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凝韵打量着刚刚租来的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这间可以做卧室,那间可以做工作室,另外一间可以做仓库… …心里暗暗点头。想着以后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这里,她禁不住想要好好对待它。于是她挽起了袖子,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直到让自己满意了,她才打开行李箱把并不多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了衣橱里。伸了伸懒腰,凝韵把自己抛在了沙发上,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不一会儿的工夫,她竟然睡着了。
夏邑的脸逐渐在脑子里清晰了起来,凝韵远远地看着,慢慢地走近他。夏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眼里全是温柔,凝视着她,没有说话。凝韵有些懵了,夏邑不是已经离开了么,怎么会站在他的面前?她看着他那如此真实的脸,用颤抖的声音问:“夏邑,是你么?”
夏邑微笑着点头,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着凝韵的脸。
凝韵打了个寒颤,他的手是如此地冰冷,没有一丝暖意。下意识地她想了自己已经是章鹏的妻子,不应该和别的男人如此暧昧,特别是这个跟她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的男人。凝韵退了一步,吸了吸鼻子,有些掩饰地说:“对不起。”
夏邑依然保持着笑容,像个雕像一样看着她,依然沉默不语。
凝韵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突然揪心地一痛,低着头艰难地开口了:“对不起夏邑,我没能保住你的孩子。”
依然是难捱地寂静,凝韵缓缓地抬起了头,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夏邑已经走远。那凄凉而又单薄的背影让人心疼,她想喊着他,却发现自己哽咽地已经发不出声。凝韵猛地睁开了眼睛惊醒了,看着天花板,她才发现自己已满脸都是泪。凝韵坐起来愣愣地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才发现那只是一个梦,而自从夏邑去世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你知道了是么,夏邑?所以你才到我的梦里来质问我?”凝韵喃喃自语,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刚刚的梦和梦里夏邑细微的表情,叹口气,走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淋浴头。
温热的水打在脸上,让凝韵清醒了许多,可是她的心却依然还在痛着。她一直都很自信,一直都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保护好夏邑仅存于世的血脉,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想到着,她攥紧了拳头。
人活得久了真的是什么事都能遇上!当凝韵穿上浴袍走卫生间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同样惊讶地看着凝韵,他的脚边还有一个贴着航空标签的行李箱。
“你是谁?”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在我家?”就跟商量好了的一样,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凝韵的心突突地跳着,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衣襟。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以她的专业目光来看,他穿着打扮非常考究,样子虽说不上多帅,但气质却是不凡,不像是小偷。他的眼神冷冷的,薄薄地嘴唇倔强地紧闭着,凝韵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箱,再看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更加疑惑了。
林德也同样打量着凝韵,长长的头发湿湿的,皮肤白皙得耀人的眼睛,面颊粉粉的像涂了胭脂一样,她的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虽写满了戒备,却是温柔的。她赤着脚,穿着浴袍,细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前襟,虽然紧张但却冷静异常。林德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房子里的女人百思不得其解,他把手里的包顺手扔到了沙发上,踢掉鞋子,一边打量着凝韵一边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凝韵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也不客气地在他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了,盯着他问:“你到底是谁?”
林德脱下外套,漫不经心地说:“我还没问你呢!这房子是我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小偷?这年头小偷胆儿也肥了,偷完东西还要洗个澡?”
“是贼喊捉贼吧?”凝韵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林德盯着凝韵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再一次打量她,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略显嗔怒的神色反而让她显露出了一丝可爱。这要是放在古代,她的清秀肯定让人觉得是一个小家碧玉,可以现代人的审美观,她应该算不上美女。林德见凝韵毫无惧色地反盯着他,心里一阵好笑,刚刚的震惊也消失了不少。他坐直了身体,看着她问:“你说这房子是你的,证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