问题来了,青铜通道太狭窄,任凭他缩肩夹臀依然钻不进去。「啧,早知道我也来学缩骨功!」最后只好卸下背包放在前头,把自己当成毛毛虫般一边推背包一边蠕动前进。
          究竟钻了多久?他没去计算,长得不见尽头的通道以微幅的角度往上抬升,最后止於崩石堵塞中。「没路了?」糟糕,前无路,又后退不得,他岂不是得卡在这里等死?
          疲惫地吐了一口气,狭隘的空间空气稀薄,再待下去肯定出问题……静谧中,崩石的另一边传来细微的淙淙声,仔细聆听,好似是大量流水冲刷的声响。待黑瞎子确定不是氧气不足而引起的幻听,勉强在急狭小的空间里拿出铲子,发挥无比耐心戳弄岩石,许久后竟让他成功把大石块戳了出去。
          刹那间,充沛水气扑面而来、瀑水隆隆不绝於耳,拍击碎岩的水花乱飞四溅,挟带厚沙喷到他脸上、墨镜上。黑瞎子将头伸出沙瀑外,抬头往上一看,差点没吐血。
        


        416楼2012-09-14 12:01
        回复

            沿著通道向前,路途弯弯曲曲上上下下,不知是坍塌扭曲了道路,亦或刻意作此设计;根据周遭空气越来越乾燥的情形来看,他正逐渐远离湖泊。走了将近一小时,终於在通道尽头看见另一尊人面鸟的背影。
            绕过去一瞧,这尊人面鸟由绿松石所制,仅有双目的面貌庄严慈祥,收翅於怀。黑瞎子不由得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麼和蔼可亲的人面鸟。
            「那边是玛瑙坑……」转向通道尽头的青铜门,「这边应该就是绿松石矿坑。」
            推开门,一道暖气扑面而来,疑惑尚未脱口,眼前景象竟让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规模更浩大的墓室,四周墙垣皆以绿松石堆砌而成,上等绿松石青蓝质透,隐约能见绿松石墙背后的青铜层。一副庞大的棺木放置在靠近入口处,棺木下方是大型绿松石雕出来的青色龙形石架;墓室顶部的图绘直接画在青铜层上,布满日月星晨,环以黄道十二宫,每颗星皆嵌以淡青色的珠子;地上则画了一幅巨大图画,一只青色人面鸟翱翔於天,翅膀生祥花落於人间,赐福於人民。
            但无论是黄道十二宫亦或青鸟赐福图,他只能看见一半。一道宽约二十米的巨大鸿沟由上而下、由左而右劈开墓室,一半的图画就在遥远的另一端!
            「这是怎麼回事?」黑瞎子走向这道地下悬崖边,悬崖下深不可测,伸手於半空,感觉充沛的暖气不断上升。「居然是地热!」
            一瞬间,他终於想通前因后果。蒙(黑瓶=酱油瓶)古高原位於古老的岩层大陆上,鲜有地震活动,此地却保有地热,高温气流往上升,地表保持冰雪不凝的温度,使得百柳之林四季常春;东辽人以为奇迹之地永恒不朽,竟误将墓地建筑在断层带上,一旦修眠的断层再次活动,下场便是墓地倾颓、甚至撕裂整个墓室!如果不是为了隔水气,用青铜浇满墓室,可能整个墓地都给塌进断层里。
            「太危险了……」这里地势远比想像中脆弱,实不宜久留。算算时间另外那三人也该抵达百柳之林,他必须赶快找到药引离开这里。
            一打定主意,立刻转身走向棺木,此棺异常巨大,宽度与高度皆是一般棺木的三倍大,周身同样刻满图腾,棺盖则浮雕一尾腾云龙,龙鳞片片皆以玳瑁饰之、紫莹石为爪、银丝为须,相当华丽。但雕龙却无睛,四只龙爪仅握有三颗绿松石,在棺盖上留下两个空荡荡的窟窿。
            「阳凤,凤棺。阴凤……应该就在这个龙棺上。」但这几颗珠子很明显是绿松石,该不会真被他猜个正著,真正的解药就是绿松石?
            脑中闪过百思千绪,一个机灵突然回神:何不开棺瞧瞧?
            黑瞎子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工具,以打火机仔细融开封棺腊。但看这具龙棺和凤棺一样完整,绿松石也只少两颗,难不成李袭奕还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套?想想也是,人家可是个文化人,很珍惜资源才能永世流传……「咦?」
            封棺腊融了一半,蓦然想起一件吊诡的事而顿下动作。这是东辽的皇陵,龙棺里葬的应该是东辽皇帝,为什麼大真国的皇后会埋在这里?
            「皇帝、皇后、皇帝、皇……」倏地止口,顺便停下脑中一堆乱七八糟的联想。此时腊已融尽,他抓著棺盖猛地掀开,特大号的棺木里躺了一具戴著黄金面具的木乃伊,头戴金丝高帽,胸前与腰间分别挂上以绿松石和琥珀等珍贵珠宝所串成的宽带;身上的绸衫缎袍保存完整,尸身周遭填满黄金器皿与精美瓷器。
            吸引黑瞎子眼光的并非这些华丽的陪葬品。棺盖内部、龙睛的另一边,嵌著一颗靛蓝色的珠子,大小和赤珠一模一样。
            这才是……「找到了。」
            真正的药引!


          419楼2012-09-14 12:08
          回复
            弃降<五十二>上
              三人一车停在盆地边,惊讶地望著下方这片死寂枯林,许久仍说不出话来。「这就是……百柳之林?」
              王胖子先回过神望向四周,「四眼人呢?」
              吴邪答道:「肯定躲在哪儿了……小哥?」
              张起灵闷不吭声直接走进盆地,脚边沙流淤积,不过几步便陷入泥泞,后头的两人奋力赶上,但同样身陷泥沼。
              王胖子杵著铲子当拐杖,一步步往前划:「哎,这里跟塔木陀真像!底下会不会冒出蛇来?」
              吴邪一听,顿时起了防备:「别乱说,这里什麼都没有,就算是蛇也会饿死呀!」
              两人又斗起嘴来,但说没三句便消音。从出发开始,张起灵完完全全没说过半句话,一张冷连比三月大雪还冰寒,自顾自往盆地中央跋涉而去,即使他们两人腿短没跟上脚步,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等人的意愿。
              怎麼回事?这家伙单干的老毛病又发作了?王胖子和吴邪互看一眼,无奈叹了口气,他们明白张起灵之所以如此著急当然是因为黑瞎子,那家伙接二连三逃跑,肯定是企图抢夺药引,攸关性命,张起灵当然急,但不代表他们就置身事外啊!
              吴邪对著远方那个小小的背影喊道:「小哥,等等我们。」
              张起灵面无表情回头:「跟不上就回去。」然后加速前进。
              不管他这句话有意或无意,终究成功激怒两人,拚了命地追上那堵背影。吴邪绕到他前方,喘息道:「没见你拿到药引,我们不会回去!」
              张起灵冷冷一瞟,低叹:「我没有时间了,你们自个儿跟上。」
              速度加快,时间果然节省许多,三人满身泥沙狼狈地走出枯林,来到中央的旧湖区,环伺一周后面面相觑起来;盆地不大,柳林虽盛但已成枯柴,虽不能一眼望穿盆地边缘,但能见度不低,凭黑瞎子这麼高大的人能躲到哪里去?
              「不管了,回头再同那家伙算帐!」吴邪转头道:「小哥,咱们先找药引……」
              张起灵恍然未闻,迳自离开湖边,在直径五百公尺的林地里搜寻,绕了一圈才回来。寒气更盛:「没看到他。」
              吴邪蹙起眉头,认识闷油瓶这麼久,除了陈文锦以外从没见过他如此在意一个人。「小哥,他到底——」
              一个力道突然拍上自己的肩膀,王胖子以眼神示意吴邪噤声。「人不在这里,肯定进斗了。这里除了这些烂木头什麼都没有,咱们得先想想大真皇后埋进哪儿了。」
              吴邪虽不明白王胖子脸色古怪从何而来,但还算识趣地闭嘴,当务之急应该让张起灵把心思放在药引上。但见张起灵观察周遭地形后,突然走向一处断林,抚上其中一根断裂的枯木,道:「新的痕迹,他来过这里。」
              张起灵所站立的地方断了许多木头,但这些枯木易碎,黑瞎子拿这些破烂木头作什麼?炼煤炭?吴邪摆头望了一圈,在泥湖岸边发现一道黑色小径,炭化后的碎木片洒在反射蓝天的潟湖上,视觉上相当明显,他赶紧唤来王胖子和张起灵,道:「你们瞧,他把木头扔到那里去了。」
              泥湖不大,沿著黑炭小径望去,但见路径消失在中央的环形瀑布里。王胖子讶然道:「四眼干傻事啦?跳崖自杀?」
              一听到「自杀」两字,张起灵的双眼突然漫著一股愠气,向愕然噤声的王胖子投以冷然一瞪,默默走进小径中,谨慎而快速地走向瀑布。
              吴邪疑惑道:「你有没有觉得小哥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什麼时候开始变得这麼容易发火?」他可是淡定帝呢!
              「闷油瓶点了火,还不成了炸龘药?」王胖子无奈地扯扯嘴角,说出来的话却让吴邪更困惑:「说不止真正局外人的,是咱们两个。」
              说完转身就走,却在踏上黑炭小径时陡然陷进半个身体,惹来吴邪一阵大笑:「再耍帅嘛你!」一拉王胖子起身,但见张起灵已经走到小径尽头,一翻身直接跃下瀑布。
              「小哥,等等!」
            


            420楼2012-09-14 12:11
            回复

                疑问未竟,蓦然——
                =======================
                异常冰寒的青珠,贪婪地吸走他指间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如冰山深岩般的冷酷。
                黑瞎子轻轻抚摸青珠,竟不由得发笑:「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虽服药引,然毒渗五腑,病入膏肓?李袭奕啊李袭奕,你果然是满嘴仁义道德的蠢蛋,尊敬一个死人,最后害死的是你自己。你吞的是松青石,不是解药呀。
                抚摸青珠的手不禁颤抖起来。现在连自己都被逼到窘境,除了那几棵松青石和这颗青珠,已无其他线索。
                这是解药也是毒药,也许能让你恢复记忆,但也会要了你的命。
                张起灵……我该怎麼办?
                黑瞎子深吸几口气。拿出瑞士刀欲割下青珠,手指刚按上珠子,突然——
                =======================
                轰隆……
                通道突然以轻微幅度上下震动几下,三人同时止步。
                王胖子一想起上回差点被淹死在标子岭,不住惊道:「该不会要发大水了?」
                张起灵摇头,指示其他两人静观其变……
                =======================
                轰隆……
                地面以轻微幅度上下震动几下,黑瞎子立刻按兵不动。
                地震?
                震动很快便停止,他静等几秒,确定已无任何异状才撬松青珠,正要拔下,突然一股拉力扯住珠子,接连几道喀喀异声从棺盖延伸至棺材里。低眼一看,青珠背后牵了一条细丝,丝线牵连暗藏的机关,若是他莽撞拔出珠子肯定正中陷阱!
                哼了一声,眯起墨镜下的双眼,屏气凝神将刀子瞄准细线,眼看只差几厘米。
                突然!地底下突然发出强烈地鸣,,地面轰轰隆隆地剧烈摇晃起来!
                =======================
                「地、地震!」
                强烈震动将原本残破的通道晃得更加凌乱,三人站不稳竟跌得东倒西歪。
                呜然地鸣声中,张起灵赶紧大喊:「护著头,跟我走!」
                吴邪和王胖子举起背包顶在头上,勉强跟在张起灵背后,躲到青铜层裸露的墙面下方,三人缩成一团动也不动一步。
                危急之时,张起灵胸腔猛然一痛,一股血腥冲上口腔,却硬是吞了回去。
                忍不住松开护头的手,紧捂住胸口。
                怎麼……会在这时候……
                =======================
                翻天覆地般的摇晃,黑瞎子被震得措手不及连带影响手中动作,利刃尚未割断细丝,反而在棺盖上划了一道深刻刀痕,另一手竟不慎拔下青珠!
                刹那间,机关喀然发动,但摇晃的景象令人难以分辨暗器为何,更来不及躲。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利光自尸体腹部射出,正中胸口——
                =======================


              422楼2012-09-14 12:11
              回复
                  地震持续时间如天长地久,地牛平静后,三人仍维持原本的姿势。碎砖落石不断喀啦喀啦地掉落,回声由通道的一端窜过另一端,宛如石雨。
                  吴邪率先起身,但见四周崩裂加剧,连青铜层都扭曲变形,心头顿时冒出一阵不安,竟忍不住打冷颤。面对地震的恐慌是每个生物的本能反应,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并非行走於地面上,而是随时会被活埋的地底。「这里不安全……我们快离开吧。」
                  回头却见到王胖子扶著颓然的张起灵,惊道:「小哥,怎麼了?」
                  一张苍白的脸挂著涔涔冷汗,张起灵试图缓下呼吸,许久后从王胖子肩上挣脱开来。「没事,继续走。」
                  嘴里说没事,眉头却锁得死紧,王胖子和吴邪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不时露出担忧。浇了青铜的通道宛如一条被扭断的巨蛇,部分路段甚至只剩一人能过的宽度,越往前走崩塌的状况越严重,震央可能就在前方,一想起这点连另外两人也皱眉。
                  又过了近一小时,终於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看到落石以外的东西||绿松石人面鸟像。雕像不受地震影响,稳稳固定於原地,吴邪上下打量许久,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妙音鸟!」
                  王胖子和张起灵浑然不懂,但见他兴奋道:「这种人面鸟在佛教里是一种向人间传播佛陀妙音的圣兽,跟九天玄女一样,都有传递讯息的作用,一个是传福音一个是递兵符,套句俗套话,就是战争跟和平的象徵。」
                  「哟,那万奴王的老婆岂不成了战争女神?挺相称的呀。」
                  吴邪耸肩道:「咱们还不知道东夏皇后为什麼埋在东辽的坟墓里,不过可以确定一件事,镖子岭与这个东辽皇陵还是有关联的。」
                  「你是说……」
                  「西天光,玄女衔符而兵至,擒福而平乱,调阴阳而与万物合……这是镖子岭墓主找到的长生不老药关键,离开标子岭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这句话的含意到底是什麼?现在对照百柳之林的传说跟这两尊人面鸟雕像,可真不谋而合呢!」
                  张起灵突然开口:「穿越没有生、没有死的世界,直到永恒,换个角度想,其实也是调阴阳而与万物合。」回望,「也许这才是『终极』的意义。」
                  两人一怔,张起灵说这些话时,语气比平时还淡泊,视线变得遥远,穿过两人望向黑暗。
                  好似随时会消失……吴邪下意识抓住那只冰冷的手,道:「小哥你……毒药发作了,是不是?」
                  张起灵淡然抽手,面向青铜门。「走吧,去找药引。」
                  推门走进绿松石墓室里,三人同样为那道劈开墓室的巨大地缝所震撼;吴邪靠近地缝探头探脑、王胖子拿著手电筒到处摸绿松石、张起灵在已被掀开盖子的巨棺旁端详,正当他疑惑木乃伊腹部上的大洞从何而来,眼角余光发现棺盖内部多了一个窟窿,窟窿边有一道失控的刀痕,痕迹还很新!
                  「龙棺……阴凤……」药引已被那人早一步偷走了?没了药引,他失去的记忆将永远石沉大海,这才是那人真正的阴谋?
                  不行!猛地咬牙,拳头握得死紧……没有人能阻止我寻找真相,就算是你也一样!
                  这时,一旁突然响起王胖子的惊呼声:「小吴,快看呐,看我发现什麼了!」
                  顺著王胖子手里的手电筒往天花板瞧,不禁怔然,象徵星辰的珠子在光线刺激下缓缓洒出淡青色光芒,或大或小、或疏或密,宛如星空灿烂於室。「好多夜明珠!」
                  先前在镖子岭捡到的夜明珠原石品质好,让王胖子卖了个出乎意料的好价钱,头上这些夜明珠看在他眼里就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说什麼都不能放过!碰地一声翻上棺盖跳上去,踮高了脚尖打算挖几颗下来,下方突然冒出一记手刀往腿上横劈过去,硬是被打下棺材。
                  「唉哟!小哥你干什麼偷袭我?」
                  但见张起灵睁大眼死盯著棺盖上的血手印,半乾的血液被王胖子踩得更凌乱。血迹滴滴落在棺木上、地板上,一路延伸至墓墙角落一个塌陷的洞穴,里头是一条坍方严重的岩石通道;通道似乎未浇上青铜,地势向下,不知通往何处。张起灵顾不得落石滑动,沿著血迹快速朝黑暗奔去,任由后头两人追得气喘吁吁,沿途发现通道虽简陋,但宽敞且多岔口,张起灵突然闪进一个岔口,竟消失於视线中。
                


                423楼2012-09-14 12:15
                回复
                  2026-01-27 07:35:1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小哥!」两人立刻加速追去,但见岔口后方是一处广大的空间,四周多了一些地质崩坏的岩缝,满地落石几乎比车子还大。张起灵站在一颗大石子上,脸色难看地拣起一把血迹斑斑的青铜短剑,拧著眼眉说不出话来;吴邪靠近一看,血迹就停在张起灵的立足点,道:「跑不远的,我们在这里附近找找。」
                    三人便在这个广龘场上四处搜查,诡异的是,黑瞎子就像凭空蒸发似的完全消失。吴邪转身跟上张起灵的脚步,自言自语地搔额道:「奇怪了,难道这些血不是他的?」
                    他经过一处光线照不到的死角,突觉寒气逼人的岩缝散发出血腥味,下意识回头一瞧,只见躲在墙边的黑瞎子挂著如岩石般冷冽的笑,高举预谋已久的利刃毫不犹豫朝吴邪挥下——
                    铿!
                    在黑暗中,两道寒光相接的瞬间竟迸出火花,他向咬牙切齿的张起灵投以更深、更木然的笑容,硬是将那人的刀压了回去。倏地反手回挑、转腕直刺、加速攻击,转眼间竟发出铿然声响几十回;黑瞎子从容加快攻击速度,刀刀挑衅,却全被张起灵迅速瓦解。
                    两人一来一往攻防许久,正当张起灵借刀势后翻几尺,黑瞎子见机不可失,当下竟直接逃离战场跑进岩缝。张起灵立刻急起直追,但绊脚石太多,阻碍他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人的背影迅速消失於黑暗中。
                    心一惊,他赶紧加快速度,一眨眼便冲出岩缝。
                    眼前景象令他不禁停下脚步,岩缝外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台,再下去便是断崖,远远看不见对岸,规模更盛於切开绿松石墓室的山缝。
                    黑瞎子站在悬崖边,经过包扎的左肩仍不停渗出鲜血染红衣裳,右手则拿著拿著一只带锁的方盒,他横举於断崖边,作势将盒子扔进断崖里。
                    随后跟上的吴邪和王胖子一见到这个情景,忍不住喊出声:「这是怎麼回事?」
                    黑瞎子已没了笑容,神情满是冷峻,语气更低寒:
                    「你的记忆跟你的命,选一个吧。」
                    冰寒的视线交错,张起灵直直望向那副墨镜,神情更加坚定。昂首道:「找不回记忆,虽生犹死!」
                    低冷的音节在山岩间碰撞回响,一波波传进他耳里,要他认清事实。
                    要记忆不要命吗?墨镜下的双眼疲惫地紧闭起来……是的,找回记忆对那人而言,远比世上任何事情来得重要,宁可拿性命换回记忆,不愿浑噩度过余生。
                    他明白的……从来都明白。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黑瞎子收回方盒,同时,张起灵提起脚步从容走到他面前,眼神不冷不烈。
                    伸手夹住方盒,稍一施力便从那人手中抽出来,在两人之间打开盒子,一颗靛蓝色珠子立刻呈现於眼前。面无表情盯了一会儿,阖上盖子收进外套里。
                    重新抬眼望向那副墨镜,淡定的眼神突然发出戾气,冷不防地挥出巴掌往那人脸上招呼过去——
                    啪!
                    重重一个巴掌打得黑瞎子重心不稳,张起灵顺势将他拉离开断崖边,一把搂进怀里。
                    「小哥、黑眼镜!」吴邪和王胖子正要靠近,张起灵头也没回出声吓阻:「别过来!」
                    怒气、著急、焦虑、不舍、担心……所有情绪如洪水破堤蔓延全身,张起灵咬牙拿出水和绷带,双手忍不住微幅颤抖,缓慢而仔细地清理黑瞎子的肩伤。
                    他忍痛闭上双眼,感觉那双冰凉的手在肩上游移,一点一滴抹去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处理那道贯穿肩膀的伤口,以绷带一圈又一圈捆住血流,却任由那人被自己打伤的嘴角继续渗血。
                    随著包扎逐渐完成,张起灵终於恢复冷静,将黑瞎子染遍鲜血的衣服剥除,顺便脱掉自己的外套,硬是黑瞎子塞进小一号的外套里。全部处理妥当后,拉著他起身。
                    「过来。」
                    冷然的眼角余光划过视线,张起灵转身离开悬崖边,听著身后的脚步逐渐跟上;然而,就在他靠近吴邪和王胖子时,那道脚步声突然顿了几秒,犹豫而缓慢地继续行走。张起灵突觉那阵脚步节奏有些熟悉,心头闪过一阵异样感,急急转身,果然又是那抹轻淡的笑容。
                  


                  424楼2012-09-14 12:15
                  回复

                      一把拉住他的手,「你的眼睛……」
                      黑瞎子轻地摇头,听闻两道小跑步的声响由远而近传来,吴邪道:「怎麼了?」
                      张起灵紧紧拉住那只急於挣脱的温热手腕,淡道:「老毛病,看不见了。」在吴邪和王胖子的瞠目结舌下,又道:「我来牵,先离开这里。」
                      「这不成了名符其实的『瞎子』吗?」吴邪愕然脱口,惹来一记肘击。「干嘛啊?」
                      王胖子以眼神示意他闭嘴。正要提步跟上,却见前方那两人突然止步,张起灵的身影晃了两下,竟颓然倒地!
                      「小哥,你怎麼了?」事发突然令人措手不及,暂盲症复发的黑瞎子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听见另外两人著急的声音。
                      「是毒药发作了!」
                      「小哥,你撑著点!」
                      耳边一片混乱,夹杂张起灵痛苦压抑的低吟声,如同黑暗中一把把无形的刀,一刀刀划破他的心脏。黑瞎子朝半空中伸手,想触碰那人,未料另一双手挡住他的手臂,直接将他扛上肩,吴邪的声音近在耳边:「快,把小哥跟黑眼镜带出去!」
                      王胖子急道:「看他的样子已经撑不住了……对了,解药!」急忙伸手进张起灵的衣服里将方盒取出,「小哥你赶快吃呀!」
                      但张起灵一把抓住王胖子的手顺势压下方盒,忍著撕心裂骨的痛,环顾三人。
                      想起牧驼青年说的:『时光倒流,生命从哪里开始,便回到哪里,一切回到还原点……』
                      记忆重新洗牌,回到记忆中断的地方……
                      「呜……」又一阵痛楚扫过全身,张起灵咬牙道:「先……先出去,回地面……再、再说……」话刚说完竟晕了过去。
                      「小哥!」吴邪惊然大叫,王胖子二话不说扛起张起灵直接往回跑,吴邪则拉著黑瞎子紧追在后。行进中,黑瞎子又觉眼睛一阵刺痛,随著痛楚加剧,视线竟缓缓清晰,他松开手下的肩膀,对吴邪道:「我没事,走吧!」
                      但岩缝走不过一半,失血过多的黑瞎子开始晕眩,脚步亦不稳。吴邪一察觉立刻拉住他,对前头的王胖子喊道:「胖子,你带小哥先出去,我们等等跟上!」
                      王胖子回头一看,只见黑瞎子整个人靠在岩壁旁,似乎已无力行走。理当最强壮的两人如今双双挂彩,王胖子索性放下张起灵,让两名伤兵暂且休息一会儿,顺便把吴邪叫去一旁商量事情。
                      吴邪和王胖子一走远,黑瞎子立刻查看张起灵的状况;有呼吸,但很急促、有心跳,但非常不规律,满头冷汗涔涔,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无血色。
                      悄然握住那人冰寒失温的手,企图给予多一点温暖。
                      脑海不断浮现那人呕血的模样、那抹诡异艳红的鲜血……
                      =======================


                    425楼2012-09-14 12:15
                    回复
                       「小吴,咱们得商量一下。」王胖子满脸忧色,「小哥上回在霍家发作的时候差点没命,就算咱们今天就出斗,外头可没有医院呐,你看是不是先让小哥吞解药?」
                        闻言,吴邪皱起眉来,昨日张起灵说的『回到失去记忆的起点,从最初中断的记忆再开始』如果是指药引的后遗症,岂不是意味著他们得再次面对张起灵记忆格盘的结果?
                        但……王胖子的担忧其来有自,先前张起灵剧痛发狂的模样历历在目,还差点救不回来,同样的惨状他真的不想再目睹第二次。
                        「就这麼做吧!」格盘就格盘,顶多小爷我再陪你走第二次!「不能让小哥冒著生命危险」
                        一打定主意,吴邪和王胖子走回原处,但还没靠近,远处传来突然一阵地鸣,两人同时大惊:「糟了!」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岩缝又震了起来,这次地震强度更大、持续更久,王胖子和吴邪颠簸地走向扛起张起灵的黑瞎子,未料,岩壁突然发出巨大的哔裂声响,脸盆大的石头一块块砸落,最后竟整个塌陷下来,将四人隔於两端。
                        「小哥!黑眼镜!」
                        吴邪的呼唤很快便被砰然落石声所掩盖,眼看整个岩缝即将坍塌,黑瞎子立刻背起张起灵奔往悬崖;落石随著著他的脚步越落越多,每跑一步,背后的路径便遭落石掩埋。抵达出口时不由得大惊,半空落下漫天石雨,一颗颗砸在岩台上,原先面积偌大的岩台断崖竟坍塌到不余两米平方,露出底下一小截青铜板,而且还在崩解中。
                        前无路、后无门,背后的岩缝通道已经完全塌陷,此时地震逐渐减缓,但落石量持续增加,黑瞎子只得将张起灵放在青铜板上,双手抵住张起灵上方的岩壁,背对悬崖,以自身当作安全伞保护昏迷的张起灵。
                        「呜……」拳头大的石块不断砸在他背上、脚上,重力加速度之下每颗石头就像炮弹一样往他身上炸,但伤越多,背就打得更直。
                        眼看岩台崩解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只剩双脚能站的宽度。
                        ——到此为止了吗——
                        脚下的踏石只剩一半。
                        ——一切都结束了——
                        脚下岩时开始松动,再也踩不稳。
                        他撑著被石头砸伤的右手,向那人伸出残缺的左手,试图触碰那张白皙的脸,明明只差最后三公分,就是摸不到。
                        ——为什麼——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为什麼,无论手伸得再长,总是摸不到你——
                        「咯咯……」碰地一声,一块大石砸在左肩刀伤上,连带砸掉他的手势。
                        身体一阵又一阵地痛,他却笑得温柔。
                        「唉,张起灵……先说声Bye
                      bye啦。」
                        语落,石崩。
                        脚下踩空的瞬间,身体如同失控的流星,往断崖底下坠跌。
                        刹那间,张起灵从昏迷中清醒,看见那抹墨镜下的笑脸正要从眼前消失。
                        ——即将坠入地狱业火——
                        下意识伸手,及时抓住那只残缺的左手。落石一颗颗砸在手上、后脑上,痛,却不愿松手。
                        眼看就快抓不住,终於忍不住放声嘶吼:「上来……你给我上来!」
                        一瞬间失神,黑瞎子伸出同样伤痕累累的右手攀在青铜板上。张起灵忍痛将他拉上来,看见上方有条断口的大型青铜通道,拉著黑瞎子往那里爬去。两人一同穿过落石雨,在没有任何护具的情况下小心攀岩,终於成功爬进青铜通道。
                        张起灵进入通道后,黑瞎子随后跟进,还没站稳即被那人紧紧抱住。
                        「别死……」毒药再次发作,火烧般、刀割般、撕裂般的疼痛在体内翻滚。力气正一点一滴消失。
                        ——为什麼——
                        「别死……」双手已经无力,鲜血不断从嘴里滑落,他亦缓缓从黑瞎子胸前倒下。
                      ——为什麼,无论用尽多少力气,总是抱不紧你——
                        「别死……」再也支撑不住,倒在那人脚边。
                      


                      426楼2012-09-14 12:24
                      回复

                          黑瞎子跪了下来,怔然看著那张苍白的脸,竟失了神。
                          直到一阵隆隆声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强震再次肆虐,连青铜通道都开始变形。
                          回神,迅速从背包中拿出雨衣为张起灵裹上,背了起来,趁断层岩石压垮青铜通道之前迅速往深处奔去。
                          行进中,背后那人半昏半醒,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别死……别死……」
                          青铜通道的尽头已完全变形,甚至出现裂缝,他立刻钻进裂缝中,发现此乃巨大的长型裂痕,沿著路径走,地势不断向下,出口处竟是一个坍塌情形不严重的旧坑道。
                          黑瞎子正打算在此休息,但地震似乎不打算停止,原本还算完整的坑道竟也出现坍塌与地裂,他索性继续往前。直到双脚不能再跑为止。
                          突觉一阵湿气,彻骨的凉意从尽头蔓延而来。他奋力冲出通道尽头,来到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一道宽敞的地下河划过中央,横过他眼前。地下洞穴丝毫不受地震影响,河水无波、岩石不落。
                          到了安全的地方,黑瞎子抱著张起灵走向地下洞穴的角落。地下洞穴的岩壁十分冰凉,那人的身躯更冰冷,嘴边却溢满鲜红色的血,看在眼里无比刺眼。
                          「药引……」他赶紧搜出藏在张起怀中的方盒,青珠放在手掌心,冰凉得像是要吸走他所有温度。手掌又开又阖,如同他摇摆不定的心。
                          是解药,也是毒药。怎麼办,让他吃?不让他吃?
                          「冷静……」一定还有其他方法,一定有什麼细节被他遗漏了!
                          捂紧眉头,脑海瞬间闪过许多画面、许多人,青珠的冰冷提醒他怀中之人正逐渐失温。
                          一阵寒意浮上心头,身体竟颤抖了起来……那是,名为「恐惧」的感受。
                          他似乎……很久没这麼害怕过。担心那人就在他怀中停止呼吸。
                          看著手中的青珠,靛蓝色的光芒与赤珠一样鲜艳,看在他眼里一样危险。当初从李袭奕的墓中取得,张起灵不顾一切以鸡血石掉包;当时他只觉得好笑,这麼一个珠子,为什麼陈皮阿四如此看中……「不对!」
                          突地!脑海闪过一个画面,老者难得严阵以待,就为了那颗凤阳石,得手后竟然用槌子敲碎!
                          为什麼?老头这麼做有什麼意义?
                          石头里……藏了什麼?
                          定定看著手里的青珠,包在手心用力一握!
                          啪!青珠应声碎裂。
                          缓缓打开手掌,一堆靛青碎片中,一片飘动的碎片缓缓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靛蓝色的蹩王。
                          黑瞎子不敢置信地盯著手中的死神,尚未适应空气的蹩王虚弱地拍不动翅膀,在碎片中缓缓移动。
                          「呵呵……是解药,也是毒药?」可笑,真相如此可笑!一只致命的尸蹩王竟是拯救张起灵的药引!他笑得发颤,笑得无法克制自己。「咯咯咯咯咯……」
                          终於,笑声渐渐弱下,只剩恍惚的微笑。
                          「我不会让你死的。」无人听见他低喃的声音竟如此温柔……「我不会让你死的。」
                          轻轻拨开青珠碎片,让蓝色蹩王离开碎片,碰到他的手。
                          「啊……」蹩王接触的瞬间,一股前所未见的冰寒剧痛感从手掌贯穿全身,就像被冰刀劈开身体,痛得他曲起身体、痛得咬牙、痛得发颤、痛得无法反抗,感觉身体一吋一毫地被切碎,连知觉也将被破坏支离。
                          时间彷佛有一世纪之长,终於等到蓝色蹩王颜色转浅,由浅而白。
                          就是现在!
                          赶在蹩王拍翅飞走之前,他颤手抓起已然无害的蹩王,撬开张起灵的嘴,将蹩王塞进他嘴里,两指沿著他的下巴往下压,将细小如珠的蹩王压进食道里。
                          成功了吗?
                          时间过了一刻、两刻,感觉怀中之人缓缓恢复体温,急促的呼吸正逐渐缓和。
                          而他的体温正逐渐消失。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那人是温暖的。
                          无力,连菸和打火机都宛如有千斤重,他颤抖双手,啪地一声勉强点上菸,黑暗中只剩那一点红光。
                          不行……他待在这里只是等死……得想办法让吴邪过来……
                          黑瞎子从口袋拿出手机,开机后几秒,画面突然冒出一则又一则未接来电的讯息。打开一看,来电者全是张起灵。
                          怔然许久,搂著怀中之人的力气再加大一点,想要将那人永远搂在怀里。
                          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许从未这麼长过、从未如此遥远。
                          他打开手机铃声,让贯穿地下洞穴。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颤著手指,在自己未染血的唇边压了一下,然后轻轻印在张起灵的薄唇上。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唉,张起灵,我不会再随便找死。」
                          糟,呼吸变紧了。
                          「听到了没?我会……努力活下去……」
                          好暗……什麼都看不见了。这就是……死亡吗?
                          「我会……活下去……」
                          真的……要说再见了……
                          「所以……你也……要……」
                          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
                          嗯?
                          你问我后不后悔?
                          呿,当然后悔呀!
                          早知道我今天会跟他搞成这种地步,打死我都不可能让他住进我家里!
                          看看我,这不被搞得一团乱吗?
                          唉……
                          唉,张起灵,瞧,你背后有这麼多人挺你呢,你不是孤单一个人的。
                          你和我不同,你有家的。
                          回家吧。
                          还有人在等你。
                        


                        427楼2012-09-14 12:24
                        回复
                          弃降<五十三>+尾章
                            陈墨。
                            我爱你。
                            =============================
                            ”扑通……扑通……”
                            他听见心跳声,一阵又一阵。
                            ”扑通……”
                            隔在耳边的心跳声逐渐缓慢。
                            ”扑……通……”
                            越来越微弱。
                            ”扑……”
                            直到他再也听不见……
                            =============================
                            这次地震持续很久,我和胖子学闷油瓶拿背包保护头,窝在这个洞里动都不敢动一步,到底摇了多长时间连算都算不出来。像胖子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说这个地震很不寻常,上头两个地宫是保不住了,我们再待下去恐怕出不去。
                            这我不是没想过,不过闷油瓶和黑眼镜还没找到,怎麼能先走?胖子就说了,他们两个是什麼样的角色,哪里需要我们担心?我听了实在没好气,他们牛归牛,可一个暂盲了、一个毒发了,连个平常人都能偷袭他们,哪里安全?
                            等地震结束之后,我跟胖子走不回原来的地方,从安全的路开始找。走了有半天这麼久,还是没看到他们两个。这时候我有点急了,要是闷油瓶真歇菜了,我一定会后悔死的!胖子听我这麼一说,也担心起来,安慰我两句就没说话了。
                            后来我们闯进一个大矿坑里,边上有好几个洞,但都是死路,只有一个半人高的洞有打穿到底。我们走进去瞧瞧,没想到竟然走进一个地下河流域。我和胖子都想,这里的地形跟西王母国的地下湖未免太像了。,我本想走回头路,胖子却说这里说不定是最底层了,如果闷油瓶和四眼都被困住,第一个一定是找水源,我们不如顺著河流找找。我说这个地下河的沙滩很短,河流太深了,渡河可不容易,除非咱们游泳。
                            我跟胖子索性就在河岸边休整,一边吃压缩饼乾恢复体力,一边想法子渡河。这个时候上游飘来好几片长木板,胖子一看,就说有办法了!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拉几片木板上岸。我端详了一下,觉得奇怪,这些木板比人还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王胖子就笑了,他说黑眼镜提过,传说这个地方是东辽皇陵墓,这些板子比一般木头还沉,肯定是棺材板了。
                            我听了忍不住念了声晦气,可胖子说,这种地方能找到这玩意儿已经很幸运了。原来他打算造木筏,我们顺著河流下去,比游泳方便。胖子这点子是不错,可我高估了他的造船技术、低估了他的体重,站上木筏不过半小时就散了一半。他那身油膘压得木筏头重脚轻,滑在河面上感觉有点危险。
                            又过半小时,我跟胖子还是没找到人,不过隐隐约约听见河底好像有歌声,我和胖子都愣住了,难不成黑眼镜这麼好兴致,落难了还弹吉他自娱?
                            胖子就说,这满像黑眼镜的作风,总不按理出牌,说不止小哥还帮他合声打拍子呢。
                            跟著音乐往下找,在河边找到人了。
                            然后发现,我们猜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
                            「小哥……」吴邪巍巍地伸手靠向张起灵的鼻子下,发现他有呼吸,但很微弱。这时候注意到张起灵身下的黑瞎子也昏迷了,正想先将张起灵抱走,手臂擦到黑瞎子的脸,一抹突如其来的冰凉感渗进肌肤,不由得愕然。
                            难道……赶紧探探黑瞎子的鼻息,竟一点气息也无,连颈动脉都没动静。吴邪愣在原地许久,久得王胖子一边修整木筏一边喊:「小吴你摸什麼呀?小哥昏了不是死了,跪在那里做什麼?」
                            「黑、黑眼镜他……」「哎,他又搞什麼,死啦?」
                            没听到任何回应,他回头一看,只见吴邪一脸不敢置信,神色中多了一丝哀凄。顿时明白,他似乎说对了……王胖子顿了许久,忍不住吐了一口气:「是吗?」
                          


                          428楼2012-09-14 12:34
                          回复
                              <尾章>
                              他开著越野车,奔腾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阳光,绿草,无边无际的蓝天。
                              还有一阵阵夹著沙的风,很狂的风。
                              山不高,缓缓起伏,一个上坡,然后下坡,又过了一个山头。
                              突然想起在关边加油时,在加油站里收音机传出的歌声,皱著眉,努力回想。
                              是了,就是这旋律。他轻声哼著。
                             「问你有什麼值得哭泣
                              天空从未黯淡无光
                              除非你的眼中失去色彩
                              爱会在绝望中重生……」
                              踩著油门,固定在某个时速上,视线往蓝天飘忽而去。
                              低头一瞧,咦?快没油了?
                              嗯……算了,能开多久算多久吧。
                              摊坐在驾驶座上,一脚踩著油门,另一脚踩著离合器。
                              突然觉得累了,脑袋一片空白,连方向盘都懒得握。
                              点完菸后,双手摊在身旁,让车子自行走往地平线。
                              不断向前、不断向前,直到油箱耗尽每一滴油。
                              直到不能走为止。
                            《弃降》全文完 2012/9/14於瓶黑吧连载完毕


                            431楼2012-09-14 12:42
                            回复
                              2026-01-27 07:29:1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后记一起搬吧
                              弃降<网路版‧后记>
                                每个人在生命中总是会遇到一些人、一些事,因为这些人事物而影响自己,甚至彻底改变自己的生命,选择不一样的活下去的方式。
                                张起灵如此,陈墨亦然。
                              两年前,我应了好友邀请,开始编写<弃降>的大纲,写了黑与白的对比、对於过去与未来的执著,对於长生与短寿的恐惧与无奈,当时写著写著,听了朋友传来了林志炫的「没(这有什麼好河蟹的你给我解释清楚啊度娘)离开过」,再从这首歌找到原唱Celine Dion的I surrender,听著听著,心情跟著澎派起来。
                                ’Cause I’d surrender everything 因为我放弃一切
                                To feel the chance, to live again 去感受改变 重新再活一次
                                Surrender有放弃、臣服的意思,最后取之作为标题。
                                弃降,意指「弃械投降」与「放弃投降」,要瞎子对小哥弃械投降,也要他放弃对自己的宿命投降,并且好好活著。
                                事实证明,要让这两个死脑筋的家伙投降,还真不是件简单事。
                                关於结局,我知道并非人人满意,也曾挣扎过:对於小哥的努力、瞎子的拚命,是否应该有个HE好好补偿他们呢?
                                但我选择尊重大纲以及尊重两年前的我的想法,因为他们真正要的不只是HE而已。
                              不过我自己不太意外会写出这种结局就是了(笑)其实小哥小黑这样应该算不错的了,好歹都活著(再笑)
                                最初,瞎子与小哥的感情定位在「还没开花就飘落」的感情,在<弃降>演变成长篇之后,竟演变成「还没结果就落泥」的爱,这倒是始料未及的部份。
                              是的,他们的感情是小黑从口中唱出的「在那风吹的草原 有我心上的人」也是小哥从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我爱你」,他们都承认自己心中的感情,只是,他们也忘了承认对方的感情。
                              所以错过了。
                              我爱小哥,这点无庸置疑,从他在盗一甫现身,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公子(谁?)、那个挥洒宝血驱粽子的帅大侠(谁?)、那个失血昏倒的软绵绵小哥(谁?),总之,日后数集盗笔,只要小哥出现,立刻尖叫:呀~~~~好帅喔>///<~~~~←我是花痴无误
                                在我心目中,小哥其实非常自我。当他对某项事物不表示意见,并非他个性随和,而是他根本无所谓;当他有任何想法时,一溜烟就跑了,谁也追不上。
                                套在小黑身上,当小哥不在乎「黑瞎子」时,他可以把他当空气,或是一个曾经合夥过的人,仅此为止。
                                一旦他开始在乎小黑,并且终於发现自己远比想像中还要在乎这个人时,他便强迫性地自我推销,从此巴住小黑不放(笑
                                我想,盗墓本文中地小哥不是个见死不救之徒,否则当霍玲对他耍花痴时,他大可一把推开,或者吴邪又在危急时瞬间放空,他不会冒死去救。
                                但,这仅止於小哥眼中没情人的时候。他的情人是谁?当然是过去的记忆。
                              为了记忆的线索,他可以轻易舍去身边任何一个路人,包括吴邪。所以常常闹失踪。
                                换句话说,就感情层面而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对他而言是重要的。没有亲人、没有爱人,连朋友是什麼都无所谓,夥伴这种东西还可以汰换,多方便。
                                所以吴邪才会在塔木陀发飙。
                                写同人的好处是,你可以用故事扭转原著角色的个性。
                                当时写大纲时,因为设定是短篇,故事内容多半跟著直觉走。我的直觉告诉我,小哥,你这麼孤僻很不好喔。
                                这成了<弃降>里的角色动机之一,当张起灵放慢脚步,愿意回头看看身边的人时,也许他会发现,只要他愿意,他不会是孤独一人。
                                再来说说瞎子,其实一开始我把原著中吴邪所称的”黑眼镜”看成”黑框眼镜”,所以我对黑瞎子的第一印象是个带著黑框眼镜的文艺青年(?)
                              


                              432楼2012-09-14 12:5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