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皱着眉头看着呆坐在院子里的小潇，瘦弱的肩膀微微颤着，走近看去，她的衣服似乎湿漉漉的——是昨晚的露水太重了，打在她身上才沾湿了衣服。
那么按照起露的时间来算，她岂不是一晚没睡？
本身她的身体就在恢复阶段，一夜未眠还受了那么重的寒气……她会吃不消的！
张良不禁快步走上前去——她这是怎么了？
小潇抱膝坐在地上，张良一直觉得这是小潇最常见的动作，但是这次似乎……
似乎带着点儿痛苦的样子。
轻轻推推她，张良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却听见小潇哑着嗓子说道：“张良，我们谈谈吧。”
张良闻言不禁全身颤抖：她刚才，叫他什么？
张，良。
小潇在他面前永远都称呼他为“三师公”，虽然开始的时候听起来有点别扭，但是碍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张良也没有反对，日子久了这称呼听着也就习惯了。
但是……她刚才，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喊他的名字……
这对于一向中规中矩的小潇来说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丫头今天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清晨带着微微的寒气，张良看着小潇单薄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对于小潇说要和他谈谈这件事，他既没答应也没反对，而是直接把她抱回屋内，自始至终小潇都没有挣【和谐吗？】扎，任由张良小心的用被子把她裹好，没有再说话一句话，也没有再看张良一眼——仿佛……
仿佛张良所做的一切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看着她略显悲伤的眼神张良叹了口气，轻轻的坐在她对面问道：“怎么了？”
听到这三个字，小潇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她似乎是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子离张良远一点，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以后，不要再让我跟着你了。”
仿佛晴天一声霹雳，张良一下子愣在那里，那一瞬间大脑似乎停止了思考，只是单纯的回荡着那句话——
不要再让我跟着你了……
不要再跟着你了……
不再跟着你……


但这种愣神紧紧维持了三秒钟，张良立即恢复了从前沉静如水的表情，看着面无表情的小潇似笑非笑的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呢？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永远呆在我身边，永远不会背叛我。现在是怎么了？嫌跟着我太危险了……？还是嫌太麻烦了？”
“对不起啊，我直到刚刚才明白一直以来你在想什么，”小潇苦笑一下，并没有回答张良一连串的发问，自顾自的说起来，“现在才想清楚为什么你会因为我说白凤的好话而生气……你一定是觉得我够笨的对不对……？你明明对我那么好我还恍恍惚惚的过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其实……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原因，对我来说，那个是最不可能的原因……最没道理的原因。”
听到这番话张良已经对于小潇要说的事情了然于胸，但是他还是有点儿怀疑：像小潇那样的呆瓜，怎么会在一晚上的时间里一下子明白？
看着那沉静的样子，不是从前的没心没肺，也不是焦急不安的胡扯……看样子是真的。
张良微微一笑，温和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戏弄的调子，“那么你觉得只是一声对不起就算完了？我可没原谅你，至少要惩罚你这么长的时间一直惹我生气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小潇抬起头，有点儿意外的问道：“罚什么？”
张良耸耸肩，眉毛一挑便漫不经心地说道：“把你今天对我说的第二句话收回去，以后也不许说。”
出人意料的，小潇听到这话没有以往的发愣，而是十分僵硬地笑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知道你那么在意我，我还要求你让我走？”
张良似乎放松了许多，毕竟小潇是真的明白了，那么他就有的是办法让她留下，而且是把她的心一起留下。他看着小潇清澈的眼睛慢慢地说道：“你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记着——若是你配不上我，那我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心仪的人了。”
“嗯……？”小潇听了这话似乎有点儿不明白，结结巴巴的问道，“什，什么意思？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意思就是说——除了你这个小呆瓜，我不会再在意其他的任何人了，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根本不存在你配不上我的这种荒唐的事情，也许按照常理讲，我家室算是显赫，而你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你硬要说你没资格和我在一起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那只是你的或是其他人的看法，对我来说，”张良小心地捧起小潇有些苍白的脸，平静而坚定的说道“没有人比你更懂我，所以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若是你离开了，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让我如此牵肠挂肚，也再没有人会为我放弃所有了……”
小潇没有接话，任由张良捧起她的脸颊，她就这样安静的回应他的目光，清澈如许的瞳仁似乎直接透进张良的心里，而张良没有任何躲闪的看着她，眉眼间敛着沉静的笑意，仿若淡淡的清风，安然的仿若他的眼里只有她……
直到小潇半晌挤出两个字：“好假。”
好假。
假的。
仅仅两个字，让张良一贯沉静如玉的眼睛里碎开万千裂痕。
但那也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下一秒钟张良微微勾起嘴角，依旧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就算是你觉得假，我也不许你离开，你依旧是要跟着我做事——那么，刚才的话到底假不假，也就无所谓了……你要是觉得假，那就假吧。”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让她知道真假。


张良早就料到小潇不会相信，她一直用感恩的心对待张良为她所做的一切，感激的心情可以让她永不背叛却不能让她相信张良那份心意的期限，换句话说，张良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永远”是小潇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便你了。反正时间再久一点你就会厌了我的，很多比我优秀的女子会让你改变主意的，”小潇轻叹一口气，“我不会离开的，直到你赶我走的那一刻。”
虽然她相信现在张良对她的心意，她也相信张良不是始乱终弃的人，贵公子看上了贫家女最后又做了负心汉的故事谁都觉得老掉牙了——可是老掉牙的故事往往却见证着大部分的结局：无论是相貌、身份、才识、能力，她没有一点配得上张良，作为两千年后的人她绝对不会自恋到认为自己可以成为那个留侯夫人。
毕竟，他是张良啊。
那不是像她这样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人可以高攀的。
“那么，说定了，我不要你走，你就要一直呆在我身边，也不许再说那种话。”张良依旧笑着，那温文的笑意如同和煦的微风化掉了料峭的春寒，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你想什么吗？其实很简单啊……”
小潇蹙起眉头，嘟着脸看着他：“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对我来说……算是破绽吧……但是，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教给过你吧，很多事情换个角度去想，”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张良忍着笑说道，“我啊，是站在一个用了情的女子的立场上去看的哦……然后，就猜对了！”
“哈……？”明显是被这话吓了一跳的小潇终于打破了开始就很僵硬的表情，结结巴巴的说着，“什，什么啊？谁，谁用情了……？”
看着那种窘迫的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张良笑着把小潇一把拉在怀里，抚着小潇通红的脸颊说道：“自觉身份不够所以想远离我，你是希望断了我的念想对吧？你怕耽误我，或者给我添麻烦，或者让我为难……总之你是为我好，对吧？哪怕对自己伤害那么大，只要我好，你就觉得无所谓了是不是？所以，宁可离开我也不耽误我，我说的对不对？”
“我……你……好，就算你说的我是为你好，那，那，”在张良怀里挣扎的小潇有些结巴抗议道，“谁说过不顾一切为了你好就必须是用情，我，我要是感恩，呃……感激你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难过……在院子里呆坐了一夜，还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要和我谈谈？不舍得离开不是吗？”张良坏笑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紧紧抱着怀里的小潇不让她乱动，“再说，你脸红什么啊？这么重这么乱的心跳声……会是感激这么简单吗？”
“废话，你这么抱着，还贴的这么近……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小潇似乎并不认输，尽管张良的力气比她要大很多，但她还是继续乱倒腾，“先放开我啊！那个……靠的太近了！”
张良好笑的看着死不认栽的小潇，手中的力道并没有丝毫减弱，他看着小潇慌里慌张的样子，半晌很轻却也很清楚的问道：“小潇，你很在意我对不对？”
短短不到十个字，让小潇一下子僵在那里。
他刚才问什么？
小潇，你很在意我对不对？
很在意他的，对不对？
在意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像他这样一个人。
似乎天底下所有的好话用来形容他都不够用，如此俊秀的容貌，如此儒雅的气质，如此从容的神韵，如此非凡的度量，如此渊博的才识，如此睿智的思虑，如此……在小潇看来，如此完美的一个人。
完美到，几乎倾世无双。
所以，那不是她可以相比的。
流芳百世的留侯张良和自己根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且不说她各项平庸的才能，单是永远讲不清楚的身世就足以把两个人隔得很远很远。
她可以为了张良完全习惯这里的生活，可以完全适应这里的思维方式，甚至可以心安理得的做张良的仆从，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却毫无怨言——哪怕日日夜夜备受咒印的煎熬也无怨无悔。
甚至，放弃回去的念头。
甚至，断了和原来那个世界所有的联系。
只是在这个世界，陪着张良活下去。
但这个并不是可以执手相依的全部理由。
也许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个打杂的，甚至是出身卑微的下人，可是她的性格还留在两千年后的世界，在那个接受平等教育的地方让她拥有不可替代的骄傲，埋藏在骨子里的倔强和隐忍让她永远不可能接受日后张良施舍性的疼惜。倘若以后真有那么一天，面对三妻四妾的留侯，她该怎么办？
忍？
还是闹？
她什么也不会做，因为她根本看不下去——
那种从开始就完全不平等的感情。
就算她只是他的小跟班，她也不会让他把自己看低。
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而这也是和她有着相同经历的出云和逸生同样无法也忽略的心态。
那是来自那个世界的，不可转让的骄傲。

小潇看着张良一如既往的深邃而沉静的眼睛，她感觉到张良抱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觉停下了挣扎重重地点点头，轻声道：“因为太过在意，所以不可以……”
“这就足够了，”勾起唇角微微笑着，张良直接打断小潇的话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只要你在意就好，不要想多了，我身边永远只有你一个，倘若你离了我，那我只会孤身一人了。”
就是这种用一生去做的承诺，足够融掉所有的固执与陌生。
“你……别，别这样，”小潇感觉张良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白皙的肌肤被湿热的气体扫弄着染上淡淡红晕，她浑身僵了一下说道，“你会找到更好的，所以别急着做承诺，等到你身边有了合适的人，我再走也不迟，不会赖上你给你添麻烦的……”
“我说了，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张良看着即使窘迫却依旧镇定的小潇轻叹一口气，柔软的声音仿佛春日里掠过耳际的暖风，“我说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刚才的话都不是我一时兴起的，也不是因为见识少而随便下的结论。真要说起来，我见过的比你优秀的女子多如牛毛，或艳丽或脱俗，或清丽或灵秀，或高贵或烂漫……却没有一个如你这般让我割舍不下。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你就是你，反正你一辈子都要跟着我，即使你用上所有的借口我也不会放手……我眼里只有你，永远都是。”
从开始到现在一点点的说服，张良似乎真的完全知道小潇在想什么，任何她担心的理由都被张良慢条斯理却又无懈可击地否决，温暖的笑意从深邃的瞳仁里荡漾开来，墨色的双眸里藏不住的宠溺夹带着熟悉的安然和从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映着的全是小潇一个人的影子——真的就像他说的那般，他的眼里只有她。
可张良所谓的永远究竟是多远呢？
或许今天张良对自己说的话并不像是张良平日里的言辞，所以小潇在很久以后依旧记得今日这份珍贵的温馨，这些话不管多少年后她都记得，记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自己清晰的影子，还有轻柔的语调里透出的认真而坚定。
小潇心里苦笑一声，她并非无情无心之人，否则她现在的心跳不会这样快，她的脸颊不会这样红。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隐藏在性格深处的习惯性的淡漠让她依旧保留着最后的理智：就是因为很喜欢很喜欢张良，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即使下定决心离他远点儿，但是哪怕就一点儿的距离也会被他再次不着痕迹拉进。
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化掉她所有的决心。
小潇有点儿无奈——真狼狈。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看穿却毫无办法。
哪怕用习惯性去伪装出来的慵懒也藏不住心底悄然变暖的欣喜。
张良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小潇便没有什么可用来推辞反驳的，她轻舒一口气，投降似的依偎在张良怀里——罢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等他真正下了决心自己再走也不迟。
那时候走得也就心安了。
这一世最璀璨的年华里有他，足够了。
在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不是长久的。
就像现在，这异常宽大而温暖的怀抱依旧如梦境一般易碎。


躺在树梢上晒太阳的逸生伸了个看起来很舒服的懒腰，极其别扭的撇撇嘴：“这两个人说起话还真是旁若无人……”
这话说到一半逸生忽然打住，意识到这里距离张良小潇所住的院子有一段比较远的距离，只是自己耳力过人又微感好奇所以一时八卦兴起就在树上休息的时候顺道听了一下，连偷听都算不上——这是正大光明的听= =|||
所以他们不是在旁若无人的说话，而是逸生自己在平旁若无人的听= =|||
而细细想来，小潇到最后也没有对张良的话再做出什么反应。
她究竟在想什么？
想回去。
还是想留在张良身边。
当然，最有趣的是后来逸生偷偷告诉小潇，那个时候颜路就在他俩人的房门外，碍于屋内的情景不方便进去却怕惊动他们也没法走动，结果那个极其好脾气的颜二爷全听见了……
接着逸生就看见小潇欲拔刀自尽= =|||
逸生耸耸肩抬头望天——我什么也没干~~~~~~
说实话之前他还真没发觉小潇那个天然呆的原则性竟然这么强，不管张良怎么承诺她就是能定力极好的反驳，要是换做自己随便一个大美女（他绝对不要被男人——|||）这么深情（误？？）地说这么多肉麻兮兮的话，温柔乡一般的勾搭着他绝对招架不住，脑子一热答应的概率为100%。
但是后来他发现，从始至终，无论遇见过多少娇娆的红颜，他依旧是一个人徘徊在这纷乱的尘嚣，无意中怀念着另一个人总是呆着的脸上似乎挂着浅浅的笑意。
浅笑的眼眸中隐着深深地悲伤。
比刀剑更伤人的悲伤隐忍在浅浅的笑靥中，长久的折磨着他——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心痛。
如此的悲伤生出若深渊般的漠然，那浅笑中散着的漠然与不屑……
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记忆的深处，血腥的风中她随意地站在一片横尸遍野的空寂里，他看见她浅着笑透着难以企及的漠然，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撕破漫天的寂寥：“我该说什么呢？承诺说，君在故我在，君陷我命失……吗？还是说，我必须……为你而活？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只是为了这丝冰寒的浅笑，他竟然再给了她二十年的时间。
舍弃了他费尽心机找回来的归途。
用两度的轮回再换二十年的等待。
可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他甚至不愿去想她呆在哪里——即使知道也不能想。
用二十年的时间去守候这份属于他的浅浅笑靥，哪怕这笑意背后埋葬着不可承受的漠然。
连一丝悲伤的泪水都不屑予他。
让他只能念着这丝看似迷离的浅笑，独自走过他厌恶的两个轮回。
那抹浅浅的笑意散在最后的两个十年里，他沉静的对她说：“我来接你回家。”
我再给你二十年，然后，我来接你回家。
二十年后，我接你回家。


林间小路上四个人儒家打扮的人骑着马，慢慢的走着。
出云很没形象的大了一个呵欠，懒洋洋的问道：“阿潇，你说我们这次该怎么向荀夫子提起那个‘十年’的事情啊？”
“你能不能精神点儿，这么没精打采的很可能从马上摔下来啊！”我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回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夫子也不知道还有十年这个期限。”
“只有十年啊，难怪当初救我的那老爷爷说时间不多了，当时我还不明白他说的十年是什么意思呢！”出云依旧是懒洋洋的调子，“卧床久了人就跟着变懒了。”
“呐，你说，按照剧情——天明很快就会跟着盖聂出逃了吧？”我深吸一口气，“按常理讲我们不干预，那些麻烦也不会找上门来吧？”
“难说，他们早晚会来小圣贤庄，况且你还跟着张良，很可能你还再去几次机关城，”出云皱皱眉，“能躲远点就躲远点吧，别陷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够用，十年的时间和阴阳家对抗，还要找回去的办法，这可是个绝对的难题。”
“会不会，只有找到阴阳家才能回去？”我有点儿怵的感觉，“你想啊，显然我们中这个咒印都是因为他们吧……万一回去的关键掌握在他们那里，我们岂不是难办了？”
“那就像少年漫的热血主角小强学习吧！”出云忽然乐滋滋的说道：“我们变的再强一点儿，不要被他们制伏不就好了！到时候反咬一口！”
“你说的倒轻松，”我叹了口气，“我怎么有种全无机会的可能。”
“别那么悲观啊，”出云别别扭扭的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我还想到一个事儿。”
“虾米？”
“张良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对吧？”
“哈？？呃……算是吧……”
“这个就是无数或言情或励志的小说里讲的归宿吧？？”
“乃不要八卦好不好！”
“好不容易你开窍了我当然要八一下卦以慰上天开眼。”
“妹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我的归宿在别的地方呢？”
“呃……？”
“我要是离开这里，你没意见吧？”
“当然啦，记得早点儿把嫂子带回来给我检验一下！”
“喂喂喂，你这个叫打击报复。”
“我明明说的是大实话！！”
“喻子潇你找事儿是不是？”
“木有。”
“我靠你信不信我咒你永远被张良缠着不得解脱！！！”
“那我就祝愿你是个温和的妻管严，等待莲忆姑娘的教诲！！”
“我擦！！！”
“这儿没东西可以让你擦，这样吧，回去以后你帮帮叶子擦擦桌子吧！”
“……@#￥%！#……”
习惯性吐槽模式再次开启， 强大的灌水使得所有路过树林的路人甲全部绕道离开……
——但前面两位基情四射的师兄弟是肿么回事？ ？


我深呼一口气，跟着前面三个人驾马穿过茂密的树林，脑子里还在想之前逍遥子找到出云逸生和我的时候，那种郑重的神情到现在还让人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他告诉我们，阴阳摄魂术以十年为期限，每十年称之为一个轮回，大部分人中了阴阳摄魂术都会立即丧命，只有极其少数的人能够幸运的活下来，等待十年后的命运。
在十年后的时间点里有两种可能，随着咒印而消失，或者，凭借咒印变得更强。
完完全全的被这种咒印囚禁在幻觉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十年。
没有任何去掉咒印的可能。
本应该死去的人却因为这种咒印得到了力量从而活了下来，但是却被永远禁锢在这双眼睛的痛苦里——怎么有种卖身为奴的赶脚= =|||
如今我已经度过了一年。
真是令人嘲讽……
我不自觉的抓紧马缰，看着前面悠闲自得的张良叹了口气——这件事情逍遥子没有告诉除了我们三个以外的人，所以张良现在并不知道我很可能只剩下九年的寿命。
他总说他有的是时间，可他没发现我有可能只剩下九年的时间了。
我们四个【就是颜路张良出云再加我一共四只= =|||】三天前就告别了道家，慢慢的朝桑海走回去。毕竟出云的身体还没有康复，快马加鞭的疾驰他受不了。不过这次和张良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晚回去早回去都一样了。
也许啊……度过了这十年以后我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为什么有种不舍得回去的感觉？
因为他那天说的话吗？
说起那个早晨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想，一件你从来不敢奢望的事情突然就这么发生了，而你根本不敢想象这件事究竟会持续多久——把我原先的计划全打乱了。
原先只是想在小圣贤庄混混日子，跟着张良待一段时间，和逸生出云他们想办法找回去的方法，能早一刻回去最好。
陪着张良只是一种纯粹的感激，感激他把我留在身边，让我能有个生存的地方。
至于那些，却是我从来都不敢想的。
被他捉弄时的窘迫，被他关心时的温暖，被他责怪时的歉意，那一幕幕在梦中也生生被我冠以“感恩”这两个字——尽管很早就察觉到对他不可抹去的在意。
这是不可避免的，像他那样的人，任谁都会仰慕的。
但我在意有什么用呢？我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过是个打杂的，那种乞来的怜惜根本不稀罕。
可当那个早晨我猛然发现那并不是怜悯，我除了妥协还能做什么？
那时觉得，他若心里有我，哪怕最后真的被他弃掉，也算值了。
我不敢渴求太多，我只知道接下来的十年怕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韶华。
那么，生命中最璀璨的年华有他，便无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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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

这是清明节愚人节外加给雨丝的生日贺刊……
它只是个贺刊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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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谁能告诉我，当一个智商只是普通水平的人跟着一个像是长着七八个脑子的人学习的时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
按常理讲，一个百年难见的高人收的弟子应该是那种天赋极高，类似于鬼才，天才，全才或者其他什么才一类的，若是随便从马路上捡一个娃娃就收做学生，至少也应该慧眼识人，一下子看出他的不同之处，否则天天面对着一个才能平庸的学生，先别说那学生会受多大的打击，就算是那可怜的师父自己也会吐血的。
而像刚才我说的那种极度悲剧的情况，就是我现在面临的这种场景。
我不知道是该夸张良的脑子太过神奇还是该埋怨自己的脑子太过平庸……
我的意思就是：每当张良教我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在受着相同程度的折磨。
唉。。。。。。
真不知道他这么执拗的教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我在上学的时候年过不少书的，只是在这个百家争鸣余音未了的时代里有很多在我们那年头已经失传了的书，还有就是这个时代的很多思维方式跟我们不太一样，另外就是要人命的“辩论赛”【我指的就是那个辩合之术= =|||】，还有看起来挺风光实际上更要命的剑术，再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棋艺啊雅乐啊礼仪啊什么的……各种各样的混乱简直要麻烦死了！！
我真的认为他这是在浪费他自己的时间，而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有的是时间。
但他不一样，他是儒家三当家，他要为人师表，他要给弟子上课，他自己还有很多书要读，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要去安排，很多事情要去考虑，他还要休息，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这样乱来。
我却也真的没法怪自己不争气，我真的尽力了——勉强跟上他的进度，却总觉得他还嫌不够。
话说，他就不能把课程放慢点儿，至少别叫我这么的累这么受打击。
其实我从小到大受的打击足够大了，从小学开始我都是呆在省级重点学校【声明：我是自己凭本事考上的= =|||】，但要命的是我永远都不是重点学校里的重点学生，永远都是一个半死不活的成绩，永远都是那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平，我承认是因为我懒我不爱学习，能顺利的升学完全靠着最后毕业的那一年拼命【而且那种拼命也只是别人拼命程度的一半而已……】，好在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的在最后一刻超水平发挥也算是幸运。但是似乎是天注定的，高三那年我前面坐着一个考北大的，后面坐着一个考南大的，左面是一个考中财的，斜后方是一个考复旦的，右前方是一个考民大的【我们学校文科不分重点班= =】……每次我下发成绩以后都只能和坐在我右面的那个同学抱头痛哭——这都是些什么命啊！！
——就算我成绩不好你们也不用把我调在这种鬼座位上的折磨人吧？？
然后在这里，悲剧重现……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解释张良和出云的智商——而且儒家聪明的不知他们两个……
那些看似迂腐的弟子也有很多绝对是智商160的！！！
况且，那温婉如玉的二师公，那气质超群的掌门师公……
我擦，这是赤果果的摧残~~！！！！！
我擦擦擦擦擦……你们都给我擦地板去！！！！
若不是自己私下苦逼的熬夜拼命，估计每次张良看着我都会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把血吐干净。
其实这不能怪我，是他这个人脑子太聪明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
——所以你别用那种超级鄙视或者无比嫌弃的眼神瞅着我成不成？？
梦一样的把昨天他教我的东西背完了【他光检查我背书就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直背的我口干舌燥喉咙干哑——他昨天究竟让我学了多少东西乃们完全可以自行估算了，因为怕他不满意我背的很流利，不存在背的不熟练所以拖延时间的问题，我当真没那个胆儿= =|||】，我哭丧着脸等待着下一个任务。


今天起就是第三卷了……前半部分不虐的，亲们大可放心~！！
再就是啊，第三卷整体我没有构思好，再加上最近很忙，所以更得会慢一些。
然后就是，此贴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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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寒意沁在萧瑟的冷风中，我裹紧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提着食盒朝前院角落里的悟堂走去，在那里跪着犯了错的出云和阿和。
不过他们两个跪在不同的房间里。
悟堂既然是儒家惩罚犯了错的弟子的地方，打杂的小伙计和儒家正式的弟子或者其他长辈自然不可能在同一个房间里挨罚，所以它分很多个房间——不过不管怎么分都逃不过罚跪或者罚站这几种老掉牙的事情，这个时代大概是没有用戒尺打手心这一说【或是儒家比较仁慈，至少目前为止我没看见过= =+】。
我站在悟堂外面轻叹一口气，阿和作为一个不是很安稳的小伙计，虽然不偷懒但是偶尔会闯个小祸什么，他挨罚还比较正常，但是这出云挨罚就太不正常了，要不是今天赵伯要我给罚跪ing的两个人送去午饭得以亲眼看见这历史性的一幕，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一向尽善尽美看起来极为缜密的出云会因为犯错而挨罚。
我先去了阿和那里，看他可怜兮兮的跪在那里打瞌睡【古人真不愧是跪功好，跪着也能睡，想当初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简直能让这个没椅子的时代给活活折磨死……又酸又麻又疼又僵还要装淡定真特么蛋疼~~！！！】，便大模大样的把他一巴掌拍起来：“吃饭了。”
“哦……？”阿和还没睡醒，迷迷瞪瞪看着我把食盒放下病拿出里面的饭菜他才像打了鸡血一样哇的叫了起来，“吃饭了！！！”
“小声点儿，你现在在挨罚，这么没礼貌的大叫……”我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会受到更多的惩罚。”
“唔……哦哦？”阿和也不和我客气，狼吞虎咽的吃着，吃食塞了满嘴就像这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含含糊糊的问我，“有没有说罚到什么时候？”
我叹了一口气【为毛这小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悔改的意味——|||】说道，“再过一个时辰，赵伯会让小爷来找你。你也没犯什么大错，不要紧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阿和一边吃一边说话我也没看见他噎着真是可惜，反而还很体贴的问我，“你要不要吃点儿？”
我摇摇头：“你慢慢吃，等会儿我回来收东西。”
但是不知道这阿和犯了哪门子神经，很热情的拉着我：“吃点儿吧，很好吃的！！”
“不了，谢谢。”我一下子抽出被他死拽着的手，“出云那儿也需要送，先走了。”
“喂喂喂，等一下啊！”阿和不依不饶的拉着我哇哇大叫，“等等啊！”
这么死命的拉着我就和我欠了他钱一样，我一头雾水的问他：“什么事？”
“小潇你教教我吧，你是怎样做到从不挨罚的？”阿和嬉皮笑脸的问道，“你来这儿有一年半了，可你从没来悟堂罚跪，你大哥我羡慕的要死啊！！说说看，你是怎么偷偷瞒过去的？”
我一听立即无语【丫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三天两头打歪主意完了以后还那么没脑子的让人抓把柄】，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不犯错自然不会有人罚你。”
“不可能，呆在这种闷死人的地方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的！”阿和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我在这里可是要憋死了，但又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在打杂。”
“儒家的规矩我从没逾越，不会挨罚。”我极为同情的拍拍他的肩，极力压住心里的幸灾乐祸淡淡的说道，“慢慢吃，我先撤了。”
去出云那里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从那次远游回来以后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当时去的时候还是春末初夏，现在已经是深秋快要入冬了，漫长的时光让我完全融到了这个世界，完全封存了曾经的一切，甚至连开始到现在一直吐槽的那些儒家的鬼规矩我都完全适应了，曾经的我是什么样子我已经没有经历也没有勇气再去回忆去琢磨了，现在我能做的只是考虑未来的日子，考虑接下来的九年，或者十九年，或者二十九年，我该怎么从这十年的诅咒中活下来。
感谢出云，他的存在让我从没忘记我的身份，他的红眸让我时刻记着我还在阴阳家的威胁下，他的微笑让我时常念起曾经的家人朋友却从未因这种没有任何用处的感伤而患得患失。

院子里很干净，落叶很少。
我扫地的日子已经清闲很久了。小圣贤庄的树多叶子自然也多，前一阵秋风一吹满院子的落叶都能铺成地毯了，我那个时候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扫着那叫一个苦逼啊，连阿和小叶他们来帮忙可还是不行，张良那边的活儿我基本上都停下来了可还是杯具地扫不完。在当时的环境下随便挥挥手就是一种狂风扫落叶席卷万千河山的绝望感，而现在看看树上的叶子落光了反倒没我什么事儿了——应该是吧。
儒家弟子教养很好的，所以没有随手乱扔果皮纸屑一类的社会陋习，导致目前我就是连着两三天不用扫地都没有什么问题——冬天一直是我最清闲的日子啊【吼吼吼~~】~~！！！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偌大的小圣贤庄空空荡荡的心里很不舒服，这个时间的弟子都在念书【已经很不幸的过了吃饭的时间了，所以可以推测出罚他们饿肚子也是一种方法，不知道小说里常有的睡柴房剧情在儒家是不是很推行，我从没被罚过（张良对我的惩罚不算，罚我多吃东西或者半夜冒着鬼附身的危险给他准备宵夜或者陪他下棋或者打扫他的那对宝贝竹子和在悟堂的惩罚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别的——丫的不喘气说话还真是雷人——我在这里特指被伏念教训的这种疑似罪大恶极的行为= =|||），所以倒不是很清楚。仔细想想这大概也是儒家其他人认为我很乖的原因吧@-@？？？】，院子里根本没有几个人……萧瑟的秋风带着几分空洞的寂寥让我忽然很不合时宜地有种深宫锁闺怨的念头——丫的这都些神马！！
轻轻叹一口气，我提起食盒进到另一个房间，跪在那里的出云依旧是微笑着：“你来了。”
我点点头，轻轻打开另一个食盒：“吃饭吧。”
“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挨罚？”出云并没有急着吃，而是耸耸肩很平常的用那种满不在乎的随意说道，“我原以为你知道我在罚跪你该幸灾乐祸的蹦起来呢！”
“我没那么坏的心眼儿。”我淡淡的回了一句，“快些吃吧，莫凉了。”
出云摇摇头，一边曼斯条理的吃着一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早上练剑的时候看见了伏念，然后越看他的呆面瘫越像毛利小五郎，一个不小心就笑了出来，结果被其他弟子看见了就来问我，我没法解释就没多说，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对师公的不敬，理由是我看着掌门竟然笑出来一定是……”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伏念和小五郎是比较像我承认，但是这都是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现在都没人鸟了好吧，你笑点低就低吧竟然还靠这个事儿笑了这么多年，我好久以前就听你念道了有木有！而且还为这种事儿让别人钻了空子你真不嫌丢人呐！再说你也知道，儒家有几个出身很高的弟子相当嫉妒你，你能不能自己小心些，毕竟咱们两个身份特殊，大爷您低调点儿成不？”
出云听了我的话似乎是窒了一下，我有点儿奇怪的看着他，刚想说你吃得这么慢也能噎着他就相当尴尬的解释说：“没事儿没事儿，吃得有点儿着急，不是噎着了。”
——哇靠，是吃得急了才会噎着吧！！？
——这是标准的因果关系有木有！！？
——另外你刚才那个极度华丽的大小姐吃法怎么还会是吃得有点儿急！？
——说谎都不会脸红吗！？？
我懒得和他再废话，舒了口气说道：“随你了。”
说着站起身，出云嚼着东西含含糊糊的问道：“喂，要走？”
我点点头，“等会儿我回来收拾东西，你慢慢吃。”
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起来和出云关系还是很近，但是在他身边嬉闹的时候，那种熟悉的紧张感再次升起，就像是初次见面一样的危险感，以及一股说不清的邪魅与冰冷。
那是被我忽略很久的笑容，一直挂在出云唇角的我的错觉。
偶尔看着他的时候，忽然想起他曾经不经意的一句话如今却让我浑身发抖——“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不会介意吧……”
当时被我打着哈哈一句玩笑便打发的话，现在却一遍遍的回响在耳边：
——他真的会走吗？
——他为什么要走？
——他是要去哪儿？
——他还会回来吗？
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跑去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平静平静，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最近想起出云就很烦躁，寒冷彻骨的水渍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擦干净，冷风一吹让我清醒了很多。
但是下一秒，一张干净的手巾挡住了我的去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一个人慢慢地说着：“天那么冷你还在风里乱转，洗了脸要记得擦干净。”
对了，我现在是在听竹阁门前，张良看样子也是刚回来撞见了我。
“哦，哦……”我听话的站在那里任由他帮我把水迹仔细擦干净，随后他领我进了屋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学着他的样子很随意的笑了笑，“有些犯困了就洗把脸。”

我捧着刚刚煮好的茶走到张良身边，“师公，茶好了。”
——唉……谁能告诉我他为虾米这么喜欢喝茶！要命的是这个年代的茶并不是那种被精心炒过的而是比较原始的那种，反正我也不知道这茶具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喝不惯真不懂他天天喝茶喝的那么理所当然到底是为哪般= =|||
“嗯，放那儿吧，”张良简单的应了一声便头也不抬的继续瞅着书卷，可等我轻轻放下茶杯准备出去的时候他却忽然来了一句，“去悟堂？”
“我去把食盒收拾好给赵伯送去，”我撇撇嘴，“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两个也该吃完了。”
张良莞尔一笑：“呵呵，倒是从没看见你受罚呢！”
“唔，承蒙师公教育的好，”我耸一下肩，心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天天只会惹一屁股祸。
张良显然料到我一定会这么说，所以并没有搭腔，而是干脆的换了一个话题：“明天去逍遥前辈那里，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吧？”
“还好，出云也在，况且道家的据点就在城外，不会很远的，**落之前一定回来，”我歪头想了一下，随即发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我不在的那一天所欠下的功课还有工作，是不是第二天全都要补上？？”
张良眉毛微微一挑，依旧笑得恍若春日；“你说呢？”
“呃……呃……”我哆嗦一下【妹的不就是后天加班加点儿认真学习嘛，和被你罚抄书没什么两样，走过高三的人都是得到专业训练的——反正不要陪你下棋陪你练剑，剩下的都是小意思，大不了不睡觉了呗，熬夜神马的对午夜党来说从来都不是个问题~~~~】，勉强定下神来小心翼翼的说，“最近活儿不多，但是现在去有间客栈订饭的事情都是我来做——这样一来明天……早上和晚上的我可以勉强赶回来，但是午餐的事情……？”
“哦，我会安排阿和去做的，本来这件事情就是他负责。”张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道，“快去快回吧，我等下有事要和你讲。”
“哈？”我呆了一下却并没有立刻出门，“那个……不能现在说吗？”
——虾米事情让你这么拖拉~~！！ 麻溜的快给爷说，别考验潇爷我的耐心！！
——等等……潇爷？？小爷？？
——呃……我到底在想什么= =
谁知就在我大脑抽出的时候忽然瞥见张良像是“怪笑”了一下【虽然这如沐春风的笑容特么的依旧很好看很好看但不知为毛我猛然有种胆战心惊进而万箭穿心最后死无全尸的赶脚= =|||】，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说那些是很耽误时间的……你最好马上去悟堂收拾食盒，否则待会儿你就麻烦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吞了口唾沫问道：“麻烦？什么麻烦？”
没等张良回答，就听见外面的阿灵大神嗲着嗓子敲门问道：“请问三师公，小潇在吗？”
我确信当我听见那声呼唤的时候脸色瞬间变黑的，浑身的鸡皮疙瘩混着冷汗撒了一地，而此时张良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便说道：“不在。”
仅仅两个字让我本来已经黑了的脸忽的又变白了——妈妈咪啊……看样子我今天就要交待在阿灵手里了——混蛋张良你故意的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不出我所料，阿灵并没有急着走，她不急那我也不能出去，只听她接着说，“那师公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此时我几乎是用哀求的目光【我绝对不承认我当时膝盖差点不争气的就跪下了= =|||】看着张良，嘴唇抖了好几下愣是没胆量说一个字。张良看似很轻松的回应我写满乞求的目光，忍着笑淡淡的回答道：“去玩儿了。”
——话音未落即一苍穹惊雷巨响，劈死一名名叫喻子潇的可怜的小孩纸= =|||
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阿灵似乎还在说什么，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张良的卧室里一扇窗户边【那里离听竹阁的正门很远，况且阿灵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死妖孽身上，我现在翻窗户跑出去她应该发现不了~TAT~】双手一撑便顺窗逃了出去直奔悟堂……
——擦擦擦，混蛋张良你给我听着，此仇不报我喻子潇妄为呆瓜！！


飞奔到悟堂之后我来不及和那两个小子打招呼，看他们放在一边的碗筷便以最快的速度装进食盒准备走，速度快到连正在持续打盹儿的阿和都来不及反应，只是霹雳啪啦的动静弄的出云莫名其妙：“你慌慌张张的干嘛？”
我一边收拾一边不耐烦的回答着：“被张良摆了一道儿，等会儿阿灵来问你就说我早就来了，否则明年的今天就轮到你来祭拜我了！”
“哈……？”出云看着那个提着食盒一溜烟儿没影了的丫头有点儿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我擦你看看张良这明显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我勒个去，那阿灵明显是来看看我有没有按时把东西送回有间客栈，为了早点见到那个卡哇伊的俏师公【啊咧？我怎么一阵阵的反胃……？】她就先来听竹阁装作找我的样子，悟堂那边她一定没来得及去，张良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告诉她我出去玩儿了，这明摆着陷害我有木有！！而且从刚才的情况回想，他在最初的时候和我谈论明天的事情怎么越来越给人一种拖延时间故意等阿灵来捉我归案的嫌疑……我擦！！
——你想啊，若是开始的时候张良告诉阿灵我在听竹阁里，那她很自然的就会想到我在帮师公办事，耽误了送东西也是情非得已，但是她若是听到我出去玩儿了，我我我我……！！！
——尼玛这两天我比较清闲阿灵已经对我意见很大了有木有，要不是我每天猫在听竹阁装模作样她丫的早就像去年冬天一样给我安排新的事情干了，好不容易躲了这么几日难得的清闲这个张家大少爷又开始给我找茬儿——你信不信到时候阿灵丢给我一堆任务让我几天几夜进不了听竹阁的大门我看你怎么办！！
——其实干多少活儿无所谓，再说长时间没去听竹阁作为张良的“小跟班儿”这种事情也是不被允许的【到时候张良一定会想办法，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办法”= =|||】，我就是不想听阿灵的扯着嗓子吆喝，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简直要烦死人了还顺道把整个小圣贤庄八九个下人来份儿大礼包一起吵到死去活来。你说明明就一个二十来岁姑娘怎么非要把自己的行为整的跟大妈一样，她是不是嫌自己的外表年龄还不够大妈所以就要让自己的心灵年龄更加大妈这样就超越大妈直接进化到大鸡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跑去把餐具简单的冲刷一下，毕竟送回有间客栈的东西不能脏兮兮的丢儒家的人，之前这洗刷的活都是阿灵来做，但这次出云阿和受罚饿了肚子，碗筷便由我这个负责人来洗——丫的我真不想吐槽说这摆明了就是看我不爽！！
双手一浸到冰凉的水里我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刚才那股火气是从哪里来的，毕竟像我这种什么都懒得管的伪呆【死出云你才天然呆呢，你全家都天然呆——就是你把我的家底儿那么快得抖了出去害的现在任逸生整天用这个事儿来笑话我！！】本来就是极好的脾气，就算心里真的不爽也不至于气成这样，脸上更是看不出一点儿波澜【阿和的原话——这小子竟然以为我的面部神经坏掉了（当然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而已~）！！】，而刚才脸憋得通红慌里慌张的样子实在令人【后来想想其实此处的人就是指“我”和“出云”罢了~】费解……总觉得最近脾气变得有点儿急，而且不太好控制= =|||
——自己的情绪有点儿莫名的控制不了。很容易就烦躁起来了……我明明是那么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呃，至少（估计也只有）我是这么觉得的~~~~】
——有种被打了“易怒”针的感觉= =|||
——呃……我知道这个我自创的针它的名字有点儿坑爹，我自拍砖就行，不要朝我扔菜叶扔鸡蛋扔瓶子扔……哎呦，这是谁扔了个锅盖过来！！锅盖是用来防拍的有木有常识！！

“师公，先吃东西吧，”我轻轻地把灯芯拨亮，扫了一眼还在看书的张良轻声说道，“凉了就不好了。”
张良抬眼看了看我，点点头起身来到我摆好晚饭的案几旁坐下问道：“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呃……？”我愣了一下，“刚刚不都说完了吗？让你来吃饭啊！”
张良挑挑眉追问道：“除了这个再没有了？”
我很坚定的摇摇头，相当无辜的说着：“还有别的事儿吗？”
张良眨眨眼，自顾自的才吃了起来，也没有再说什么，留我一人站在在那里莫名其妙。
“愣着干吗？过来吃啊，”张良瞥了一眼还在那里发呆的我笑道，“不是说凉了就不好吗？”
“呃……嗯……”我皱了皱眉，一边嚼一边琢磨，一直到吃晚饭我都没明白他到底要我说什么，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这玩意儿果然能害死猫！】便问道，“你是不是说下午阿灵来找我的事儿？”
张良闻言扑哧一声笑了，“敢情刚才你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心事重重的就是在为这种事儿啊？”
——废话！你是个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忽然提出一个我完全猜不到的事儿我能安心吗！！
我点点头，“阿灵……有说什么吗？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挺闲的所以……”
“哦……那个好说，我已经给你推掉了，你和其他的打杂不一样，你是跟着我的，很快就不用再干那些事情了，”张良耸耸肩，“出云现在就是这样啊！”
“嗯……”我点点头，使劲按捺住心里一阵阵的鸡冻【不用再扫地了这该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一件事啊哈哈！！】，随即有点儿埋怨的说着，“不过三师公今天下午很过分的……害我差点儿被阿灵骂，你这明白是在消遣我嘛！”
“呵呵，是，是我不好，我道歉，”张良闻言微微勾起唇角，笑的那般随意散漫【尼玛明摆着一点儿诚意都木有！！】，这样的道歉几近敷衍“请原谅。”
我顿时一阵气闷——**你这是道歉吗！！？？至少给我解释一下好吧！！
一股无名火蹭蹭蹭的往上冒，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张嘴就骂：“你丫的……”
结果刚刚对上他深沉的眼眸我就认栽了……你说他就是喜欢整你而且是习惯性的捉弄你，每次事情过后还都那么好脾气的朝你笑的那么好看，那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了——我还有力气生气吗？
认输似地叹了口气，我忽然想起来——啊咧？刚才的脾气怎么又这么大？那三个字我喊的声音简直可以和阿灵媲美了有木有！？呃……左胳膊好热……
我皱了皱眉问道：“呐，你觉不觉得我最近……脾气很大？”
我本以为他会像阿和一样愣一下然后丢给我一堆像阿和一样奇葩的理论【果然打杂的和当家的思维就是不一样~~】，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然后很平静的回道：“没错。”
——苍天开眼，丫的终于有个人发现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其实他一直那样仔细的看着我，我所有的细节他都记得那样清楚，清楚到很多事情连我自己都没有觉察。
我立即乖乖的凑到他跟前说道：“嘛嘛，我也觉得很奇怪啊，很多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慌里慌张的还特别容易烦躁……三师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张良皱着眉问我，“你自己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奇怪的地方吗？”
“呃……嗯……每当这时候，胳膊都很热……”我挽起袖子指着左胳膊给他看，“你看，又变红了。”
张良到没有什么犹豫或是尴尬，直接握着我的胳膊试了试温度：“嗯，这里的体温确实很不对劲……再没有了？”
我摇摇头，随即想到什么，有点儿哆嗦的问：“该不会是之前那个咒印没有弄干净吧……逍遥前辈不是说只要我醒过来就没事儿了……吗？”
张良没有搭话，而是死死的盯着我的胳膊，半晌才摇摇头说：“我总觉得，你的胳膊变红的地方深浅不一，倒像是……什么图案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