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十七
第二日,国风独自玩耍时,昨日的男子走了过来。
“樱如水底曜,面应有濯消。飘摇随世去,竟也陪樱妆。”他踏歌而来,比起昨夜更是风雅非常。
“世上无樱花,春心常……”国风本也想和,可至一半就不知下句了。
“呵呵呵……是‘春心常皎皎’。我教你和歌与和琴,怎样?”
“真的吗?”少女发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声音。
“真的哟,你时通兄上是不会骗人的。”
“时通……”轻轻地念出,像雏鸟般的声音婉啭柔弱。
“要叫‘兄上’哟,不然不教你。”时通的手指在她的鼻子上划了一下。
国风冲他一皱眉头,又无声地走了。
突然又被抱起来,时通笑着说:“走了,小公主。”
国风惊吓出了红晕,双手矜在身前,不解地看着时通。
自此,国风跟随时通学习,未有间断。
“放观樱与柳,互植亦何匀。红绿相辉映,都中锦绣春。”
“春霞缘底事,重掩三轮山。或有未知树,开花在此间。”
“并辔相驰逐,悠然来古都。古都如雪掩,花落满平芜。”
……
经常听见她这样诵着,并日益有情。而琴艺也从最初的杂乱无韵,变得初见清丽优雅。可是一看见时通,国风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只是生硬地和他学习着,不敬,也不爱。
而一年后,幸鹰做了伊予国守,远赴他乡。不久后时通也奉命去剿灭一伙山贼。令下匆匆,前日接到翌日便起身。
时通临行前对国风说道:“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你要好好研习学过的东西。不会的就向幸人兄上请教吧。”见她的脸突然僵住了,他笑了一笑,“那就向除了幸人兄上以外的任何兄上请教吧。”
“时通兄上……”家通从外走进来,“这么快就要走么?”
“没办法。你要照看好国风……”
清晨的露水还未去,时通就踏上了登途。所有人都来送行。
“路上珍重。”时通慢慢走向大道,家通则停下了脚步。
“有我在,放心吧。”幸人还是一贯的表情。
“时通兄上,保重。早些回来。”鹰通也说道。
“会的。”时通看向国风,她正和家通站在一起,从未见过她这样难过的表情。
“去和时通兄上道别吧。”家通对她说道。
国风慢慢走过去,拉住时通的衣袖,说道:“你不要走……”
时通蹲下来,扶着她的肩,“我必须要走。你要听父兄们的话。”完毕,站了起来。
国风的手顺着他的袖子滑下来,眼中是无尽的失落。
“我该走了,你们也保重。”说着,跨上了马。
所有人聚拢在一起,家通一手搂住了国风,而后者把脸埋在了他的衣襟里。时通发现,她哭了。他抱住国风,温柔地抚着她的头,满是怜惜。
时通扬长而去,马蹄声逐渐远逝。走了约一町远,国风突然从家通的双臂中脱开,奔向前。
“时通兄上!”扯着嗓音喊道,泪流满面。瘦弱的身子追着印迹奔跑着,众人皆惊。她还是第一次,叫出“兄上”。
“时通兄上!”不停地呼唤着,却无法追逐到。没至多远,就被衣裾带倒。“时通兄上!”望着已消失的人影,她趴在那儿更伤心地哭起来。
这一去,就是十个月。
等到国风与时通再次相逢时,她终于敞开心扉,整天笑着与其在一起,悉心地请教着歌与琴方面的问题。
一日,国风悄悄地走进时通的屋子,突然唤道:“时通兄上!”
时通一惊,见是国风,说道:“怎么不声不响地进来,可知吓坏了为兄?”
“今日是有东西要给兄上看的。”说着,递给他一张纸。
“哦?”时通接过,阅览后念道:“‘身有樱花风,无故罩藤云。风吹云不散,恐是樱已去。’是你作的?真不错,看来,为兄快教不了你了。”
“兄上是在取笑国风么?还浅薄得很呢!”轻掩口笑道。
“哎,此中有深意啊!心思缜密,才情俱备啊!”
“那可是我想了一月……”
“原来是想了一个月啊!啊哈哈哈……”时通大笑起来。
“兄上!”发觉说漏了嘴,国风羞恼了起来。
“何事如此开心啊?”道隆公经过,走了进来。
“是国风作了首歌呢!”时通还在笑。
“哦?”道隆公看过歌,满意地点了点头,连连称好,自是看出了国风已决心作为藤原家的人而活。“如此说来,国风的性情是越来越好了,比刚来一条时明朗多了……”
第四年时,时通接任美浓国代理国守,亦远行而去。这后不到一年,家通就离开了藤原家……
“家通兄上走了……也快两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