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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菜消逝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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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提要:懂的都懂。
~~~~
八奈见杏菜死了,死在一个积雪如糖霜般稠密的冬天。
温水和彦打算复活她,毕竟那是相伴自己十年有余的青梅。
虽然八奈见天天蹭他家饭,上课掏他桌肚里的零食,还跟他妹妹打莫须有的小报告。
嫌八奈见烦的时候,温水恨不得这只海獭早点转世超生。
但八奈见也是会寒冬清晨买好包子豆浆在路口等着,凌晨替重感冒的他去排队买知佳兔的限贩周边,送他刻着
「Anna Yanami」的圆珠笔,让他在兄弟们面前风光无限的人。
温水和彦不能让八奈见杏菜就这么离开自己。
不过他对这件事完全没有把握,所谓复活术,不过只是从学校图书室里一本快烂掉的老书上看来的东西。
施法的地也是他家以前的瓦房老宅,自搬家后,已经有十多年没人住了,用的还是那种没灯罩的白炽灯泡,天花板有点发霉,墙上贴着发黄的老报纸。
电线就那么从墙上走,缠在挑空的横梁上,昏黄的光照着八奈见变得乌青的脸庞,赤裸水泥地上粉笔绘制的圈一层又一层,像是某种古老的黑魔法,又像是早已失传的奇特文字。
这些东西花了很多时间,每一划都不是单纯的线而是细小的字符。
画的时候,温水腰酸背痛,偶尔也忍不住想着干脆放弃算了。
他连这是不是某个无聊至极的家伙,随手搞的鬼画符都不知道。
可要是放弃这个的话,他还能做什么呢?
八奈见的手从来没那么凉过,冬天的时候她总喜欢把手伸到他的口袋里,说是比她的口袋暖,但这一次她连握住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画完不知所谓的复活术,温水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八奈见等了很久,满脑子都是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往事平淡如水,没有复杂的纠葛也没什么刻骨铭心,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学校、书店、甜点铺、商店街、路边不知名的小吃摊........
他们在丰桥飘香四溢的街头巷尾,周而复始地擦肩而过。
他们在校园的角角落落里,油腻的手牵着擦过的手。
八奈见摇曳的发梢扫过他的肩膀,就像春花秋叶扫走了时光。
从来没觉得那些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唯独知道八奈见失踪了以后才频频想起来,难过的想要大哭一场。
可他早就和八奈见约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要是真有哪天忍不住的话,就偷偷哭给她一个人好了。
她会用舍不得扔的弹珠汽水瓶把他的眼泪装起来,这样将来好拿出来嘲笑他。
男生无言地笑,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奇迹,也没有忽然从床上直愣愣挺起来的殭屍。
果然还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只爱玩爱闹的人形海獭,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安静过.......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温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住八奈见家隔壁的袴田同学,他也是寻找八奈见的一员,得知好友在山里失踪,袴田主动请缨帮了不少忙。
温水轻轻掩上房门,走出旧宅才接通电话。
即使清楚八奈见再也听不见了,但还是不想打扰她。
【温水啊!我们找到杏菜了!她........死了!】
温水心里有点累,想说我早就知道她死了,哥你愿意帮忙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但现在我想静静,最好别问我静静是谁?我只是强迫自己别眼泪狂飙,你真当我不难过啊........
可男生忽然呆住了,满心难过自嘲无处发泄。
找到?袴田能搁那山上找到什么?八奈见的遗体明明就在我这儿。
【不好意思,我这儿信号不太好,袴田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温水忍不住握紧了电话。
【我是说……我们找到杏菜的尸体了!】袴田嗓门大的跟惊雷似的。
有那么几秒钟,男生觉得自己的大脑处在宕机的状态。
他分明记得自己今早在飘雪中登上后山,更记得临近傍晚的时候找到了八奈见的尸体。
看见八奈见时,她煞白的脸上还爬着不知名的虫子,他花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背着她的遗体回家........
难道那些都是假的?自己悲痛过度出癔症了?
【袴田你........没搞错吧?真不是把什么其他人的尸体当成八奈见了?】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我平时的确没个正形,但现在我要还开玩笑,我跟华恋永世不得相见好吧!】袴田正经八百地发毒誓。
【总之人就在斋场,温水你赶紧过来!】
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温水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他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拧了一把,真够疼的。
他又回头去看自家的旧宅,窗缝透出微明的光亮,那里面应该躺着浑身冰凉的少女。
不是做梦,可如果不是做梦,那怎么会有两具八奈见的尸体呢?
那时间静止的脸庞,那毫无生机的死相,背她的时候那么费劲.......
温水第一次知道死人会那么僵那么重,锈死的关节直愣愣根本抱不住他,好似自己背的并非人类,而是块人形的钢板,寒意能直透到骨子里去。
脑袋里乱糟糟的,男生起身回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里看着掉色的天花板,直到那杯水完全凉掉,也没有找到解。
鬼屋对温水来说跟开胃的酢物没啥区别,眼前血溅三尺、作死的漂亮妹子尖叫,他手捧的章鱼烧照样吃起来津津有味。
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成为恐怖片主角的一天,对象还是自己青梅的遗体。
他决定先回房间看一眼,一定是有个人弄错了,八奈见并不是双胞胎,如果没错........那就是他错了。
进去之前温水先绕去厨房,拎了把菜刀在手里。
事情太过蹊跷,又太过诡异,这种时候唯有手持利器才能心安一些。
若是恶鬼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他也会一刀砍过去,瞧瞧鬼头掉了飙不飙血,起码给后世留个证明妖魔鬼怪是否真实存在的蛛丝马迹。
做足心理预设的温水一个虎跳出去,撞开半掩的门,横眉立目,凶神恶煞。
然而屋子里并没有什么魑魅魍魉,床上正在眺望窗外的少女诧异地回过头来。
漂亮的小脸上透着健康的气色,八奈见清澈揉了揉眼睛,像是个刚刚睡醒的好奇宝宝那样看着他。
【咦?我怎么在你家?】
回答她的是温水扑过来一把摁住,少女被推倒在床上,男生拉开她的羽绒服就往里面看,还伸手过来摸。
他搞不清楚当下所见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两具尸体?真正成功的复活术?
他的世界观好像正在这个夜晚被刷新,急于确认眼前的人到底是诈尸了还是死而复生。
手指摸过八奈见的手背,脸颊、小腹,什么地方都是暖暖的。
在冬日里是那般清晰,绝不是一个死人能拥有的东西,更何况就在接那个电话之前,她的尸体已经沉寂了那么久。
八奈见大惊失色,先是尖叫起来,旋即想起这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于是少女双手抱住胸口,又是推搡,又是抬脚去踢他的胸膛。
【温水君你个变态!色狼!平时不见你这木头动手动脚,合着隐忍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刻!】
【难怪我睁眼就看见自己浑身湿透还脏不兮兮的,温水君怕不是给我下了什么痴汉药吧?】
【不要啊!不要啊!Yamete快来救我呀~~~!】


IP属地:湖北1楼2026-03-01 14:33回复
    又开新坑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3-01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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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3-01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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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神降临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3-01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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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6-03-01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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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能寐快快更新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6-03-01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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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趣,急急急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6-03-01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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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6-03-01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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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1 05: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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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6-03-01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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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不能寐


                    IP属地:黑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26-03-01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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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失踪了七天?是温水君找到我的?还把我从山上背了回来?】
                      【温水君之所以如狼似虎的扑过来,只是因为我之前半死不活,好像植物人完全叫不醒,看到我忽然醒来大喜过望想检查一下?】
                      在脑门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手刀之后,温水和八奈见终于回归到正常对话的状态。
                      不过坐在床上的少女还是有点眼神幽怨,双手紧紧拉住自己的衣服,鼓着脸气哼哼的,好像还在担心他随时会禽兽不如。
                      【对天发誓!】温水坐在床的另一边竖起四根手指,无比严肃,【绝无半句假话!】
                      【唔.......虽然很想反驳一下温水君这不着调的故事......】
                      八奈见以手支额,头痛欲裂,【可是我真的好像脑子有点宕机了,完全想不起来这几天的事情。】
                      男生心说你想不起来就对了。
                      八奈见分明已经死了啊!
                      死人能记得什么,是渡了一半又退回来没过去的三途川?还是异世界献上的一发Explosion?
                      可八奈见现在就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能说话,热体温,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那个复活术,真的成功了么?
                      还是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是表现出了某种假死未知的症状?
                      【八奈见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水还是有点不信,她时常爱开些玩笑,天知道是不是调皮的心思又上来了,要调戏他玩。
                      【能记得温水君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
                      八奈见忽然龇牙咧嘴地笑了,【好吧好吧,看你情绪那么激动,我还以为是我的美貌终于让你开窍了呢。但是这不行哦。】
                      少女忽然换了什么知心大姐姐的口气,一本正经地坐好,语重心长。
                      【芝麻盐君,你还年轻,对异性有骚动,大家都可以理解,姐姐我当然知道自己花容月貌、倾国倾城,魅力太大,但是你要学会克制!】
                      【听说像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憋着自己,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拍两张泳装照私发给你.......只要你愿意开口,我绝对二话不说!咱俩谁跟谁!】
                      【除非地球上只剩下八奈见一个女性,同时我不仅肩负着复兴人类的伟大使命,而且所有猩猩都死绝了,不然我自行解决也不可能找一只海獭好么........】温水满脸嫌弃地后仰。
                      人再漂亮也最多顶用个一年半载,等知根知底后就彻底祛魅无感,如果是像八奈见这样的搞笑角色,时间还得打对折。
                      想象一下打开家门,发现一匹黄金船咻地窜出来,甜甜蜜蜜地说亲爱的欢迎回家!亦或扒根羊腿硬啃的雪之下雪乃一边往嘴里灌调料,一边挤眉弄眼地说偶是陪你度过很多个夜晚的女楞!
                      温水面对八奈见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种感觉,有人说只要是美少女干什么都好看,但在温水看来,这个真得分人。
                      【哦豁,我居然没想到温水君的爱好是母猩猩,而不是美少女.......】
                      八奈见大力地拍着温水的肩膀,配合上她那凝重的神情,简直是道上的老大哥在鼓舞屡战屡败的小弟,【没关系,就算这样我也会支持你哒!不要因为旁人的眼光就放弃自己的性癖呀,芝麻盐君!】
                      【去去去!】温水不耐烦地拨开她的小爪子。
                      要不是有更要紧的事,他绝对要拿八奈见叕叕减肥失败、复胖三公斤的光辉事迹怼回去。
                      【我说,想不起来之前自己经历过什么,不会觉得心里难受么?】男生决定换个话题。
                      【难受什么?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人想不起来的事情可多了。】
                      八奈见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口气,摆摆手,【就好比现在,温水君能记得你上个月吃了多少粒米吗?想不起来不也照样活着?人是活在当下的现场直播啊。】
                      【.......真衬八奈见的风格,别人的烦恼在你这都不是事.......】
                      【拜托,这连烦恼都算不上好叭?再说是我失踪失忆还失联,要烦恼也是我烦恼,我这正主都没嚷嚷呢。】
                      【芝麻盐君还替我担心起来了?心疼我直说啊,别傲娇好不好?来,让我看看,是不是脸红了!】
                      她又笑嘻嘻地扑过来,要捏他的脸。
                      温水一个闪身蹦下床逃开,捏着鼻子扇风,【脏死了臭死了,我家老宅子都要让你给熏坏了!】
                      【好像是有点臭........】
                      八奈见捏着自己衣角闻了闻,刚醒来光顾着斗嘴,自己身上那七天没洗澡,还泡雨泡泥的腥气愣是没注意。
                      她伸手去摸衣兜,里面空空如也,【哦吼,手机和钥匙都不知道掉哪了,这下想回家都没辙喽。】
                      【那要不要去钱汤?现在这会儿还有开的。】温水说。
                      【没那个必要,你家不有那个大木桶吗,我用那个洗。】转瞬八奈见又兴奋起来,满满都是怀念的意思。
                      那是个堪比大米缸的泡澡桶,下面是个铁底,直接坐在火焰上烧水,跟妖怪煮唐僧的铁锅一样,只要不断添柴加煤永远都是热的。
                      以前他们两曾经用那个一起泡澡过,老宅子连自来水管都是露天的,更没什么热水供应,所以洗澡的时候就用这种方法,同样份量的水就可以多洗两个人。
                      八奈见就是这种人,比起方便快捷的热水器,她还是喜欢这种麻烦又传统的东西,说这才是享受,身心都能得到净化,比浴缸还要温泉。
                      还没等温水答应,八奈见已经跳下床熟门熟路地去找泡澡桶去了。
                      路过的时候,少女随意扫了一眼地上粉笔画出来的东西,还有那把温水仓促放下的厨刀,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经过的瞬间脚步刻意重了些,鞋底抹去了纹路的一角,留下拖影般的痕迹。
                      老宅露天的后院里,久违地支起了泡澡桶,垫在专门搭建出来的泥灶上,底下的炭块夹杂着柴火烧的正旺,噼噼啪啪地炸响。
                      雨已经停了,细细的飘雪落在冬日的紫藤花架上叠了厚厚一层,白炽灯挂在屋檐下,照得水泥地上流淌起晶莹的雪光,满地都是八奈见的衣物,反正也不打算要了。
                      少女钻进袅袅水雾中,缓缓坐下,双手抱膝,半个脑袋没入水下,发丝像是海藻那样在涟漪中散漫开来。
                      【衣服放这了啊。】
                      温水把自用的一叠衣物放在置物架子上,泡澡桶很深,人钻进去以后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哗哗水声。
                      【嗯,要不要一起来洗啊?】八奈见从水里钻了出来,趴在木桶边上狡猾地坏笑,只手把头发拨到耳后。
                      这么趴在那的时候她浑身只有蓝白两色,天蓝的头发,靛青的眼眸,脸蛋素白手指也素白,灯影落在她的肌肤上,便如雪上的浮光。
                      【可要点脸吧,八奈见,觊觎我的美貌就直说。】温水又搬了张凳子过来坐下。
                      他并不需要避讳,反正八奈见一直都是这样。
                      这种恶趣味就像小妖精嘲笑偷看她的男孩,要是他回避了,八奈见就会得寸进尺,唯有摆出那也行的态度才能镇得住她。
                      温水用铁钳夹住黑炭,又往里面添了两块,【火候够不够劲?】
                      【感觉还可以再大点儿!】八奈见扭动肩膀目光炯炯。
                      【行,马上就把你煮熟,加点萝卜山药,八角桂皮香叶花椒也都整上。】
                      【哇,这么可爱的美少女煮出来的肉汤,吃了怕是能长生不老吧?】
                      【按照吃啥补啥的规矩,八奈见这锅汤喝了是要中风的,估摸是老头老太太喝了,血压会一蹦三尺高的那种程度吧。】
                      八奈见乐了,噗哧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肩膀抖动,雪光在她清亮的眼眸中跳动,温水也扯动嘴角笑了,默默地看着她。
                      这不就是八奈见本人么?
                      她才不是那种柔柔弱弱小女生呢,就算刚刚从奈何桥爬回来,睁开眼睛也是要立马活蹦乱跳的,那种自信与生俱来,我即世界第一可爱的理所当然。
                      可她真的是八奈见吗?
                      袴田说他们找到了另一具八奈见的尸体,假设那才是真的八奈见,那自己背回来的这又是什么?
                      女鬼么?那她为什么不现在就一把揭开自己头盖骨上的美女皮,露出獠牙说好个细皮嫩肉,来让我好生饱餐一番!
                      反过来想,如果眼前的才是八奈见,那么袴田那边的八奈见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八奈见从来都是独生女,可没什么长得很像的远房亲戚双胞胎。
                      因为有所顾虑,在刚刚对八奈见说这段日子以来发生过什么的时候,他才特意隐去了说你已经死过一次的事实。
                      不是不信任她,从幼儿园玩过家家时把三叶草的戒指给八奈见戴上开始,他们两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和各自家人的都多,彼此都能互为半身了。
                      只是这一次奇怪的点就是她本人,他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眼下这样一如往常的相处也不能打消他心中的疑虑,始终怀着戒备之心。
                      【嗨嗨嗨在想什么呢?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八奈见伸手晃了晃,虚空那么一抓,再往他身上一丢,好像要把他神游出去的魂魄重新塞回身体里。
                      【啊,我知道了,又在想象了是不是?美少女近在咫尺但是吃不着、摸不到,也没有胆量,只好用丰富的想象力脑补来满足自己那情迷意乱的欲望.......
                      【唉,十六岁的男生呀,正是看到水龙头都会发情的年纪!】
                      八奈见正摇头晃脑满脸咸湿,那边温水已经腾地起身疾步上来,少女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抱胸缩回水里。
                      男生并没有做什么禽兽之举,而是蹲在和木桶齐平的高度,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做给八奈见吃。】
                      少女涨红了脸瞪大了眼睛,好像要随时呵斥他,她瞬间就搞明白了温水那么大动静是故意吓唬她的反击。
                      可她并没有打开他的手,正在泡澡的她纯纯弱势方,只能这么气鼓鼓地瞪着他,活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
                      【吃!什么都要吃!活活吃穷温水君!】她就差跳起来张牙舞爪了。
                      【那八奈见就别再不声不响的忽然消失,乖,呆在这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两个橘子。】
                      在眼神清澈的八奈见困惑为啥突然说要买橘子时,温水已经怪笑着撒腿跑远了。
                      从后院到前门的这段路上,那样的笑容在温水的脸上一丝丝地剥离,一丝丝地消散,等他带好钥匙手机出门的时候,整张脸已经面无表情。
                      很遗憾要对‘八奈见’撒谎,他不太喜欢这种糟糕的感觉。
                      以前两个人拉过钩发过誓的,说有烦恼的话一定要讲给彼此听,大人过大人的,我们过我们的,是只属于你我的小秘密。
                      但这一次他却不得不打破这个约定了,殡仪馆那里还有另一个八奈见在等着他,唯有亲眼确认过,才能知道到底谁是那只假猴子。
                      自行车的铰链徐徐转动,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之中,身后的老宅子里,八奈见默默放下了偷窥的帘子。
                      她踏着轻巧的狐步,赤脚行走在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宅里,眼神一时空洞迷茫,像是浮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一时又神采奕奕,像是个好奇宝宝,总要摸一摸见到的每一样东西。


                      IP属地:湖北11楼2026-03-01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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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急急,夜不能寐。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6-03-01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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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行车在空荡荡的公路边上驰骋,穿越高楼住宅和细窄的小巷,离市区越来越远,风衣飒飒舞动,围巾上的流苏飘摇。
                          斋场虽说离镇子不太远,但也要一直沿着丰川的马路骑下去到郊区。
                          公路旁边就是河畔的防洪堤,半人高的杂草丛生,一路上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乡下地方的人总是休息的很早,过了晚上十点除了夜市,其他地方基本就找不到什么还开着的店了,更别说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为了能早点赶回去,温水踏板蹬的飞快,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等到那边以后,该说些什么呢?
                          总不能张口来个我家里也有一个八奈见,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神魔退散无所畏惧。
                          这般神神叨叨的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何况现在什么都还不明了。
                          抵达斋场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小城的斋场规模不大,晚上只有一个值班亭亮着,衣着单薄的袴田站在宽大的电子屏下渡着步子。
                          【温水可来了!】
                          袴田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凝重如山,【按照你说的,我们都没报警,等你来了再做去联系杏菜家里人。】
                          【谢谢袴田同学了。】温水摸出一个橘子奉上。
                          【没啥好谢的,华恋因为打击太大,我劝她先回去休息了。】
                          袴田唉声叹气地接过橘子,剥了皮后一口吞掉,【杏菜生前跟温水你处的最好,你一定很难过吧,唉.......】
                          这一见面温水就觉得,彷佛碎碎念不停的袴田才是那个亲人离世的。
                          反倒是他的心态寂静如常,已经见过一次她死去的样子了,就算这里真的有第二个,也难过不起来,何况刚刚还跟另一个活的拌嘴。
                          一眼中华人的年轻场长走了过来,毕竟没哪个霓虹人会穿印着沙雕猫熊的T恤见人,殡仪业被隔壁垄断也是霓虹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打着哈欠的场长发给袴田和温水口罩手套,带着他们进入停尸房,门缓缓拉开,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不锈钢的推床上盖着一块白布,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场长用眼神询问,得到温水的肯定后,缓缓掀开了白布。
                          白布下躺着瓷白色的女孩,像是枯萎了的繁花,她依然美丽,却呈现出一种玉石般坚硬、壁画般苍老的质感。
                          依然是那身米白色的羽绒服,依然是那深色的牛仔裤,连靴子都是相同的款式,高帮加厚,白色的毛边流苏,半扎起来的如瀑长发散乱。
                          什么都是一样的,就连那安静到仿佛只是沉睡的样子也是,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因为下雨天,被湿气浸泡的太久,手指已经微微有了肿胀发白的痕迹。
                          温水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鬼手,悄悄将它攥紧。
                          真的是八奈见,这种感觉太过微妙,不久之前还在眼前活蹦乱跳的那个女孩,跟他说着打趣的话。
                          现在却以毫无生机的死相躺在这里,总觉得这像是一场诡谲的梦,因为是梦所以不需要讲什么道理,死了就是死了。
                          他慢慢地绕着刚推床行走,仔细观察八奈见的遗体,从头发,到面容,还有装束——都和记忆中自己一开始背下来的那个八奈见作对比。
                          什么异常都找不到,如果八奈见是一副画的话,那就像是有人一比一的,把她重新描绘制了一遍,再照原样捏成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小人,于是便有了两个她。
                          可是谁能做到这种事?这已经不是人类力量所能企及的领域了。
                          他搞不明白,眼前的和家里的,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八奈见?
                          基于一点小小的私心,他当然希望家里那个活过来的才是真货,可要是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在废弃的防空洞边上找到的。】袴田在一旁低声说。
                          【是失足摔到那去了么?】温水轻声问。
                          后山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严格来说也就是个海拔三百来米的山包而已。
                          在坐拥飞驒、木曾、赤石三大山脉的霓虹中部,丰桥的这座后山连本地的登山爱好者都看不上。
                          所以后山那种地方真的很少有什么人失踪,草木本就不算特别高,长的都是些青冈橡树落叶桦之类的。
                          很难想象八奈见会一个人去那里,还不幸罹难,她是打算在那里做什么?
                          【我看恐怕不是。】场长操着用词卡哇伊到犯规的日语,摇了摇头。
                          【怎么说?】
                          【在这混日子久了,也就对人到底怎么走的大致有个数。这女孩走的很安静,你们看像不像就只是睡着了?】
                          【这表明她走之前是没什么痛苦的,要是失温走的,人往往会蜷缩起来抱着自己,失足受伤的话,她身上也看不到外伤。】
                          【.........那是不是说明,八奈见不是意外死亡?】
                          【那不好说,也许撞到头颅内出血呢?那样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我只是经验之谈,具体的死因得法医来鉴定。】
                          【看不出来的话就得靠解剖,需要排一下队,而且这需要家属同意才行,你们谁是家属?】场长问。
                          【我就是。】温水指指自己。
                          【哥哥还是弟弟?你们家没大人了么?】
                          【我们并不是一家人,她的父母正在外面旅游,由我家照顾,我们一起生活。】
                          【这不算亲属的,你签不了字,没保证谁也不能轻易破坏遗体,现在上手摸都不行,要等检查出确切的死因。】场长摆摆手,【你先联系家属吧。】
                          【好。】嘴上是答应了,温水并没有急着去摸手机,虽然他确实有八奈见父母的电话号码。
                          这事在某种意义上不太道德,八奈见的父母对他一直很好,怂恿已经长大的女儿天天在他家过夜的那种好。
                          八奈见老爸是沾点离谱的,公务员假期来之不易,但也不至于丢烫手山芋似地把女儿扔给他,就抱起老婆连夜跑路度春假去了吧?
                          不过发生这么大的事,早在一开始失踪的时候就该通知她的父母立刻回来。
                          那时候他心里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想着也许事情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现在八奈见确实找到了,但既找到了她的遗体,也找到了活蹦乱跳的她,这还怎么通知家属?
                          告诉他们,你家女儿分裂成两个了?
                          那样的电话打完,恐怕他的下场就是被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要是他们回来,再同时看到活着的女儿和死去的女儿,那位本来就溺爱女儿的漂亮太太还能顶得住么?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噩耗亦或喜讯,总要弄清楚再告诉他们,这是对他们负责,也是对八奈见负责。
                          【对了,这些是她的遗物,保管好,给她的家人。】场长递过来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温水只看了一眼就有点愣神,里面是八奈见那只裹着饭团纹路手机壳的智能手机。
                          除此以外是八奈见挂着仙贝形状坠饰的钥匙串,以及一枚用来偶尔系住发尾的发圈也在。
                          【坏,手机和钥匙都不知道掉哪了,这下想回家都没辙喽。】
                          耳边似乎响起了她说话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又混着点惯有的娇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希望自己没看到这些东西。
                          这样就好告诉自己其实八奈见平安无事,家里那个活蹦乱跳的才是她。
                          可现在这些就摆在眼前,铁证如山。
                          是不是她可以模仿八奈见的样貌,用着和八奈见一样的口气,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俏皮话。
                          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却没办法伪造出相同的物品来?
                          温水没来由的就想起名为络新妇的故事。
                          心肠歹毒的恶鬼幻化作令人心爱的美女,撒娇耍赖娇俏可爱,把年轻男子耍得团团转,等到夜深人静了,就把他缠上蛛网,剖开他的胸膛,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老宅里的八奈见.........她也是络新妇么?
                          总觉得脖子后面好像在冒着幽幽寒气,虽然这里本就够冷的了,但这种寒意并非来自环境,而是他的心底里。
                          倒不是害怕,以他的个性,就算真有人面的蜘蛛,凄厉足爪已经到他眼前,他也会睁大眼睛看看她究竟何种模样。
                          他只是有些难过,心里堵得慌,每当觉得有了些希望,现实就又会丢过来以冰冷的绝望。
                          好不容易才打算接受现实不那么难受了,偏偏又天降一个披着她皮的女孩。
                          这算什么事儿啊?
                          【麻烦先把她暂时放冰柜里吧,她的家人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会负责联系的,这几天真的很谢谢袴田来帮忙。】
                          【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温水神色平静,小心翼翼地收起八奈见的遗物,放进自己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袴田什么都没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他想多少安慰一下痛苦的挚友,却不知道他的心里早已没有半分波澜。
                          自行车重又融入了冰冷的夜色中,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比来时更加急促的声响,从河川上吹来的风更大了,头发迎风散乱,温水默默地裹紧围巾,竖起衣领御寒。
                          说起来这条围巾还是八奈见织给他的,送给男生的东西,用的却是五颜六色的织线,仿佛斑斓的彩带。
                          温水曾经嫌弃它太娘炮,于是果断吐槽拒绝,换来的却是八奈见的一记手刀。
                          她没好气地嘀咕小佳树抱怨的果然没差——鞋是奇形怪状的,衣服是五彩斑斓的,裤子也是哐当作响的,你是准备当个雅库扎不成?
                          上辈子从衣品差到不行星人投胎过来的?不由分说地就给他套上了。
                          绑围巾时她的手指纤细温软,头发上传来好闻的味道,细长的睫毛好像飞起来的鸟翼,那是她最像个女孩的时候,其他时候她都像个胃袋成精的海獭。
                          她牵着他的手去了学校,围巾果然也迎来太多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知道这是八奈见送出去的礼物后,男生的眼神就变成了羡慕嫉妒恨,女生那边则是你们真不考虑在一起吗?
                          那会儿她在女生中间被簇拥着,朝他做的鬼脸。
                          那得意忘形的劲儿,摆明了就是在让他还不快谢谢她的大恩大德,由此还在班里的女生中间带起了一股手工风潮。
                          如今她离开了自己,他才想明白那不是什么礼物,一针一线慢慢穿起来的,是八奈见细腻的小心思。
                          这围巾就是她送的紧箍咒。
                          从此以后就要在他的脖子上走几百个来回,那温柔如水,都是牵情。
                          不管他走多远,只要还戴着她的围巾,也会觉得像是她在身边一刻也不分离。
                          围巾很温暖,仿佛还带着八奈见的香味,他轻轻抚摸围巾就像平时牵着她的手那样,思绪联翩。
                          该怎么面对老宅里的那个东西?
                          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偏偏还是以八奈见的样子出现。
                          从那样的言行举止来看,或许记忆缺失根本就是谎话,她不但有八奈见过去的记忆,连性格神态都一模一样。
                          最糟糕的情况下,就是那个东西杀了八奈见,然后想用八奈见的身份混进人类社会来,是个会化形的伪人怪物,那么她就不得不保持作为八奈见该有的样子,以免招致像他这样亲近人物的怀疑。
                          那样的话温水绝对会为八奈见报仇,就算她顶着八奈见的样貌哀求也没用。
                          也可能那东西只是在蛰伏,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他,老宅里又没有其他人,位置还有点偏,那么长时间足够她把他吃干抹净了。
                          但她却没有下手,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她的攻击力就和普通女生没差别,觉得自己打不过他这散打出身,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老宅肯定是要回的,哪怕豁出性命,他也绝不会逃避,那样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死去的八奈见。
                          但他也不想稀里糊涂的乱来,既然那个东西还没有展现出什么敌意,或许可以再观察一阵子,试探试探,找出更多的关键证据来?
                          真是恶鬼就把她宰了,是好人的话........
                          是好人的话又怎么样呢?
                          他忽然愣住了,因为他想不到自己的答案。
                          就算她什么都和八奈见一样,会用她的口气说话,会和她一样任性,会记得一起经历过的事。
                          她还.........能算是那个八奈见吗?


                          IP属地:湖北13楼2026-03-01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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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返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这个时间点真的很难找到什么还开着的店,骑着自行车兜兜转转了好久,终于是找到一个还在营业中的小铺子,为此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想来家里那位肯定是等的上蹿下跳了,她向来没有太多的耐心,就像一只拴不住的小野猫。
                            不过这样也正好,之前接触的时间太短,那时候都沉浸在对她死而复生的喜悦里,也没有特别留心观察眼前的八奈见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你能演一时,但你真的能演得了一辈子么?
                            十多年的朝夕相处,小时候一起光屁股洗澡过的这份熟悉,总能揪出她的狐狸尾巴来辨明好坏。
                            摸了摸后腰里悄悄别好的水果刀,温水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而入。
                            老宅里居然没有开灯,进来以后只要走几步就能绕过小小的客厅,从走廊一眼看到后院。
                            八奈见本该在那里泡澡,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头猪也把自己涮干净了,那就该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可现在屋子里一片漆黑。
                            一双手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探出,绕过后颈,捂住了温水的眼睛,力气用的很大,甚至叫他脸上有点疼。
                            温水心说不好!这家伙终究是露出恶鬼的面目来了,一时间满脑子都是以前看过的恐怖片。
                            女妖怪最喜欢玩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黑色幽默,偏爱剜去那些轻浮子盯着她们看的眼睛。
                            这么大力气,是要扣了他的眼珠子吃掉吧?
                            男生还没来得及去摸后腰里的刀,就听见背后那个声音说,【猜我是谁,猜猜我是谁?】
                            那口气一点都不像索命的厉鬼,带着点淘气又带着点娇俏。
                            那双柔软的手捂他捂的那么紧不是要伤害他,是不想让他轻易摆脱。
                            这样的天气里,她的掌心简直是一块冰,故意要让这个迟来的家伙尝尝寒意彻骨的滋味,为此她不惜蜷缩在桌子底下等了好久。
                            【是阿露吧?】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紧张的心情瞬间就降温了不少。
                            因为这确实是八奈见爱玩的游戏,这种猜猜我是谁的玩法只有几岁的小孩子才喜欢,但是都十年了,她还是这么乐此不疲。
                            以前温水都是很老实地叫她名字的,或者说别闹了幼不幼稚,八奈见就很不高兴,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要随便猜点什么可爱的东西。
                            这一路上都在想她的事情,女妖怪的事直接就脱口而出了,还好是《牡丹灯籠》里阿露这种知名女鬼,想来还不会暴露。
                            【呵,那你还知道出来找我啊,新三郎!】
                            灯亮了,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好闻的味道。
                            明明就是洗发水的香精味,但由那么一张明媚如春的脸蛋散发出来,似乎就有了一种涟漪绽开的感觉。
                            八奈见窜到他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不就买点东西么,能折腾这么久,怕不是上哪鬼混去了!】
                            【外面的野花就有那么香么?出了这门就忘记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
                            八奈见没有扎起来的蓝发自然披散下来,最长的已经漫过肩,只要稍微动一动就是晃晃悠悠的,总会叫人想起来那柔顺如丝绸的广告。
                            少女身上都是温水的衣服,小了一圈的身体套上男款大袄倒像是件裙子,拉链没有拉上,刻意敞开来露出里面的条纹毛衣。
                            果然人好看的话,就算是套上一圈破布,别人也会觉得你是走红毯的明星,穿的那都是巴黎走秀时装周的最新款。
                            【打猎可是很困难的........何况我还是个文弱僧侣,手无缚鸡之力。】温水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一回来见到她,就又立刻陷入精神不息打诨不止的境界。
                            上一秒他还在想着怎么反抗,一被她开了个平安无事要吐槽的头,他这边自然而然地就开始跟上。
                            这叫什么来着?习惯成自然?
                            果然谐星这种属性是会传染的,当一群人中有一个家伙精于此道,所有人都会不知不觉地被她感染开始堕落。
                            八奈见抢过塑料袋,一口气全倒出来,原本还期待的脸色瞬间就凉了一半。
                            【所以文弱僧侣,您这打猎打回来的就是方便面,乌龙茶,威化饼,巧克力棒还有干脆面?】
                            她扁了扁嘴,像个孩子,扎开一瓶乌龙茶起脖子灌了两口,重重地砸在桌上,活像什么酒桌上的失意人。
                            【我想吃的是饭,温水君明白么?是那种可以用来米西米西的东西,而不是这种塞牙缝的玩意!】
                            【八奈见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还能去给你变点家常小炒出来?】
                            【再说地主家也没余粮,能有这些吃都不错了,挑三拣四的,不是你,我都不会买这些吃的好不。】
                            温水坐下,撕开一袋葱油饼干,【八奈见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么?】
                            【一片含在嘴里不嚼,含化了才吃,说是像饼干泥。】
                            八奈见接过却没有吃,而是问,【我今年几岁?】
                            【十六啊,虚的,咋了。】
                            【那温水君觉得十六岁的我,还应该和六岁喜欢一样的东西么?】
                            八奈见叹了口气,盯着手里的那一片饼干,【我听说有当爹的,连自己娃上几年级、哪个班都搞不清楚。】
                            【温水君现在看来已经很有这个趋势了,这样我对你未来的情商真的很担忧.......】
                            【就早出生了几天,天天拿着这点儿时间摆谱装成熟。】温水抢走了她手里那块饼干,一口吞掉。
                            【错,不是几天,是足足26天!分钟计算就是37440分钟!】
                            【所以我比你早出生37440分钟,多呼吸了37440分钟的空气,多经历了37440分钟的人生,这一点过去不会改变,现在不会改变,将来也永远不会!】
                            她一字一顿,目光灼灼,仿佛要说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真理,【所以,我,永远是温水君的姐姐!】
                            【温水君得跟我混,我有资格罩你!】
                            你学习没我好,你还是个饭桶,将来我总要成家立业,而你要嫁给某个人。
                            大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被泼到不知道地球上哪个地方去了,一年不一定能回来一次,你拿什么罩我啊?
                            他本该狠狠地反击八奈见,免得她的小尾巴翘到天上去,可是他说不出口。
                            上了小学的他他还总跟八奈见呆在一起,玩着新婚夫妻的过家家酒,与班上的男生没什么交集。
                            理所当然地有几个混小子,比着鬼脸说温水温水没丁丁,没骨气又没丁丁,只会躲在女孩裙子底下汪汪叫。
                            八奈见叉着腰,横眉立目地说怎么你们不服?就你们这个熊样,想叫人罩都没人搭理你们,不服就有种过来跟我单挑啊!不会是连女的都打不过吧?
                            温水猪突猛进拉开战争的序幕,作为女孩的八奈见也是一点都不犯怂,总之力战之后的结果是演变成群架,两个人都挂了彩,还要一起挨骂。
                            八奈见老妈心疼的不行,一边给她抹最好的药一边说,这么漂亮的脸要是留下一辈子的伤好不了怎么办?
                            八奈见甩甩头发说好不了那就让温水娶我呗,他是我的人,我是因为他受伤的,所以他得以身相许!
                            温水羞地跳起来说谁是你的人!谁要娶你!我男子汉顶天立地才不要你罩着!
                            八奈见说行,那你把裙子赔给我,为了你我新买的裙子才穿一天就裂了。
                            温水没话说了,只好默默地坐下,八奈见得意洋洋地说这还差不多,你要跟我混的呀!
                            如今时过境迁,彪悍到远近闻名的小魔头也亭亭玉立了。
                            所以该是他罩着她了,那么好看的女孩子,出门的时候总会有很多眼睛有意无意地多看几眼的,去小吃摊的路上总会有半大不小的街溜子蹲在那,每次他们一定都要手拉手,仿佛彼此宣誓主权。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现在我才是哥哥,她就已经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只是一个有着她记忆,人格,行为的某种东西,一个虚假的八奈见。
                            温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不要因为她们那么相似,就把两个人搞混了,这家伙到底是真善美还是假恶丑都不知道。
                            他拿起袋子里的泡面,才刚站起来八奈见那边就嚷嚷起来。
                            【干嘛?想独吞?有没有人性啊!我分了温水君那么多年的半包仙贝,你连泡面都不给我吃!】
                            【谁要抢你的食了,我还有点鸡蛋,一起煮来吃不香么?】温水没好气。
                            【哦耶!煎蛋!煎蛋!煎蛋!】八奈见立刻变脸,攥拳敲桌。
                            后院昏暗的厨房灶台里生起了火,这里既没有现代的打火灶也没有排气扇,用的还是那种传统的砖泥烟囱,灶台也是土灶,要靠引火烧柴来做饭。
                            记忆里在这做饭的人总容易搞的灰头土脸,墙上梁上,到处都是陈年老油腻黑漆漆的痕迹。
                            年久失修的地方,哪哪都是黑黢黢的霉斑和褪色的墙皮,这栋老宅被彻底推平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的童年都是这样,哪怕前后不过才几年时光,当你想要怀念一下它的时候,往往会发现已经没有了可以容纳自己记忆的地方。
                            如今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小伙伴陆陆续续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倒是身边这个女孩还一直陪着他。
                            温水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八奈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种老式的人造革沙发并不舒服,木框架上面包裹的人造革长时间使用以后,就会被磨得发亮变硬,比麻将的白板都光泽,冰冷又滑溜。
                            在这上面睡觉绝不是什么好享受,可八奈见抱着双腿,头抵膝盖睡的很安静,细密的睫毛浓密如帘。
                            她连袜子都没穿,赤着的脚缩在裤腿里,只露出脚趾的月牙,垂下来的长发像是轻柔的纱将她包裹,在头顶垂下来的灯光中,她的皮肤有种玉石般的质感,仿佛触手生凉。
                            如果忽略掉她嘴角正在往下淌的口水,这倒也能算是一副会叫人心动的画面。
                            温水知道她有这个毛病,睡得太熟时就会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嘴,要是姿势不对那口水自然就会流出来。
                            为此八奈见养成了绝对不在学校午休时补觉的习惯,她讨厌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么窘迫的样子。
                            除非是温水能和她做同桌的时候,她才能安眠一下,因为温水会在她的嘴边垫一坨卫生纸,再用书堆挡住她的脸,帮她打掩护。
                            之前不是睡了那么多天么?现在就又犯困?
                            温水不确定这是不是什么陷阱,真是最糟糕不过的情况了,很难分辨。
                            就算是以前的八奈见也和个玩弄人心的女鬼没差,反正都是故作漫不经心的调戏,只不过八奈见是要捉弄温水玩,而恶鬼是要僧侣的命。
                            可是她真的睡的很沉,不是流口水了么?
                            你最清楚的啊,这说明她睡得很舒服,看她那傻样,一点防备都没有,如果这是能演出来的,下一届奥斯卡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儿?
                            温水放下碗,只手按着后腰里藏着的水果刀,一步步逼近。


                            IP属地:湖北14楼2026-03-01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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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1 05: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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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只是几步之遥,可温水走了很久,他就像是一名谨慎的猎手,游走在密林中,不发出丝毫声响,始终盯着八奈见紧闭的双眸。
                              如果她有任何撕开伪装暴起的迹象,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可是直到他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她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轻柔匀净,胸口微微起伏。
                              他犹豫了片刻,缓缓拔出刀。
                              映着寒光的刀尖慢慢抵近八奈见的脖颈,他只需要发个狠,用力把这刀往前一推,再顺势一划,就能割开她的喉管。
                              这种手法远比捅内脏要有用,强烈的窒息感足以剥夺猎物的所有力气,她连呼叫求救的机会都没有,血液会倒灌进气管和肺部,加重伤势迅速致命,就算拼命逃跑,只怕也连门都跨不出去。
                              但是真的该这么做吗?
                              他的脑海里好像有两个人小人在交战。
                              第一个小人说这是不对的,就算眼前这个她,是作为假借八奈见外表回来的某物,八奈见就一定是她杀害的吗?
                              凡事要讲个证据确凿的,万一不是岂非错杀好人?本来八奈见就已经不在了,要是连她也消失的话,你还能剩下什么呢?
                              第二个小人跳出来说你这就不对了,这家伙明摆着和八奈见的死脱不了干系,否则为什么以八奈见的样子出现?
                              就算不是她搞的鬼那也肯定是有问题的,既然她连人都不是,动手又需要什么心理负担?
                              第一个小人又说你要是就这么杀害她,是不会得到任何答案的,死亡的真相是什么?八奈见为什么要去后山那里?一切都会变成无法解开的谜。
                              退一步说,这么捅下去她到底会不会死都是个未知数,本就是死而复生过一次的东西了,你凭什么确信她不能再来一次?
                              第二个小人嘿嘿一笑说那还不简单?杀一次不死那就再杀第二次,第二次还不死就第三次,无论她本体是什么,外表只是个少女。
                              反正这老宅僻静,平常又没人会来,直接把她身子一绑嘴巴一塞,想怎么拷问就怎么拷问,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啊,还怕得不到答案?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就想起来以前看番的时候,反派们好像总是不遗余力地玩这招,把死去的亲人复活,拿上武器站到到主角面前。
                              主角立刻就不忍心下手了,倒是配角在旁边大吼说醒一醒!别上当!她已经死了!那是你的敌人!
                              每每遇到这种桥段温水总是暗自腹诽,心说这主角真是废柴。
                              都打到BOSS门口,马上就能为心爱的女孩报仇了,搞个秽土转生就咬牙切齿地没法下死手,被人啪啪几个耳光踹到角落里,简直跟傻瓜一样。
                              换做是他上,保证别无废话,手里的武器才是最好的伙伴,勇者的圣剑足够消灭一切污秽邪魔?
                              唯有身临其境了才明白,原来这事儿搁谁谁都纠结。
                              那是口口声声说要罩着他的女孩啊,总是颐指气使,又那么盛气凌人,漂亮的锋芒毕露,他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握着刀的手慢慢垂落下去,重新塞回后腰,就在他心里天人交战的时节,八奈见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瞳光凝然。
                              温水心里一凉,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这好像要凑上去法式深吻的架势.......
                              不是想乘人之危就是想夜袭啊!
                              可八奈见好像根本没在乎他手里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她的眼神飞快变幻,从最初的茫然,到疑惑,再到渐渐弯曲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全是小妖精的妩媚。
                              她咧嘴坏笑,忽然凑上来,飞快地在温水脸上蹭了一下,温水吃了一惊,捂着脸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我不纯洁了!】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吻他了,只是觉得脸上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一掠而过,还夹杂着某种烫烫的,一丝一缕的呼吸。
                              【啧,这残花败柳楚楚可怜的样,芝麻盐君上辈子一定是混花街的头牌花魁啊。】
                              八奈见乐坏了,【温水君凑那么近,拿脸蹭一下配合你啦。】
                              【看你那大惊小怪的,好像贞洁都被我毁了,该不会还在做梦等你那个钟爱时代小说的文学少女吧?】
                              【那是我作为男人的梦想。】温水神色严肃起来,【为此我当然要守身如玉。】
                              他是个传统的人,对恋爱这回事的观念就是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亲密接触当在新婚之夜。
                              相比起活泼热辣的女孩,他更喜欢安安静静、柔柔弱弱的那种。
                              理想的梦中情人应该是个文学少女,闻起来要香香甜甜的,喜欢早晨在河边散步,在窗前看书,阳光中尘埃飞舞,一切都岁月静好。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个白毛,带点小心机的那种。
                              【别傻了,那种角色只会出现在漫画里,还不如多看看眼前吹弹可破的美少女,这才叫该有的梦想。】八奈见努力挺胸。
                              【看你啊?】
                              温水上下打量,重点观察了她的胸腰腿,露出惋惜的神色,【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担心有了孩子后,某人一个翻身把孩子压得不能呼吸了。】
                              【互相伤害是吧?行。】
                              八奈见倒也没生气,只是抬头望天,【小时候好像有个人看了西游记的仙女姐姐,就自己披个床单当羽衣,眉心上还用口红点个花钿,说长大了要八抬大轿来抬我出嫁……】
                              【对不起,是臣失言了。】温水赶紧拱手称臣打断。
                              其实两个人小时候不遑多让,都留下了很多遥远的传说和黑历史。
                              但问题在于两个人的脸皮厚度不一样。
                              八奈见是那种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女孩,你跟她提她以前的糗事,她只会跟着一起津津乐道。
                              温水就不行了,他脸皮薄,所以在互相伤害这种事上他永远都会输。
                              【能不能先休战?】他说。
                              【那得看芝麻盐君有多少诚意了。】八奈见得意。
                              【红烧牛肉面够不够?】
                              【可以,刚起,怪乏的,本宫要在床上用膳,呈上来吧。】
                              八奈见摆足了架势,像个刚睡醒的法国贵妇那样倚在沙发上,勾勾手指。
                              片刻后大口吃面大碗喝汤的声音回荡在老宅子里。
                              唏哩呼噜吞咽食物的声音让人觉得那碗面真是香辣可口,除了煎蛋火腿片还有牛肉粒,虽说不是现切的只是那种零食包装的,配上方便面倒是刚刚好。
                              说起来这种食物还真是蛮神奇的,几岁时会觉得方便面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梦想长大了能有不限量的方便面可以敞开了吃。
                              稍微长大一点呢,又开始不喜欢它了。
                              要么是觉得它不健康,譬如什么尸油炼制的传说,吃多了会大脖子之类的鬼话,要么就是觉得这东西不如路边的包子实惠。
                              可是偶尔好好煮一顿吃起来,又会觉得格外的鲜香,好像龙肝凤胆也不过如此。
                              两个人吃的热火朝天,因为加了辣椒,都有点脸颊发烫,温水总是有意无意用眼神的余光去打量八奈见。
                              虽说长的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吃起东西来是没有一点淑女样子的。
                              面食对她而言最大的意义不是填饱肚子而是可以玩,总要拿筷子一圈一圈把面缠起来,然后再送进嘴巴里一口吞掉,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口腔被塞满满的感觉,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可她越是这么像她,他的心里就越不舒服,在他看来这种小动作就像是刻意表演出来给他看的。
                              他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个词,叫做恐怖谷效应,说如果机器人的外形和人类很像,人们就容易对它产生好感。
                              但如果机器人到了能与人类以假乱真的地步,这时哪怕它有一丁点差别,在人的眼中都会格外刺眼显目,导致人类无比讨厌它们。
                              眼前的八奈见,就像是他眼里那个正在模仿人类的机器人,这种厌恶在一开始还没有的,直到从斋场里回来以后,她的一颦一笑,都在不断放大他心中的反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迟早受不了,温水捏了捏口袋里那个硬梆梆的东西,决定主动出击。
                              【我在门口捡到了这把钥匙,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也许是我带你回来的时候掉在外面了。】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向八奈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来吧,冒牌货,现在你要怎么出招?
                              这钥匙他当然认得,不止一次,他曾用这钥匙开过八奈见家的门,柄中间镂空,用挂绳穿起来,空洞再往上面一点刻着平安两字。
                              回来的路上他特意把手机和钥匙分开装好,这是他手里现在为数不多能打的牌,当然得省着点用,何况手机里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钥匙?】八奈见拿起那柄钥匙,狐疑地看了几秒钟,很是纳闷的样子,【可我已经找到了呀,温水君是不是捡到别人的了。】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柄钥匙摆在桌上,【其实是在我衣服内兜里,一开始没注意,洗完澡收拾衣服准备扔掉的时候掏了一遍所有的兜就找到了。】
                              两把钥匙并排放在一起,从大小到造型都一模一样。
                              温水瞬间就傻眼了,他不信邪地都抓在手里去仔细对比,可还是找不到半点差别。
                              如果不是当着她的面,温水真的会把这钥匙塞进嘴里狠狠咬上那么一下,看看它会不会变成齐天大圣的毫毛。
                              【可能是吧,那你的手机.......】温水还是不死心,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也找到了。】
                              但是这次八奈见比他先了一步,蓝白色的智能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杀死了温水最后绝地反击的可能。
                              看着这只熟悉的手机,温水心里万分后怕,庆幸自己没有莽撞地刺出那一刀。
                              他意识到自己是太先入为主了,因为在斋场那里得到了遗物,就觉得家里的一定是假的,可家里的八奈见也有属于自己的钥匙和手机。
                              拿不到别的证据,就别想一厢情愿地定性孰真孰假。
                              也难怪电视里那个傻和尚带着一头猪和一只水怪,仨人加一起都分不出谁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当所有你熟悉的手段都变成双份儿的,这认得出来就有鬼了。
                              分不清,八奈见,我真的分不清。
                              【那你今天晚上准备回去睡觉?】温水用尽了力量,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怪异。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短短的一个晚上,心情起起起伏伏伏,心电图式跳跃不够,还要再来几个托马斯回旋。
                              【怎么,难道还想让我留下来给你侍寝啊?】
                              八奈见重新收好自己的钥匙和手机,比个鬼脸,【想得倒是挺美,芝麻盐君这辈子也就只能对着我的美貌眼馋激动上火了。
                              【有这么个青梅你就乐吧,还想吃到嘴里?做你春秋大梦去。】
                              【不,我是想去你家蹭一下暖气。】温水倒是没接她的斗嘴模式,反而很正经。
                              八奈见怔了一下,点点头,【好啊,不过你不是向来自称不怕冷么?】
                              【不怕冷和有好东西不用是两码事,老宅子里啥都没有,晚上睡觉确实是挺凉的,贪图个安逸嘛。】
                              温水搓着手站了起来哈两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其实更重要的目的是他想借这个机会监视她。
                              坏事总是容易发生在夜深人静的时刻,醒着的时候也许大家都可以藏起恶念,当个正人君子。
                              但是睡着以后那就未必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会比较方便。
                              反正八奈见肯定是不会介意,以前他们经常这样。
                              别人是空巢老人,八奈见家是空巢少女,很多个下雨的、微凉的晚上,她用手机手机滴滴他一下,他就溜出家门去她家里一起看深夜节目。
                              有时候是恐怖片,有时候是爱情片,为了研究人体其实他们还一起看过动作片。
                              身边就有可以实践的对象,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虽然都看得有点面红耳赤,本质心态还是科学探究的一本正经。
                              如今好多看过的内容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倒是只记得碳酸饮料打开时的动静,她枕着他的肩膀,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前,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


                              IP属地:湖北15楼2026-03-01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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