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晚上几点下课?”
她回:“五点半。”
“我去接你。”
她发了个表情,一个小人儿开心地转圈圈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把手机揣进口袋。
下午五点多,我提前收工,开着那辆破吉普往南开去。
天津的秋天,天黑得早了,路灯已经开始亮起来。风吹进来,凉凉的,但心里挺暖。
后来就是寻常的恋爱故事了。
天津的秋天很短,短到还没反应过来,风就凉了。但那段日子过得很快,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我们开始在每个周末见面。有时候我去南开接她,有时候她来施工点找我。我们把天津地图翻出来,把想去的地方一个个圈上,然后一个一个划掉。
五大道去了三次。第一次是白天,逛那些老房子,她一路拍照,我一路跟着。第二次是晚上,她说想看夜景,我们就坐在长椅上,看那些小洋楼的灯亮起来,谁也没说话。第三次是路过,她说再走一遍吧,就又走了一遍。
海河边也去了。从天津站走到天津之眼,走了一个多小时。她说累,我们就坐在河边的台阶上,看着那个大轮子慢慢转。她问我想不想坐,我说我恐高,其实并不是。
意大利风情区她很喜欢,说那些建筑像在国外。我们在一家小店吃了提拉米苏,她说比学校门口的好吃。我说你懂什么,她说我不懂,但我觉得好吃就行。
古文化街也去过,人很多,挤来挤去的。她拉着我的手,怕走散。路过泥人张,她看了很久,说这些小人有意思。我说送你一个,她说不要,看看就行。
吃的就更多了。
南市食品街的耳朵眼炸糕,她说太甜,但还是吃完了。西北角的回民馆子,我们找了一个周末专门去,从早吃到晚。她说那家牛肉烧饼最好吃,我说那家羊汤最好喝,争了半天,最后决定下次再去。
学校门口的小馆子也去了很多次。鸡公煲吃过好几回,她每次都点一样的,我说你腻不腻,她说好吃的为什么要换。后来我发现,她点菜从来不换,认准了就一直吃,像个男孩子。
有一次她来工地找我,正好赶上我忙。她在板房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催,就坐在那儿看手机。我忙完进去,她抬头看我,说忙完啦?我说嗯。她说那吃饭去吧。我说好。
后来师父问我,那是不是你对象?我说是。他笑了,说你小子有福气,开窍了?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日子就这么过着。
有时候我去接她下课,站在教学楼门口,看那些学生涌出来,她走在人群里,看见我就跑过来。有时候她来工地找我,带点吃的,坐在板房里等我收工。有时候周末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她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坐着,晒太阳,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
转眼就快国庆了。
开始抢回家的票那天,我们俩都紧张得要命。她手机电脑一起上,我也手机电脑一起上。她抢到了,我没抢到。她高兴得不行,说让你平时不积极。我说那你帮我抢。她说行,然后真的帮我抢到了。
两张票,时间差不多,前后差一天。
她说你先回去,我晚一天。我说行,到了发消息。
她看着那两张票,忽然笑了。
“我们这样,好像真的在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