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假期很快过去了,凝韵又回到了工作室。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回去,也许是心有余悸所以可以逃避,也许是因为章鹏的无微不至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惰性,总之,只要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地方,她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觉得厌烦。这是她在出事以后第一次回去,她努力着想要忘掉那晚发生的事,刻意地不去想林德这个人,尽管一踏进这所房子她还是忍不住发抖,可她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并毫无惧色地向餐厅的那面墙看去。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无所畏惧,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远离伤害。其实章鹏也不想让她回去,他的眼神里总是有些淡淡的担忧,虽然刻意隐藏,但却不难捕捉。凝韵不想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小事业,而且,她也很清楚,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逃避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她回去了,并拒绝章鹏陪,她说:“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
章鹏没有坚持,因为他太了解凝韵的个性了,他只能暗地里默默地想方设法地去保护她。
钥匙还在黎晨手里,凝韵怕耽误他上班特意算好时间,在他出门前一个小时敲响了房门。
黎晨早早就在凝韵的工作室等着了,他似乎很盼望着这一刻的到来,因为他太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他永远都忘不了躺在厨房的地板上拿把锋利的长柄刀,凝韵有一次在做饭的时候,曾经开玩笑说这把刀拿来杀人挺顺手的。还有那一只被遗忘在厨房的拖鞋和散落在卫生间的衣物,这显然是仓皇中留下的,因为凝韵从来都是一个有条理的人。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凝韵竟然连刀子都拿出来了呢?黎晨不知道,他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而这套房子,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恐怖阴森了起来。
凝韵已经预料到黎晨会问她什么,而她也没有想去隐瞒。所以,当黎晨打开门,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的时候,凝韵直接走到了餐厅。房间已经被黎晨打扫干净,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可是,记忆却是永远都无法清除,它依然还是那样地刻骨铭心。
凝韵靠在了墙上,闭上眼睛,缓缓地开口了:“就是在这,林德把我推在了墙上。他说,我逃不出他的手心,所以要我不要做无谓地挣扎。我告诉他我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为了保命我会照他说的做。我挑逗他,为了降低他的警惕性。我推说去洗澡,在杂物箱里找各种工具,想各种能制服他的方法,可是他太强大了,我自认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情急之下,我看到了那个打火机。我找借口去了厨房,把刀拿在手里,打开了煤气。我对他说,我不喜欢做的事,谁都强迫不了,除非我死。他害怕了,走了,我知道他没走远,因为医生把我抬起来的时候,恍惚间我看到他就站在我身边。我闭上了眼睛,脑子却是清醒的。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我,但是我强迫自己去忍耐,因为,只有把他留在身边,我才能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干什么。我告诉自己,有这么多人在身边,没什么可怕的,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药物的缘故,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林德已经消失,守在我身边的却是章鹏。”凝韵的语气平淡得有些诡异,她波澜不惊地说着,好像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回忆结束,她睁开眼睛,慢慢地走向黎晨。她非常得平静,脸色却是苍白的,眼睛里也有了氤氲的泪光,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让这个清秀的小女人就像晨雾中的仙女格外得动人。她盯着黎晨的眼睛,举起了自己的手腕,把那些丑陋的伤疤好不避讳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曾经有两个男人企图对我做这样的事,这是那段记忆留给我的伤痕。章鹏劝我去做手术除掉,我拒绝了,因为我想留着它们,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是男人留给我的最深刻最血淋淋的教训!这次,没有皮外伤,但伤痕却全留在了这里!”凝韵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黎晨的脸色变得极差,声音也沙哑了。
凝韵的嘴角轻轻的往上扬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很耐人寻味的微笑:“你不是很想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