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廷宣读了诏书,大王使者又飞马到别宫册封了一次。闵瑜接过沉沉的玺绶,心里出奇的平静,准备着,打扮着,等待着殿下的亲迎。
李祯骑马走在队伍的前列,偶尔回头望一眼殿下的行驾,失魂地颠簸。浩浩荡荡的亲迎队伍对自己是个折磨,眼看着距离别宫越来越紧,耳边的奏乐更加的不堪忍受,脸色变的苍白。
内官扶着殿下下了轿,尚宫和宫女以及内官鱼贯而入,李祯和几位大臣跟随在后面,看着两旁的锦旗和彩衣装饰的侍卫,心里苦的发甜。
终于,几位尚宫扶着闵瑜出来,礼服映衬的更加娇美,尚宫扶着闵瑜向殿下行了礼,殿下面含喜色地扶起她。
李祯目不转睛地望着痴痴盼到的人,王妃的礼服在她身上自然地一股贵气和优雅,礼帽流翘的衬托着白皙温润的面庞,举止间羞怯而不失体统。李祯攥紧了拳头,嘴角上扬起淡淡的笑意,看着殿下牵着她上了王驾,眼前的人渐渐离去,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
她就在自己身后的轿子上,近在咫尺,可是却是永远的隔绝,王宫的墙就像传说的地府的忘川河,把自己与她隔绝,纵使两两相望,又怎耐得无法敞开心扉的痛苦。李祯木木地骑着马,身边的喜悦是一份重似一份的煎熬,礼乐一声声敲打着心门,李祯别过头去,不愿眼里有任何的喜色。
闵瑜双手交叠,恭敬而温顺地坐着,身边的殿下不知道是何表情,目光透过明黄色的轻纱看着队伍中骑马的身影。安稳地坐在马背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样子,闵瑜忍住内心的暗涌,说不出自己是在笑还是哭。他居然就这么出现了,可笑的画面,自己一直期待着,盼望着,现在,他来了,可是,是在迎亲的队伍里!闵瑜的眼神变的冷凝,都是骗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自己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身为王族,家有娇妻,怎么会对自己动情?!是自己奢望了,也许就如母亲所说,现在的身份才是自己的命运!
手被一股暖暖的温度包裹,闵瑜心中微颤,微微侧目,自己的手被握在殿下的手里,十指相扣。闵瑜大胆地看看身边的王,他也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慌乱地低下头。
殿下看着她的样子,半含春色半含羞,嘴角一抹舒心的笑意。
在礼曹有序而繁琐的仪式下,终于结束了婚礼的步骤,行礼完毕,分尝过酒菜,一群尚宫和宫女拥簇着殿下和王妃回去交泰殿。偌大的王宫,比平时热闹,也比平时凄凉。
站在世子身边,下面是大臣和宗亲,欣赏着艺人的表演。等到火焰表演,点燃的焰火从宫殿的八角飞向中间的圆柱,撞击出明丽的火花,被点燃的烟花‘咻’的一声冲入半空,四散成耀眼的光芒。
一片欢呼和掌声,李祯听到了什么,什么也听不到,呆呆地站着,眼前开怀的人畅快地笑,李祯把拳头攥的越来越紧。内心的汹涌无法扼制的喷发,悄悄地退了出来。
“相公!”韩氏跟在他身后良久,还是喊住他。
李祯无力地回头,看着她。
“相公,你怎么了?”韩氏关切地擦去他额头的汗。
李祯握住她的手,“没事,有点闷,你怎么不去陪着她们?”
“相公,你脸色不好,估计是还没有复原的缘故,我陪你回去休息吧!”
李祯痴迷地望着她,空洞的眼神,许久,点点头。
“我累了,回家吧!”
韩明站在距离他不远的黑暗处,静静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事,有些疑惑,也有些沉重。看着他们离开宫门,转身回去履行自己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