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雪花神剑——《遥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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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卧房中，
挥毫写满了一整张熟宣，罗玄终于搁笔，寻着淮月的位置回头张望，只见淮月不知何时已经靠坐在了床边，她用藏在广袖中的纤弱玉臂倚着床架，偏着身子，目光静静流淌，只映着他。
见他看她，目光相触的一瞬，淮月忽地又低下头，面颊染开淡淡霞色，庞染上红晕，似一朵含羞带怯的娇兰，说不尽万种的旖旎风情。
夜深人静，美人相伴。
本该是人间极乐的。
罗玄却并无太多兴致，只垂眸去想，淮月出自大家闺秀，为何会有此妖娆做派。
“玄郎……”
淮月红着耳朵尖，悄悄抬眼看他。
“叫我罗玄便可。”
“是……罗玄……”
淮月的脸更红了，轻轻理了理衣裙。
“那今夜，我歇在何处？”
“卧房尚未扩建，你先歇在这张床上吧。”
淮月眸光微动，点了点头，她去解帷幔上的束带，想要放下就寝。
罗玄则是抬眸望向窗外，连绵夜雨竟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你初到哀牢山，不如去看看这山上的景致。”
淮月没有料到罗玄会这么说，夜间光影黯淡，有什么可看的，但她还是莲步款移，走了出去。
经过罗玄身边时，她忽又哀婉地问了句，“神医那时，当真是不记得我了？”
“你那时病容憔悴，面色泛青灰白，与如今模样判若两人。”
淮月闻言，唇角勾起浅柔弧度，不露声色往前轻挪半步，缓缓抬眸望他，眼波流转：
“那神医且仔细瞧瞧，如今淮月这张脸，可还算好看？”
气息悄然相近，带着淡淡的幽香萦绕。
罗玄从容错身避开，缓步走到她身后。
见罗玄似乎并未理会她的亲近，淮月又浅浅问了句。
“为何那时，神医连淮月的名字也无印象？”
罗玄静默无言，淮月诉说往事时，他只捡了几句听，更未注意她叫何名讳，他一向不愿与女子牵绊太深。
淮月最终还是去了庭院，望着满堂的静默景致，她垂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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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聂小凤还未捡完满地乌发，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回头张望，只见天相站在并未关严的木门外，担忧地看着她。
“有事？”
聂小凤站起身来，用自己的身体将地上的头发尽量遮挡。
“小凤，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一时半会说不清，我进来慢慢同你说吧。”天相说着，便已踏了只脚进来。
“你出去！”聂小凤朝他喝道。
余光望了望身后地板上交叠的墨色，聂小凤垂眸道：“你既有话，不如我们去廊下坐着慢慢说。”
淮月正抚摸着假山后浓烈绛紫的九重葛，却听见了脚步声，她往假山后隐去。
陈天相和小凤对坐在廊下。
“天相，怎么了？”
陈天相犹豫着开口：“你方才对我说，师父将你从大雄宝殿救下后，你心中便只有师父一人，我虽不知你与师父因何结识，但……我也是被师父救回来的，我命犯天煞，克死了父母，本该流落街头，是师父将我带回了哀牢山悉心教导。”

哈哈哈哈，胖罗居然是小凤喂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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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那时也很崇拜师父，心念的全是他，但那只是感激之情，你与师父会不会也是这样，只是你错认成了男女之情？”
“有何区别，反正我只想与他一生一世在一起。”
未料到小凤回答得这么坦诚，原先思索许久准备好说辞骤然失去作用，陈天相一怔。
久久无言后，陈天相又找了个话题：“你说师父在大雄宝殿救下的你，据我所知，大雄宝殿都是和尚或者方丈，为何你会出现在那里？”
“……”
“小凤，你若是不想说，便罢了。”
聂小凤垂眸片刻后，低叹一声。
“天相，你自小和我在一起长大，我也不瞒你，我本是冥岳岳主聂星邪的外孙。
“咔”
远处假山有异动，像是枝条被人忽然一扯。
聂小凤回头去看，只见一只黑鸦从绛紫暗影中飞过。
陈天相呆若木鸡地望着她，显然被这翻天覆地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木然张着嘴等待着她的下文。
“冥岳被灭，娘亲被杀，我本该惨死于正道手下，是师父救了我，他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
“原来你是冥岳聂星邪的外孙……怪不得，师父从不准你习武。”
对于冥岳这种武林第一魔教，陈天相虽甚少踏足江湖，也略有耳闻。
静了片刻后，陈天相静静道：“可是师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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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会想方法将她赶出去。”
“小凤，这样怕是不好。”
“不将她赶出去，我便会郁郁寡欢，忧愁而死，天相，你觉得孰轻孰重？”
风过静庭，回声凄切。
陈天相欲言又止，无奈叹了一声，打算起身离开。
聂小凤却拉住他起身的衣角，蓦地问：“我和那位师娘，哪个更美。”
“我与你自小一块长大，当然是你更美。”
这话乍一听似乎滴水不漏，聂小凤认真思索后，只觉得哪哪都是错处。
什么叫自小与她一块长大，所以她更美。
听话音，倒像是因着他们相识多年，所以额外恩赏般故意夸赞她一样。
聂小凤望着陈天相远去的棕黄高大背影，颠来倒去琢磨这句言语，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师娘，许是比她更美。
待聂小凤将漆盒放回妆奁中时，门又被人敲响。
“天相，进来。”
她坐在香几上对镜拆着头上的发辫，朝门外说道。
有人轻轻推开门，却不是天相，而是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淮月。
“他叫我来看看你。”
淮月对聂小凤的眸中酸意视若无睹，自顾自来了她身后，想要接过她手中的犀角梳为她梳头。
聂小凤将她的手蓦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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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月只是一笑，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以后我都是你的师娘。”
聂小凤撑着镇定，抬手悠悠梳着头，不加理会。
“你不想知道，我与你师父，是如何认识的么？”
“你说。”
“我被歹人下药险些毒死，是他将我救了回来。”
“为何被人下药？
莫不是偷了人，被正妻抓了个正着。”
聂小凤言语讥讽，淮月听见了她毫不留情的一句，脸色白了许多。
“我是柳泉镇正经人家的出身，并非如你所言。”淮月反驳道。
“我劝你快离开哀牢山，师父是不会喜欢你的！”
淮月听闻此言，忽地笑了出来，“他不喜欢我为何要将我留在山上？”
聂小凤闻言神色黯淡，却倔强着说：“那还不是你厚脸亲自上山找他，师父不好意思拒绝。”
“那你可知，我为何上山？”
“为何？”
聂小凤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莫非她怀有身孕？
淮月却停顿了很久，像是存心要让她心烦意乱地揣度半晌一般。
片刻后，她才慢悠悠地道“他救了我之后，与我对月盟誓，说此生非我不娶，可他怕自己年过不惑耽误了我，所以并未勉强，只道若我决心与他在一起，便上山来找他。
我是应邀上山，而非恬不知耻地缠着他。”淮月说恬不知耻的这四个字时，几乎是冲着聂小凤的耳边说的，寓意何为，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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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也并非任人欺凌的主，拿着手中犀角梳的尖锐尾尖直接朝她脸颊划去。
淮月早有防备，向后轻轻一闪，聂小凤扑了个空。
“你会武功？”
“只会点防身的皮毛。”淮月淡淡道。
聂小凤看出她并未自谦，她的功夫虽算快，却有不稳，比自己强不了几招，也是，若真是毫无武功的人，又能冒着大雨上了哀牢山。
“我是否会武功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我方才看你挥动梳子的招式倒是凌厉，只怕你也会些功夫。”
“与你何干？”
“你师父从不准你习武，若是被他发现，你觉得会如何？”
“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他与我说的，你的身世，你的来历，他全部与我说过。”
淮月唇边噙着笑：“小凤姑娘，你会武功的事，我会替你保密，只是请你不要再与我针锋相对。”
她又扯出头上的玉簪放在了她的妆台上，透白玉簪顶端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木兰，煞是清雅。“这是我作为师娘送你的见面礼，小小心意，希望你喜欢。”
说罢，淮月慢慢走了出去。
刚一踏出门，就听得门内清脆一声，玉簪碎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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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月回到卧房中时，察觉到床上焕然一新，被褥，被单皆是淡青色棉纱，一点浆洗后的气味也无，似乎是从未使用过的一套物什。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神医，那你睡在何处？”
“我去静室。”
罗玄原本站在窗边观望，言罢便要出去，淮月忙唤道“神医？”
罗玄转头来看她，只见淮月不自然地拢着垂落在肩头的碎发，他这才发现她发髻松了许多，几乎是大半披散了下来，似是头上少了些什么东西。
“你的发簪呢？”
“我在庭院散步时，透窗见小凤似乎闷闷不乐，开解了她几句，又想起初次与她相见，总要送她点什么，我身无长物，唯有那只发簪，是家传之宝，也是我祖母的遗物，方能送得出手。”
罗玄略做思索后道：
“她尚小，不应醉心于打扮，且此物太过贵重，我让她交还给你。”
淮月似想要阻拦，却并未急着上前：
“我既已送给了她，哪有拿回的道理。”
只是话还没说完，罗玄已消失在了视线中。
淮月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乌檀木梳，悠闲梳起了如瀑般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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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沉沉，照得远山近景一片晕朦。
暖黄光影透过木门白纱，小凤房中还燃着烛火。
罗玄推开并未上锁的房门，只见小凤神色呆滞地坐在床边，把玩着手中的翠色竹笛。
吹孔覆在嘴边，想要吹奏什么，复又失落放下。
她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落在罗玄眼中，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安静望着小凤。
其实，他本不必漏夜急着过来，可他也不知为何，就想来看看她。
“师父来了。”小凤见他立在房中，先开了口。
“她的玉簪呢。”
罗玄温声问道。
“她才将簪子送了我，师父便来要回，你便这么喜欢她么，连带着她的物件都这么舍不得？”
小凤从床边坐起，瞪着泛红的眼眶质问着他。
罗玄竟没来由地生出了心虚，脚步轻旋，却无明确方向。
“簪子我已经摔碎，师父拿不回去了。”
聂小凤愤愤道。
“什么？你可知那玉簪……”
尚未说完，话到嘴边便渐渐软了下去，小凤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一滴滴砸进了他心头最柔软之处。
“是什么？……是你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么？”
小凤咬着止不住颤抖的下唇，脸上梨花带雨。
罗玄忽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好背过身不去看她，严厉沉声道：
“做错了事还胡乱攀扯，我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
耳边悉悉索索声音传来，少女幽香逐步逼近。
“师父，你抱抱我好不好……”
聂小凤从后轻轻环住了他健壮的腰腹，用脸颊蹭着他被道袍覆盖住的后背。
她在他腰腹处流连的手被他无情扯下。
“怎么……只肯让她抱么。”
罗玄身后传来小凤失魂落魄的一句。
“如今这样，成什么体统？”
罗玄缓缓阖上眼，克制着愈加急促的呼吸。
“师父不准小凤抱，那让小凤就这样贴着你好不好？”小凤没有去抱他，只将脸埋在他后背与他相贴，闷声语带妥协地说了这句。
她好怕，好嫉妒。
她也不知为何会发了疯地想去抱他，她只一直在想，她视若珍宝的八年是否在他看来只是微不足道，否则，他又怎会在床笫间耳鬓厮磨时轻易透露给那位师娘？
还是说……他只是太喜欢淮月了，所以才会失了分寸，他连天相都瞒得那么好，偏偏不肯瞒着淮月。
她失了神志，只想拼命与他相亲相近，卑微祈求着他的关爱。

今日已更完，更到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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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凤太可爱了

看着有点子酸涩啊，师父不要忍啦，快去抱抱小凤

淮月真的好厉害，替小凤凤担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