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雪花神剑——《囚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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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你还有何好说？！”王婆婆厉声质问。
苏更生原本黯如死灰的面孔忽然一颤，“聂小凤？她……她不是叫聂善么？”
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女子，原来连一开始与他相交时的名字都是假的。
她间接杀了他的父母，又将他的一颗真心骗得团团转。
苏更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个毛孔似都有寒意不断涌入，浸透骨髓。
聂小凤默然无言。
“你与她相识？”王婆婆转向孙儿。
“不止相识……我还将她拜作了师父……”苏更生凄惨一笑，冷冷出声。
“你这女人，真是阴毒！”王婆婆痛苦凄叹。
片刻后，王婆婆抬眼逼视着站在聂小凤身旁的罗玄。
“罗大侠。”
罗玄面庞沉郁，前因后果他听得清清楚楚。
“令徒做出了这种事，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罗玄抬头仰天，蔚蓝皓空中一只黑鸦飞来，墨色羽翅扑棱盘旋，落在院中枇杷枝上。
尖锐鸟喙啄开半截凋落腐枝，掏出一只白嫩胖虫，一口吞下，汁液四溅。
黑鸦因欲得到满足的瞳孔不断放大，空洞麻木得瘆人，鸟喙开阖，如锦帛撕裂的干哑刺耳的叫声不断回荡盘亘于罗玄耳际。
狮子扑兔，蜘蛛捕蝶，乃天道因果，无人可以撼动。
这一点他在血池中早已参悟。
一个无辜百姓要杀恶贯满盈的仇人，更是天经地义，无可指摘，因一己私欲逆天而行，天道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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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犯的恶业，自然该受惩罚。”
罗玄静默半晌，缓缓开口。
王婆婆长长舒了一口浊气。
聂小凤朝王婆婆与苏更生走去，却又被人扯住衣袖定在了身后。
聂小凤不解看去，见罗玄低垂着眉眼，暗云笼罩的消瘦面庞上升起一层决然神色。
他抬起头，朝王婆婆说道：“她的错皆由我而起，要罚，也该拿我的命来还。”
“哈哈哈！”
王婆婆闻言忽然高笑一声，笑得阴鸷，笑得令人浑身发麻！
“你有何错处？管教不当之罪？”她以苍老漠然的眼珠狠狠瞪着罗玄，“我总算知道为何她能有恃无恐行事如此歹毒，原来是有位好师父在其中庇护。”
王婆婆冷冷看向苏更生：“更生，去柴刀取两把弯刀来。”
苏更生呆立在原地，王婆婆怒声催促“还不快去！”
“正道高人是非不分，勾连包庇徒孙作恶，我们这种软弱无依的贱民百姓还有何活处？”
王婆婆向前一步，自下而上逼视着罗玄。
“老婆子大逆不道，胆敢指摘神医爱徒，我与更生，立刻以死谢罪，死在神医面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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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面庞浮出哀悯，他以眼神制止了脚步朝柴房方向犹疑的苏更生，朝王婆婆道：“我并非包庇她，只是她的一切错处，确是因我而起。”
聂小凤看向罗玄。
王婆婆冷嗤一声想要反驳，却见罗玄面色诚恳，她竟然一时无言。
“我与聂小凤不止有师徒之情，还有夫妻之实。”
此句入耳，王婆婆并未有太多惊诧。
早在罗玄第一次将聂小凤护至身后时，她便猜到了二人之间绝对有见不得光之事。
苏更生听到这句，则是面色恍惚了一瞬。
“二十几年前，聂小凤还是幼童，她出身冥岳，冥岳岳主聂星邪是她的外公。”罗玄背过身去，望着院中一方小小的蔚色天空，将前尘旧事缓声道来。
“冥岳被正道所灭，她的娘亲也被史谋遁所杀，我将聂小凤收归门下，又与她互生情愫，一次机缘巧合下成了夫妻。”
聂小凤听见互生情愫这四个字，眼中沉沉。
“我一心修道，同时也将程朱理学奉为毕生哲理，无法容忍自己犯下大错。”
“她有了身孕后，我将她放逐在远处，从未探望。”罗玄说到此处时，神色内疚。
“她生产后不久，我又锁住她的琵琶骨，令她身心残缺。”
“我一直未担当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去承认对她的感情，才使得她万念俱灰，一心复仇，下山犯下滔天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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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罪孽因我而起，自该由我了断。”
罗玄灰袍转动，面色肃然地看向王婆婆：“罗玄愿将头颅奉上，以平罪孽。”
王婆婆先是一愣，接着，她反应过来，问着罗玄：“若是神医被一女子始乱终弃，会迁怒于无辜之人么？”
罗玄面色凝重，无法回答。
王婆婆又问向苏更生：“更生，若你被人玩弄真心，会欺凌弱小之人用于泄愤么？”
苏更生未作思索，摇了摇头。
王婆婆朝罗玄怆然一笑：“神医，她作恶，并不完全是你的缘故，只因她本就是冷血无情的人。”
王婆婆的话，厉害得一针见血，似是直指关窍。
“她自幼朝不保夕，被人追杀……”
聂小凤趁罗玄目光沉郁斟酌说话之际，挣脱他钳制衣袖的手腕，朝前一步挡在了罗玄身前。
“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逼他，自然由你我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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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冷傲漠然的面庞上浮出坦荡。
“江湖事，江湖了，我杀人无数，早有准备会有这一天。”
她略微垂眸思虑了许久，最终还是低叹了一声：“我报复史谋遁时，确实未曾想过会令你痛苦到如斯田地。”
她当时一心只想着如何令以正道身份自傲的史谋遁犯下大错，跌入地狱，成为最令他不齿的邪魔外道。
却丝毫没有在意过被她当做棋子的农妇一家。
就算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自己是否生出了愧疚。
杀人亦或被人杀，于她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忽然又去想，自血池后得知罗玄与玄霜绛雪联手要取她性命时，她就已经觉世界上的事都空伐无趣，失去了意义。
她的情感只会为罗玄与女儿而生出震荡。
尘世中的恩怨情仇与她而言都已麻木，那为何……
她以冰凉的指尖点了点眼睑处，认真观瞧，似乎有一滴滚烫晶莹。
这滴是什么泪呢？
是心怀愧疚之泪，还是不舍离开人世之泪？
又为何会从她的眼睫处流淌出？
昔日荡平天下冷血无情的魔头，竟也会为了微不足道之人流泪。
她唇角露出嘲讽的清浅笑容。
可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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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取我的命便取，我不会反抗。”聂小凤朝王婆婆云淡风轻道。
她转头看向罗玄，“若你敢阻拦她，我也有千万种方法让自己生不如死。”
虽是厉声警告，她看向罗玄时，眸光却不自觉的软了下去，她忙闭上眼，以此阻隔心中不舍。
“好！好！你算是敢作敢当！”王婆婆笑了出来。
“更生，把你的猎兽的弓箭拿来。”
苏更生不发一言，直接进了房中。
聂小凤回望罗玄，眸中神色凌厉，她又一次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
罗玄的手在积蓄内力，蠢蠢欲动，她看得明白。
聂小凤迈步走向他，将他的手轻轻牵扯起来，护在自己心口，微阖双眸，嗓音低柔得只让他听清楚：“听你说……风雨夜时，我与你是两情相悦，我已无遗憾。”
“你一直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若是阻拦了他们，带我逃跑，只怕你一生都会不安，受尽良心谴责。”
她长睫阖动，望向罗玄：“你也知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愿苟且偷生。”
聂小凤眼中生出薄红，她又轻轻低垂下头，有意不让面前的男人看清自己的软弱，“在哀牢山上与你平静相伴的这几个月，足以平复我半生所怨。”
她将头靠在罗玄的胸膛，听着他紊乱跳动的心跳声。
“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不必为我寻死，否则……我愿永堕地狱受刑，再不入人间。”
后背一热，她被人拥紧，聂小凤克制不舍，用力挣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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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尖锐铁器冷光凛然，苏更生已将箭矢架在了弓上，瞄准了她的心脏。
聂小凤朝罗玄身旁移开一步，怕利箭无眼，伤了他。
“这把弓箭专捕飞禽走兽，杀你这毫无心肝的禽兽正好！”王婆婆绕到苏更生身畔，冷冷开口。
她盯着箭矢，苍老的眼纹沟壑中是掩藏不住的快意，她要看这把弓箭狠狠插入那个妖女的身体，看着她口吐鲜血，看着她和长生与勤娘一样，充满痛苦的死去！
“更生！勤娘！你们在天有灵，可以安心瞑目了！”王婆婆朝天怒喊，告慰亡灵。
苦心期盼了十几载的酣畅淋漓复仇场景，今时今日终得实现！
王婆婆又将目光落回了身旁的孙儿手持的弓箭上，却发现箭矢止不住的颤抖，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她不解看向孙儿，却发现苏更生身上也跟着一起颤抖，他的冷汗不断从额间鬓发中流下。
“更生，你怎么了？”
苏更生紧抿双唇，不回答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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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生，你我也算是师徒一场……”聂小凤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轻轻开口：“我虽用假名骗了你，却也曾真心想收你为徒。”
聂小凤口吻平静，轻轻道：“我一直在想，我将你收入门下，却不知该教你些什么，如今，你我断绝了师徒关系，我倒想起来该与你说些什么了。”
她直视着瞳孔剧烈震颤的苏更生，目光如炬。
“我一生中做了无数令人恨不能挫骨扬灰的大事，但我从未后悔过，所支撑我完成这一切的，就是为母报仇的决心。”
“杀母之仇，焉能不报？”
“娘亲含冤莫白，为子女者若不能出头平之，如何对得起生育之恩？”
“你我既有一丝短暂师徒缘分，也该与我同心同德，为何还要犹豫？”
聂小凤阖上双眼，仰起脖颈，将胸膛微微挺出，等待苏更生动手。
王婆婆也出言催促：“还愣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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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几人僵持，气氛焦灼。
忽然，有物坠地，砸向王婆婆棉鞋的鞋尖！
她低头去看，只见是一支箭矢。
随后，弯弓也随之坠地！
她尚未反应过来，就感觉有温热的血液喷溅到她的脸上。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忙去看身旁的孙儿，只见苏更生的脖颈上插着片极薄的碧色碎片。
鲜血不断从被利物划开的粉色豁口处喷涌而出。
“更生！更生！“
王婆婆惊惧交加，下意识就想去拔他脖颈上插着的碎片，有人飞身打开她的手，点住苏更生胸前几处大穴，为他止血的同时也限制他的行动。
罗玄将失去力气的苏更生平放在地上，利落撕下一条灰色衣料，包裹缠绕住他的脖颈，将碎片取下。
“何必救我。”苏更生声音沙哑，大口喘着气。
“更生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王婆婆伏倒在孙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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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不觉得……孙儿更该死么？”
苏更生眼神黯淡，喃喃说道：“我明知她蛇蝎心肠，害死了爹娘，却仍舍不得杀她……我…我这种为色蒙心，无情无义之人……如何配活在世上……”
他默默偏头看向立在不远处，一身厚重衣袍却仍难掩倾国面容的聂小凤，轻笑出了声。
她的花白鬓绕着脸颊轻轻飘荡浮动，他躺在地上仰视着她，恰似与她初见的那一幕。
她身着浅灰大氅，迎风立在雪坡，足边月白衣袂随风盘旋起舞，衬得她整个人更似九天之上误落凡尘的谪仙。
他少时偷偷读过的话本有言，“嫦娥素白头。”
看到这句时，他突觉这本令他挑灯夜看的书本一下变得无趣，于是放下书削着弹弓。
手中刮削不停，脑中一直在想，再美的女子，有了白头发怕也是显得面容枯槁，一点都不好看。
不好看的嫦娥，如何能引得后羿这样的大英雄不惜一切也要重上天宫，将她留在身边？
可见这本书纯属胡编乱造，多看一眼都觉着自己被人当成傻子戏弄。
直到他那时见了她，才觉得误解了那副话本。
女子有了白发，竟也可以那么美。
所以她提出要收他为徒时，他受宠若惊，心跳快得难以遏制。
她知他这一生都无法她这种出尘傲世的女人拢在身边，能够成为师徒，与她多说几句话，多见几次面就足够让他感念上苍。
可如今……如今……
真是天意弄人！
她竟是令他父母俱亡的凶手，而他……终究舍不得杀她。
他不忠不孝，除了以死谢罪，不知还有何颜面留存于世上！
苏更生忽然又想，她曾经收他为徒，师者，是令人仰如山岳的长辈，那么他代师受过，代长辈受过，也是理所应当。
该死一直都是他，他只盼着可以将罪责全部揽于自身，让她的罪也随他的死亡一起消弭。
枇杷树下的女子似乎眼眸中有光点闪烁，她是在不舍吗？
为他们短暂的师徒情缘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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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更生深吸一口气，尽量聚焦瞳孔，想去看清她的面庞，却有一张充满仇恨的苍老面容强行占据了他的视线。
王婆婆扶正孙儿的脸，让他朝着浩茫天空，不许他再去看树下的女子。
苏更生说他为色蒙心时，王婆婆就知晓了他对聂小凤的心意。
原本心疼惊惧孙儿自残的痛苦转化成了更深的憎恨。
她拾起地上的箭矢，猛地朝聂小凤刺去！
“你这个妖女！害了长生和勤娘，又迷惑更生！！！”
“不要……”苏更生无力地出声阻拦。
利器没入皮肉，发出噗呲一声。
聂小凤却安然无恙。
罗玄身体一颤，贯穿胸膛的箭矢雪白羽尾处滴落出鲜红的血珠。
“罗玄！”聂小凤面色惨白。
她一把推开王婆婆，惊慌失措地翻查着他的伤口。
罗玄折断胸前箭羽，将聂小凤扯至身后，沉声转向僵立在一旁的王婆婆，躬身下跪道：“罗某代小凤向你赔罪。”
“我要杀的是她，你赔罪有何用处？”王婆婆反驳道。
“祖母……不要……”
苏更生仍在气若游丝的阻拦。
王婆婆将头朝向孙儿，眼中痛苦却又恨铁不成钢，她背对着罗玄道“且你还未死，如何平债？”
说了这句，王婆婆忽觉身后一凉。
“祖母小心！”苏更生声音沙哑。
她忙回头来看，只见聂小凤睚眦欲裂，鬓发散落，她高举着银钗要朝她头顶刺去。
“铛！”
发钗被人弹开，崩落在墙石上。
罗玄起身攥住了聂小凤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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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罗玄！”
聂小凤恨恨道：“我杀了她，再自尽，我欠她的会通通还清！”
耳后穴位被人用指一戳，聂小凤瘫软下来，伏倒在罗玄肩膀。
罗玄静静梳理着她缠绕在脸颊上的发丝，等了许久，才缓缓朝王婆婆说道：“你不必杀小凤。”
王婆婆不解其意。
“她只有不到一月的寿命，就算你不杀她，她也活不了多久。”
王婆婆瞪大眼睛，狐疑的看着罗玄。
聂小凤只被点了穴位，浑身酸软无力，感官仍在，她听见了罗玄说的话。
原来……她就要死了。
怪不得，绛雪第一次上山时，与她说一切都已不重要。
怪不得，罗玄未开启封山大阵，却无人上山寻仇…想来是绛雪将此事告诉了方兆南，方兆南又将这件事传遍江湖。
将死之人，早一天死或晚一天死，有何区别？
所以才一直无仇家前来。
她脑中絮絮想着，却无太大悲痛。
只有恍然大悟之感而已。
王婆婆盯着罗玄，二人正僵持着，门外“砰砰”两声，紧接着犬吠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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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门外的人自顾自将门推开，像是与他们一家很是熟络。
一个穿着风毛青衫，带着幅巾医士打扮的人牵着条苍猊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眼睑低垂，未看院中景象，爽朗说道：“更生，借了你这苍猊犬镇守医馆两天，果然那些小盗不敢再来偷窃药材。”
苍猊犬瞧见瘫倒在地的主人，忙挣脱引绳狂吠起来！
那医士方才抬眼去看院中的人，霎时后背发凉，血液凝结。
苏更生瘫倒在地脖颈缠着布袋，衣襟处沾满鲜血，灰袍老者胸前插着支断箭，他还揽背抱着个看似失去知觉的女子。
王婆婆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了许久。
“怎么回事？！”
医士忙去查探苏更生脖颈上的伤口，片刻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又想去看罗玄胸前，却被罗玄制止。
身后有苍老的声音重重长叹一声。
王婆婆开口朝那医士说道：“李医士，你帮我看看那女子，是否寿数将尽。”
李医士不解其意，但还是探上聂小凤悬垂的腕脉，触及脉象的那一刹那，他的神色陡然凝重。
“这女子，最多……只有十几天的寿命。”
王婆婆点了点头，失去力气般跌坐在满是雪花的冻土上，朝罗玄轻轻说道：“你走吧。”
她重重阖上眼，似是认命。
罗玄不再耽搁，只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婆婆与苏更生一眼，便将聂小凤横抱起来，足尖一点，朝远处疾驰而去。

今日已更完，更到128

罗玄一定要救回小凤，罗玄终于认了喜欢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