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大年夜,给父母、公婆及朋友拜过年以后,凝韵就开始为自己做年夜饭。冰箱里有花花临走时买好的蔬菜和水果,凝韵做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刚收拾完就听到了敲门声。
凝韵从猫眼里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德颇为意外,打开门说:“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
林德指着地上的一堆购物袋气喘吁吁地说:“累死我了,我都多久没做过苦力了,今天可是为了你。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凝韵无奈地说:“你来不会就是为了邀功的吧?”
林德嘿嘿一笑,拎起地上的袋子换鞋直接进了厨房。
凝韵跟着林德后面问:“你怎么还没回家?不去吃团圆饭了?”
林德把袋子往厨房的地板上一扔说:“我老婆从去年就吵着要出国旅游,这不,拿着我的钱带着她爸妈和女儿一起去日本了。”
“你怎么不去?”
林德转头用一种非常暧昧的眼光看着凝韵说:“为了陪你过年啊,前几天来你家的时候我听到你和花花说决定自己过年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啊?”
凝韵看着林德,用异常平淡的声音说:“哦,是么,那我先谢谢你了。”
林德有些讪讪的,不过早就预料到了,软钉子碰多了脸皮都快修炼成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了。他翻了翻袋子,找出了两瓶二锅头,又拿出了一桶肯德基的全家桶,刚放到餐桌上,发现了凝韵做的菜。他问:“你做的?”
凝韵在林德对面坐下了,递给他一双筷子说:“我做的,没毒,吃吧。”
林德笑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做饭呢,反正我是没进过厨房。”他夹了一口菜,品尝着说,“不错,很家常的味道,很香。”说完打开了一瓶酒,拿了两个杯子倒上了。
凝韵看着满满的一杯子白酒,清冽而又浓郁,好笑地问:“这一杯子少说三两呢,这么高的度数,怎么着,你不会是想把我灌醉了好图谋不轨吧?”
林德一脸地奸笑:“啊呀,又被你看出来了。怎么,敢不敢喝?”
凝韵皮笑肉不笑地说:“还真不敢!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越这样说我越不喝。”
林德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凝韵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求饶:“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你就看在我诚心陪你过年的份上,陪我喝点吧。你随意,我保证不勉强好不好?”
凝韵斜着眼看着林德笑了,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下抿了一口。带着浓浓辣味的酒穿过喉咙,呛得凝韵脸皱成了一团,大喊:“好辣!”
林德见凝韵痛苦的样子赶忙说:“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别喝了。”
“没事。”凝韵淡淡地说。
酒过三巡,林德的又挑起了话头:“我上次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凝韵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鸡翅,一听林德话立刻停下了,随便嚼了两口硬硬地吞了下去,一脸地不敢相信:“你来真的?”
林德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
凝韵盯着他好奇又好笑,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说:“感情我就给你这种印象?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良家妇女呢。”
“谁也没说你不是良家妇女啊,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酒精的关系,还是旧事重提太激动了,林德的脸有点红了,“我看你也不像那种守旧的女人啊!”
凝韵盯着林德说:“我那天说得够清楚了,再一次拒绝你,有点太伤你自尊了哈。”
林德看着凝韵微微笑着说:“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凝韵老实地点点头说:“咱俩不是一路人,谈不上喜欢。”
“那你干嘛留我陪你过年?”
“我觉得我只是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你这样说就真的有点伤我自尊了。”
“你自找的。”
林德有些气馁了,喝了一大口酒说:“好吧,那能不能告诉我原因?你不会是还爱着章鹏呢吧?”
既然提起了章鹏,凝韵觉得自己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话一次性跟林德说清楚了。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看着里面的酒晃来晃去,突然开口了:“我和孙榕不一样。”
这句话就像一记惊雷,重重地在林德的头顶炸开了。他看着凝韵,眼睛里在瞬间竟然有了血丝,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凝韵盯着林德,留意到他的脸色瞬息万变,停顿了一会说:“她是个可怜的人,因为贪得无厌索求的太多,所以落到了那样的下场。不过,人都已经死了,再去评论她生前的对错有些不厚道,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或者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弄明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怕你会有所误会。”凝韵看着一言不发的林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她很爱你,所以为了你,她抛弃了章鹏。后来又为了自己伤害了章鹏,还顺带伤害了我。所以说,整件事真正追究起来,我和章鹏也是受害者。只不过我们比她幸运,没有踏上死亡那条路而已。我不知道你对孙榕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但,就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告诉我吧,这么恨章鹏,为了什么?”
林德的目光开始躲闪,凝韵的眼睛柔柔的,没有质问,没有戒备,就像在询问一个朋友的心事,真诚而又满含期待。林德心里一紧,仰头喝掉了杯子里的大半杯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