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别吓唬人好吧?在皮肤上深一块儿浅一块儿的应该不是图案吧……比如说热量不一样就可能导致深浅不一,”我有点儿不安的咧咧嘴,“呃……没你说的那么玄乎吧?”
张良没有搭话,坐在那里想了半天却也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只得叹了口气道:“也大概是那个咒印没有去掉吧,逍遥前辈的担心,还真是说对了。”
“哈??”
“其实,在逍遥前辈看来,你的左臂一直透着一种很淡的邪气,”张良蹙着眉说道,“所以,他这段时间才会频频让你去道家练习心法,希望关键的时候能把这东西压下去。它不发作,所以逍遥前辈也不敢断定这到底是什么,师叔也不清楚……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僵硬的咽了口唾沫,没有了先前的烦躁,心里忽然一片死静,“合着从开始到现在,都是……”
张良点点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瞒着你,只是为了不让你多想。”
我苦笑一下,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有点儿凄凉的调子只能挤出三个字:“你骗我。”
这三个字的余音未落我就看见张良眼里藏不住的不安,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我慢慢地坐下来,用我最习惯的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继续说着:“你说过不管什么都不会骗我,哪怕你不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咒印究竟会有多厉害,我只是想知道实情,它好了就是好了,没好就是没好——你知道我从来不怀疑你的任何一句话,但你还是骗了我……就算是为我好,你也骗了我。多么可笑,唯一能相信的人却也骗了我。”
张良抬起手搭在我的肩上: “小潇……我,只是……”
“呐,我很无理取闹对不对?明明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却还在为这种愿你莫名其妙的事情怨你,我这个人真是不讲理的,你是这么想的,对吧?”我抬眼看着他俊秀的面容微微一笑,“但是,你能体会到那种感觉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过去,看不到未来,似乎孤零零的永远只有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了你,有了你这个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你知道吗?从开始到现在除了你我谁都不可以信而且也不知道还能信谁……哪怕是出云逸生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信。可就是你这样一个让我无条件相信的人……却还在骗我……你能想象有我这样一个人吗?连一个能够相信的人都没有……你骗了我,那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相信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张良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搭在我肩上的手轻轻颤着:“小潇……”
我没有听他说下去,而是歪歪头接着说:“真是奇怪,这种时候我应该关注我左臂的咒印才对,你说我是不是糟糕透了,眼睛的事情还没搞明白胳膊上又多了这么脏的东西……连逍遥子都没有把握处理的咒印我竟然没有在意……而是在想这些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竟然在考虑‘信任’这种这么矫情的词儿,对这种完全没用的事情发神经……”
“够了,小潇,够了!”张良一下子握住我的肩低声打断我的话,那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一瞬间我都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他拧掉了。
“哦……应该是我作为下人不够格吧?”我没有理会被他弄得生疼生疼的肩膀,轻舒一口气,相当平静的看着张良阴晴不定的脸色接着说道,“按道理讲,主子说的话就应该无条件的服从,哪怕他说的是最荒唐的笑话也应该毫无保留的相信,即使知道被骗却依旧要继续奉献自己全部的信任……而我却在为这种事情指责你……我真是不可理喻,对吧?”
张良紧紧抿起嘴唇,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过了很长的时间,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我的心情就像刚才一样一片死寂,一下子说了那么多我自己也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他也渐渐地平静下来,墨色的双眸回应着我的目光,他手上的力度却没有丝毫的减弱,直到我觉得自己的肩膀已经彻底废掉的时候,他忽然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的拭着我的眼角和脸颊,慢慢的说道:“再也不会让你为同样的事情流泪了,我保证。”
我轻叹一口气,不着痕迹的退了一点,躲开他还抚在我脸上的手,吸吸鼻子说道:“师公,我的肩膀,很痛哎!”
张良愣了一下立即松开手,“抱歉抱歉,我,忘了。”
我相当怨念的揉着肩,顺便用袖子擦擦脸说道:“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也只有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我才不会死在这种恶心吧唧的东西手里,别担心这些。”
张良听了这话洒然一笑道:“这,算是原谅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