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是历史,或者他们根本走错了方向?除非……「该不会根本没有墓地,大真皇后不是埋这里,而是被弃尸?」那李袭奕的「阴凤」打哪儿挖?这里可没有长丹药的神树啊!
发愁无益,索性静心观察四周环境;戈壁的风从林子上头袭过,拍落脆裂的枯枝,发出窸窣哔裂的声响从枝梢滚下来,飘进泥水里,跟著水流往下游去,浮浮沉沉的枯枝一一搁浅於沙洲边,剩下少许碎片越游越快,陷入漩涡卷进泥水底,最后消失无踪。
「底下是空的!」脑海闪过一道激灵,愕然想起刚刚踩空时脚下的触感,湖底的石头稜角甚多但相当工整,彷佛经过人为切割。「该不会埋在湖底?」
眉头又锁了起来,湖底筑墓肯定泡水,难不成里头有水墓?思索不久,击掌道:「挖了就知道!」
黑瞎子返回林子找寻堪用的木材,但炭化后的柳木化石一碰就碎,几乎毫无用武之地,他只得搜集大量碎片堆在沙洲上,勉强造出踩了不会塌陷的路。一来一返又过了几小时,终於把碳灰小径延伸到中央较大的漩涡旁,一把抄出折叠兵工铲直接往漩涡中心用力一砸——
轰隆……
地底下传来低沉而遥远的回声,他尚未分辨出此声为何,铲子的另一端突然像有怪力与之拔河,竟硬生生将铲子拉进漩涡,扑通一声便消失於湖里。
「糟了!」惊见漩涡流速加剧,被他砸出来的大洞更冒出大量气泡,他当下立断转身往回跑,未料漩涡以极快的速度坍塌,好似一只怪兽大口吞没流沙岩石,即将追上他的脚步。湖岸就在眼前,黑瞎子猛然一跳,脚下的基石却在他的践踏中突然下陷。
「哇!」踩空的瞬间,身体如落石般失控地下坠,慌乱中抓紧一旁岩石,但地表上的流沙「刷」地尽往他身上冲,断了两指的左手险险抓不稳石块。向下望去,下头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岩洞,周遭满是崎岖不整的碎岩,岩间非纵即横的砌痕,明显是人工所为。
「果然在下面……」黑瞎子谨慎地往下探查,发现碎岩大小不一,好似发生过坍塌才意外造成这个深穴;岩石砌痕间汩汩渗出的冰凉雪水,顺著岩洞流进更大的缝隙里,看似流水不绝却无青苔壁藓,与同样水气充足的西王母国宫殿大不相同。
他正觉奇怪,手下的岩石突然松动,下意识攀住旁侧的碎岩,不料周遭传来一阵轰然巨响,整个岩洞冷不防地坍塌,黑瞎子一时措手不及竟摔下深穴!
「啊!」岩穴被坍方后的碎石重新填上,掩盖他的叫声。此时湖面中央的漩涡缓缓静止,徒留一个黑压压的大窟窿,泥沙雪水全往内冲刷。
水声、风声、一切恢复寂静。
* * *
隆隆引擎,王胖子踩足油门开向百柳之林的方位,副座上的吴邪将头探出窗外,高原上青草渐稀、黄沙遽增,流水在砾漠上氾滥窜流,车子过往之处皆激起水花,好几次喷到他脸上,双眼却仍不放弃搜寻。
「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咱都开这麼久还找不到人!」吴邪急著回头,急道:「胖子,你开快点!」
「引擎都快冒火你没瞧见?」在积水处飙车非常容易打滑,王胖子死死抓紧方向盘就怕出事。「小哥,你是不是对他干过什麼好事,失忆之后给忘了?四眼还记仇呀!」
张起灵毫无回应,望向窗外双眼冷漠中压抑怒火,焦虑感来不及掩饰全部写在脸上。
他不明白为何黑瞎子一而再再而三不告而别,不过他终於意识到那人一定隐瞒了什麼他所不知道的事!到底百柳之林里除了药引还有什麼?为什麼那人什麼都不说清楚,却宁可丢下他就独断行动?
你不是刽子手吗?既然要索我的命,为什麼不坦然面对我,或者乾脆一枪毙了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低喃,无人听闻:「你要我怎麼做?你到底要我做到什麼程度……」你才愿意向我吐实?
脑海闪过一幕幕画面,那人的笑容有时冷淡有时温暖,有时猖狂的笑声背后藏了泪水却从来没人发现,包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