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十五
又是一个雨天。不知怎的,这一年的雨格外多……
国风的泪也同这雨一般似未停过,自父亲获罪的消息传来之后。
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留有连绵不绝的雨声。
唯一记得的,是目睹父亲惨死时,自己晕了过去……
她本不该去的,可实在是想念父上,实在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而……
雨声消失了,国风清醒了过来。
“兄上,我好像又梦见那一天了……”用手背拂拭额头,轻轻说道。
“你终于醒了,明明身子没好,还这样忙碌。”
“我没有了……”撒娇的语言与淡然的口气结合在一起是一种寥落。
“东宫的事我听说了……”
国风闭上眼,出了一口气,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天。
“主公,前面倒着一个女童!”
“不要停,继续走。”
牛车缓缓驶过身旁,道隆公撩起车帘随意一看。“等一等。”
车停了下来。“那个人好像是……”他恍然明白过来,“把她带回去吧。”
就在国风想着马上可以与父上见面时,侍从的拉扯将她带回了现实。朦胧中,她来到了改变她一生的地方——位于一条的藤原氏府邸。
女房们忙碌了起来,只听得道隆公一直在询问药师为何咳嗽不止。没有人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三天后国风的病情稳定了下来,女房为她端来食物,她闭口不吃,也不说话,唯一听见过的一句就是“你是谁?”,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所有人是想尽了办法才让她吃下东西的。一月后便像正常人一般了。
一日,她听见了院子里的声音。
“不行,再来!”
“啊——”
“锵锵”的声音传来,国风好奇地走出屋子,看到两个人在练习剑道。年纪稍长的面容严肃,英姿勃发;另一个则是温和侧脸。当她发现前者看着自己时,又急忙跑回了屋内。
“什么?您要收养她?”家臣听到道隆公的决定后叫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于是新年后,确定了此事,并一道行了着裳礼。
“今后,你就是我藤原家的女公子,衣食住行皆与众儿女平等……”道隆公说着,国风一双眼睛望着他,其中却有无数迷茫。
“你叫什么名?”
犹豫了良久,才小声说道:“国风……”
道隆公笑了起来:“好,今后你就名为‘藤原国风’……”
时光如常,国风第二次见到练习剑道的二人时,温和的少年停下道:“你就是国风吧,我是幸鹰,这是幸人兄上。”
国风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既然成为了藤原家的人,就该知些礼数吧。”幸人一双利眸盯着她说道。
“幸人兄上,她还小……”
“兄长们还在练习啊?”这时走来一位与二人年纪相差很多的少年,但从眉目中,可以看出相似。看见国风后,明白了什么,笑着道:“不打扰兄长们了,国风和我去玩吧。”说罢拉起她的手走了。
“家通什么时候也能像点样……”幸人看着远去的背影道,而幸人没有说话。
半路上,家通笑呵呵地问:“国风想玩什么呢?”
没想到国风使劲一甩手,挣开了家通,向自己寝殿跑去……
是夜,“咚咚”的声音从国风寝殿的御帘外传来,原来是一只木球弹了进来,并滚至了她的脚下。国风双手拿起球,微微笑了。
“国风……”家通露出了半个头悄悄唤道,“喜欢吗?”他呵呵呵地笑着走了进来,国风却没有要丢掉木球的意思。
“闻闻看。”他到身旁,亲切地说。
捧在鼻前深吸一口气,居然叫了起来:“好香啊!”又突然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而后者正用难以形容的表情望着她:“好甜美的声音……你终于说话了呢。”
再次呆住了,接着脸越来越悲伤,扑在他怀中哭了起来:“家通……”
家通一楞,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了。而这般行为,肯定心中藏着什么难以表达的话吧。
“不要哭了。这是白檀做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