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雪花神剑《情砂》

65
聂小凤在门外站着，泪眼婆娑，他怎么能这么无情，明明昨晚……
好，既他冷漠。
她忽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要的事，抬手将门推开。
罗玄听见脚步声，知是她来，身子未转背脊僵直。眉宇间压着一股沉沉郁气。
“师父，”小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只问你一句，你对我，当真就没有一点情爱么？”
“没有。”
聂小凤吐息几番强压心绪，尽量无波无澜道：
“既然如此，就请师父为我调配一副药。”
莲步款挪，她声音凄婉：“昨夜……若有了师父的骨肉，岂非是错上加错？”
错？他虽也认定那是错，却未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说出。
骨肉？
他修道数十载，早已断了俗世传承之念，此刻脑海中却地浮现她怀抱婴孩的模样，那景象他并不讨厌。
“师父？！”聂小凤又唤了一声。
罗玄自蒲团起身，未发一言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出了静室。
“我先回房，药好了，让天相端过来便是。”聂小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丹房里，药材种类繁多，药格星罗棋布，一切于他再熟悉不过，却磨蹭半天无从下手。
避子药，他真的要亲手调配么？
犹豫半晌，还是拣选了几味药性稍微温和的药材，又额外添了许多滋补固元的药物进去。
一个时辰后，药汁煎成，浓浓一碗，端在手里，沉得坠手。
聂小凤卧房。
她半倚在枕上，透过窗户看见罗玄走了过来，故意将身子往里一转。
“不是说让天相送过来吗？”聂小凤堵气。
罗玄立在门口，几息后走了进来，药罐被他放在床头小桌上，动作轻柔。
世间感情便是如此。
若是闹得天翻地覆后不再相见，恨意便会越来越浓，可一旦见了面，往昔的快乐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总还有转圜的余地。
等了许久不见他说话，聂小凤悄悄转过头，却见他只是站在那里，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翦水秋瞳雾气氤氲，滑下泪来。

66
罗玄看见她的泪，眉头微微皱起，挨着床沿坐下，声音平淡无波：
“你心中，到底是怎么看待伦常正道的？”
聂小凤紧闭双唇，不肯答话。
她恨极了他这副模样。
罗玄沉默，目光落在她削瘦的肩膀。
良久，才低声道：
“我知道你恨我。我毁了你的清白。”
听了这句话，聂小凤更伤心，他根本不懂。
罗玄就坐在身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纵然心中怨恨，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她就觉得自己卑微得可笑。
坐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他起身将药倒在碗中。
“药好了。”
聂小凤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鼻尖哭得泛红，这般模样，让罗玄心头发涩。
他坐回床前，碗中的药汤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刚才你来静室找我时，你的话…你是不是一直没有忘记复仇？”
聂小凤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股失望。
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有心思问这个？真是铁石心肠。
“是。”
她赌气般答道，有些破罐子破摔，
“我从未忘记娘亲死前的惨状，我要复仇。”
聂小凤倔强地看着他
“你曾经发誓，如果有一天我祸乱江湖，你会亲手取我性命，不用等到那时，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她故意用言语刺激罗玄。
罗玄心中竟出奇地平静，他早有察觉，只是始终抱着侥幸，如今听她亲口承认，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怀着仇恨便怀着吧。
只要不让她下山，他就永远不必履行誓言。至于感化她向善...
望着聂小凤的眼睛，想起昨夜的一切，觉得如今的自己，已没有资格再说教什么。
片刻后，他只淡淡道：“把药喝了。”
聂小凤猛地抬头，眼中含泪：“我知道师父讨厌我，不想让我有你的骨肉，所以才催促我服药。”
罗玄默然。
见他不说话，聂小凤心头委屈更甚。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昨日你对我做那些事，不过是因为蛇毒发作，是不是？要是当时躺在你身边的是别的女人，你也会那样，对不对？”
罗玄被她问得怔住，不由顺着她的话去想，那蛇毒只会让人意志涣散，并非令人丧失神智的春药，与其说是毒发失控，不如说是情难自禁。
想到这里，有些异样感觉。再看小凤将他形容得如同色中饿鬼，又觉得有些可笑。
他脑海中闪过与其他女子亲密的画面，只觉一阵厌恶。
见他凝眉沉思的模样，聂小凤心头积压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67
她忽然坐起来，仰起脸朝他贴近。
呼吸可闻的距离，唇与唇之间只隔着一线。
罗玄整个人僵住，头脑空白，本能的偏过头，避开了聂小凤。
聂小凤得到了答案。
“你走吧。你真的很讨厌我。”
“我不想做这种事。”
“不想？”聂小凤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口吻嘲讽。
“师父还记得昨晚吗？”
少女刻意放低的声音轻若羽毛，却让罗玄猝不及防，那些混乱的片段在脑中一闪而过。
聂小凤目光直愣地望着罗玄，突然，她伸手拿过罗玄掌中的药碗放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决绝。
残余药味的空碗塞回他手中。
想要离开，脚却似生根一般，罗玄顺手将药碗放在小桌上，站在床边望着倔强抹着眼泪的小凤。
“师……”
陈天相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又戛然而止。
他从窗外路过，留有缝隙，他看见了屋内情形，一时怔住。
反应过来后转身想走。
罗玄看了小凤一眼，随即起身离去。
房内，只剩下避子汤的气味还在空中弥漫，十分苦涩。
罗玄走出房门不过数步，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惊呼，他心头猛地一沉，立即转身冲回房中。
只见聂小凤斜倚在榻上，双手紧紧捂着胸口。指缝间，一道银光在外闪烁。
“小凤！”
罗玄疾步上前。
聂小凤把头撇开：
“师父，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与其这样痛苦，不如我成全了你，我死了，所有的事都会一笔勾销”
陈天相也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小凤！你……”
“你出去。”
陈天相迟疑地看向罗玄。
“去取药箱来。”
“是，师父。”

68
罗玄握住她纤白温热的手腕，固定伤处。
她不是刚才还说要复仇吗，为什么会有自can举动，抬指迅速点了她胸前几处穴道止血。
聂小凤被他温柔放平在榻上，银簪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血海深仇未报，娘亲的遗愿未了，她怎么会轻易放弃性命？
只是罗玄离去，她心有不甘，想要试探，如果自己寻思他还是态度冷淡，还留恋什么，不如早日想办法完成娘亲遗愿下山复仇。
他方才一走，她便在床柜中取出一只银簪，这簪子是她下山那日随手买的，混在一堆珠花首饰里，不算起眼。
她下手时极有分寸，刺入不到一寸，银簪没入皮肉的瞬间，剧痛袭来，身体的痛，也比方才的心痛好受得多。
眼下见他着急，心中竟生出几分快意。
陈天相提着药箱进来，又识趣的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罗玄从药箱中取出银剪，小心地剪开伤口周围的衣料，霜雪般的肌肤露出，泛着淋淋血迹，罗玄用布蘸了酒液敷在伤处，痛感让聂小凤吸了一大口气。
“既然知道痛，就不要自can身体。”
小凤依旧别着脸，罗玄轻叹一声：
“我点了你的穴道，拔簪时不会太疼，忍着些。”
他稳稳握住簪尾，物什缓缓脱离皮肉，罗玄屏住呼吸，直到彻底拔出，看清入肉不过一寸，只是皮外伤，未伤脏器，他心中大石落下。
“你好好休息。”
往伤处撒了些药粉，罗玄合上药箱，想转身出去，又突然脚步一停，转回身看小凤，他怕一走，小凤又会做什么事。
“我在这里陪你。”
床边檀木椅上有人落座。
小凤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她想要的本就是确认他的心意，如今目的已达，满腔怒火平息了大半，只是想到非要伤害自己才能换来他片刻停留，心中酸楚。

69
大约过了半时辰，聂小凤眼皮渐渐沉重。
昨夜疲惫，加上今日情绪大起大落，让她有些支撑不住。
罗玄见她呼吸渐匀，以为她已入睡，正要起身离开，衣袖却被轻轻拽住。
“师父不是说会陪着我吗？”她的声音有些迷糊，还透着不安。
“我去让天相给你熬些粥。”
“那……师父还会回来吗？”
“晚些再来看你。”
“好。”
聂小凤松开手，模样乖巧，只要他肯回来，她不必逼得太紧。
黄昏时分，罗玄端着粥来到小凤卧房，推门而入，见她仍在沉睡，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罗玄心中一沉，昨天自己未能自持，把她折腾许久，今早又对她说了那些话，心情大起大落，身体受伤才让寒症侵入。
聂小凤在梦中紧皱眉头，唇间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她梦见了什么？罗玄俯身向下，小凤声音黏在一起，他仔细聆听却不解其意。
罗玄从丹房配好药回来时，聂小凤正慢慢苏醒，睁开眼看见床边的身影，泛起暖意，随即却被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凉意淹没。
“师父，”她声音虚弱，“我头好痛，浑身发冷。”
罗玄将几枚褐色小丸递到她唇边：
“服下这药便会好些。”
伸手环住她的肩，小心地将她扶起。
聂小凤靠在他怀中，乖顺地就着他的手服下药丸，又饮了半杯热水，药丸很小，混着水很容易咽下。
罗玄又从桌上端来白粥，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师父…你喂我吗？”聂小凤受宠若惊。
“吃便是了。”
她确实没什么力气，一碗粥吃了许久。
待粥见底，窗外已有暗色。
罗玄扶她靠坐在床上，才吃了东西不能立刻躺下，需得克化一会。

70
他该出去了，晚间流连于徒儿房中，成何体统？转身想走又忽然顿住，唉。
小凤的模样，让他愧疚，也让他心生怜惜，昨晚发生的一切本该让他备受煎熬，只是接连不断的事端，让他连沉溺于痛苦的空隙都没有。
木椅轻轻一摇，有人坐下。
“我今晚在这里守着，若是夜里病情反复，也好及时照顾你。”这话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以他的医术，既已服药，病情反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陈天相在丹房等了许久不见师父回来。
师父此刻定是在小凤房里，心中为小凤高兴，有师父陪着，她该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聂小凤听着罗玄说要留下陪她，心中自是开心，又觉他对自己忽冷忽热，耳边今晨那些无情的话仍横亘耳中来回盘旋，现在又说要守着她。
她实在看不透他。
幼时在冥狱分舵，虽说是被软禁，可人人都敬她怕她，冥狱中人行事向来干脆，爱恨分明，她从小耳濡目染，也是如此。
偏偏罗玄这么别扭，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她无法自拔地深陷。
他是自己生命中的一束光，在自己最绝望时伸出援手。
她知道自己心中隐隐藏着一头凶兽，而罗玄便是锁住凶兽的链条，她有预感，若他哪一日背弃了她，她真的会做出毁天灭地的大事来，让整个天下武林都与她死寂的心一同陪葬。
她悄悄侧过头，借着烛光打量罗玄，
这些年来，她从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长成如今的模样，心里对他的感情早变了滋味。
起初只是崇拜，后来渐渐发觉他气度不凡，眉目清俊。
罗玄心怀苍生，他时常吩咐天相照看她，然后独自下山行医，一去便是数日。
照理说，她最厌恶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
唯独对罗玄，她觉得他是真的不同。
他有神医丹士的美名，武功盖世，却从不开宗立派，也不敛财扬名。
平日里不是在打坐，便是在丹房钻研医书。
旁人得了侠名总要四处招摇，他却甘愿守着这座哀牢山，过着清贫的生活。
她细细想来，他既不贪图名利，也不近女色。难道之前的事，真的只是蛇毒作祟？
罗玄发觉聂小凤在看自己，只当不知。
这一刻的宁静，竟让他生出几分夫妻相伴的错觉，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暗自心惊。
小凤始终放不下仇恨。
自己又能困住她多久？
总有一日，他们终将水火不容，到那时，他真能狠下心来取她性命吗？
思绪纷乱，回到初见那日。
穿着橙黄衣服的女童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了自己给她的九连环，或许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已系在一起。
原本他在哀牢山清修，是万天成前来相劝，说魔教已覆灭，余孽四处逃窜，作恶多端滥杀无辜，邀他一同追捕，恰逢觉生大师冠冕少林主持，他这才下山。
后来遇见小凤，不知何故动了恻隐之心。
名利如浮云，他从在乎什么侠名，也无所谓做什么英雄，只求问心无愧。
而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并不在乎身败名裂，只是无法原谅自己，更无颜面对觉生大师。

71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
“师父，”小凤忽然开口，带着病中虚弱，
“你永远都不会与我在一起，是吗？”
罗玄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人与人的缘分，并非只有夫妻这一种。”
他声音平静，似已参破红尘中的情怨纠葛。
“当初带你回哀牢山，是希望你能挣脱宿命，在这里平安度过余生。”
他眸色一暗：“如今我自身不正，再说这些已是徒劳。”
“师父……”见他自责，聂小凤忍不住出言安慰。
“与你在一起，始终有违道德，有违理法，我不会去做。”
罗玄语毕，聂小凤心湖并无太大波澜，他的这些说辞与她预想的相差无几。
可细细品味，他既说出这番话，说明确实考虑过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想到这里，心中雀跃。
她怒气渐消，对罗玄的感情又悄然漫上心头。
罗玄转头看去，见她双颊泛红，以为又发起热来，下意识抬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触及的肌肤微温，热度却比先前消退了些许。
“你觉得怎么样？”他收回手。
“无事…”
聂小凤脑中又絮絮想了许多，没多久眼皮便一直打架，终究抵不住睡意，将枕头放好沉沉躺了下去。
罗玄见她已无大碍，于是也将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恍惚间，他瞧见一只金蜥蜴在草丛间疾窜。他飞身上前，出手如电，一把擒住那金灿灿的生灵。
“终于抓到你了。”
话音未落，掌中金蜥蜴竟化作一截臂膀，定睛一看，自己正擒着聂媚娘。
聂媚娘反手掷出七巧梭，寒光乍现，他侧身避开，雁伏刀已架上她的脖颈。
“妖妇，跟我回少林！”
聂媚娘忽然瘫软在地，口吐鲜血，草丛中钻出个小小身影，正是年幼的小凤。
“是你杀了娘亲！”女童的声音尖锐刺耳，“我要报仇！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
那双仇恨的眼烙在他心上，惊得他连连后退。
再定神时，已回到哀牢山。
山中处处张灯结彩，各房檐下都挂着醒目的喜字，他心下诧异，信步往里走去，却见万天成与小凤正在亭中对弈。
二人相谈甚欢，万天成的手覆上小凤执棋的手，小凤非但不拒，反而眼波流转地望着对方。
“万天成，你在做什么？”他厉声喝道。
万天成慌忙收手：“罗兄，我不过在教小凤下棋。”
小凤倏然起身，面露窘迫，万天成见势不妙，施展轻功疾退而去，转瞬消失在山径尽头。
亭中只剩小凤一人垂首而立。罗玄再按捺不住，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会伤心？”
小凤不答，只踮起脚尖，温软的唇轻轻贴上他的唇，他不由自主地回应着这个吻。
山风拂过亭台，两人之间的气息愈加炙热。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背，把她抱的更紧。
“我们……不能这样”
他在唇齿交缠间含糊地问，残存的理智仍在挣扎。
聂小凤轻笑，纤纤玉指指向窗上鲜艳的喜字：“师父忘了么？我们已经成亲了。”
罗玄一怔，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成亲的细枝末节。
那些记忆如同被水浸过的字迹，模糊不清。
但满目的喜字作不得假。
他不再犹豫，将小凤抱起走向寝房。

72
纱帐轻摇，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不知何时，小凤已换上一身嫁衣，鲜红的绸缎衬得她肤白如雪，美得令人窒息。
罗玄俯身吻上她的唇，手指颤抖着解开她腰间系带，小凤亦伸手解开他的白袍，动作轻柔。
衣衫渐褪，两具身体紧密相贴，在烛光下交织。
“师父爱不爱我？”
情动之时，小凤忽然在他耳边轻问。
罗玄动作一顿，望着她的眼睛，那句“爱”字却哽在喉间，他张了张嘴，低声说：
“我不知道。”
话音方落，小凤眼中柔情尽褪，神色凄凉坚决。
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七巧梭，毫不犹豫刺向自己心口，鲜血喷涌而出！
罗玄惊坐而起，一身冷汗。
烛火摇曳，窗外月色清冷，哪里有什么喜字嫁衣。
梦中的情景太过真实，那抹刺目的鲜红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贪、嗔、痴、慢、疑，修道之人最忌的五毒，竟在梦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让他心惊的是，失去小凤，心中竟如此之痛，幸好，只是梦。
抬眼望向床榻，却对上小凤的眼睛，她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的看着他。
聂小凤其实是被热醒的，药力发作后浑身滚烫，汗水浸透了里衣。
醒来时看见罗玄靠在椅上似是睡了，正犹豫要不要起身更衣，就见他猛然惊醒，神色慌乱。
聂小凤掀被下床，罗玄上前将她抱住，像是失了魂了一般。
“你的伤……”
罗玄突然想起，急忙松了力道，这才察觉她单薄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当即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师父梦见了什么？”聂小凤轻声问。
罗玄坐回椅中，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无事……你怎么下床了？”
他的掩饰太过生硬，反倒让聂小凤生出几分好奇。
聂小凤鬼使神差地向前一步，轻轻跨坐在他腿上。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心中一暖，想紧紧的贴着他。
“这成什么样子，快下去。”
聂小凤却纹丝不动，反而将身子更紧地贴向他。
她想起他先前说过的那句“不会在一起”，觉得心痛。
但此刻自己有伤在身，他应该也不至于狠心推开。，她的手臂轻轻环过他的双肩，指尖拂过他束起的头发在他脑后交叠。
将他整个人拥入自己怀中。
她不知道他梦中经历了什么，只想着能这样抚平他的不安就好，被这样抱着，罗玄的心渐渐平息。

73
罗玄逐渐意识到此刻姿势的尴尬，小凤坐在他的大腿上，与他紧密相贴。
“小凤，下去。”
“不要。”
聂小凤依旧不为所动。罗玄只得用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想将她挪开。
“嘶——”
小凤立刻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出痛苦。
“师父，伤口……好疼。”
罗玄的手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心下怀疑她是故意，可也不敢再做些什么。
聂小凤见此法奏效，更是赖在他怀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彻底断了离开的念头。
罗玄只觉得每一刻都在煎熬。
已经对小凤斩钉截铁地说过绝无可能。
为何还要折磨他，从前尚可自诩清心寡欲。可昨夜之后，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份销魂蚀骨的滋味， 再经不起半分撩拨。
聂小凤忽然察觉有异样， 她抬眼望去，见罗玄偏头避开她的视线， 心中明白，师父对她，并非无情。
“师父身上的蛇毒……还没解清么？”
她脸颊绯红，将发烫的脸埋在他的锁骨。
“下去。”罗玄声音沙哑。
“不。”聂小凤非但不退，反而张口在他颈间轻轻一吻，感受到变化越来越明显。
她往他耳边吹气：
“一次与两次，有何分别？”
“一错不可再错。”罗玄闭上眼睛。
聂小凤闻言心头一涩：“我从不觉得与师父亲近是错，喜欢一个人，与他两情相悦，何错之有？”
罗玄生出不忍，与心爱之人肌肤相亲，本是天经地义，但是他不能，有违伦常，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
“师父若对我无情也就罢了。”
聂小凤的手悄悄探向二人相贴之处，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可你明明……”
一股燥热直冲罗玄头顶。
聂小凤虽羞怯，却想着既已有了夫妻之实， 这般亲密也是理所应当。她鼓起勇气，继续生涩地撩拨。
忽然，罗玄睁开眼直直地望着她。
让小凤霎时羞得满脸通红。
罗玄不禁暗笑，方才还大胆妄为，此刻倒知道害羞了。
罗玄又闭眼，胸膛微微起伏。
聂小凤经过方才的试探，此刻不敢再造次，只安静地伏在他肩头。
身下越来越清晰，硌得她坐立难安，只得紧紧攀住他的肩膀。
自古，温柔乡，英雄冢，这个道理罗玄何尝不知。
当年觉生大师与聂媚娘的事，觉生大师在林中把事情经过告诉他时。
他并不能理解，两人被困山洞，情难自禁也就罢了。走出山洞后自是回少林，怎么又会在客栈同居。
如今自己坐怀，才知斩断有多难
他的确喜欢小凤，这份感情不知从何时生根，也许是她聪慧过人，一点就通；也许是她总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梦中失去她的痛楚太过真实，让他惊觉这份感情竟然这么深。
他也想与小凤相伴到老，这条路注定布满困难。就算世俗礼法不顾，即便天下人皆以他为耻，他亦能在这哀牢山中独善其身。
但小凤呢？她心中始终想着复仇。若真与她结为夫妻，她下山报仇，他又该怎么对待她？
这满腔忧虑，终究要寻个时机与她细细分说。
聂小凤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发梢。

74
“报仇的事，你能不能放弃？”
她微微一怔，随即柔声应道：
“小凤说过，但求可以和师父平平淡淡度过此生，如果师父愿意，我绝不再想报仇的事。”
罗玄沉默片刻，睁开眼望着她：“小凤，如果我们再做这种事，就真的是夫妻了”
聂小凤轻轻“嗯”了一声。
罗玄梦中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再度袭来，事已至此，不如坦然面对。
以后的一切，自然有他承担，只要她能放弃仇恨。
他缓缓靠近小凤的脸，聂小凤也迎了上来。
双唇相触的瞬间，罗玄忽然停下。
他小心拨开她胸前的衣襟，仔细查看那道伤痕，伤口已止血消肿，只余淡淡红痕。
“你的伤还没好全。”
“师父小心些便是。”
罗玄闻言心头一软，她这般执着，叫他如何忍心再拒绝？他指尖轻点伤口周遭穴道，又从旁边桌上的药箱中取出纱布仔细包扎妥当。
“这样便无碍了。”他低语，随即俯身将她抱起安置在床榻上，
“你风寒初愈，不要着凉。”软被盖在小凤身上。
聂小凤望着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安，生怕他就此离去。
罗玄察觉她的忧虑，温柔抚摸她的头发，褪去外衫，在她身侧躺下。
帐幔轻垂，烛影摇曳。两颗心终于暂时越过阻碍。
罗玄将小凤拥入怀中，他的吻落在她唇上，缠绵难舍，聂小凤回应着，任由他解开衣带。
衣衫滑落，露出她的光洁肩头，罗玄的吻沿着她的唇角游移，轻轻含住耳垂，又辗转至颈间。

我好不容易赶上，这就卡住了

76
聂小凤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时睡时醒。
许是风寒尚未痊愈，她总觉得浑身燥热，不停地出汗。
越是贴近罗玄，汗出得越是厉害，罗玄觉轻，每次都会醒来替她擦身子更换寝衣，折腾了整夜。
卯时初刻，天光未明，聂小凤又一次被热醒。
这次醒来只觉得浑身舒畅，想是风寒已经痊愈，转头看去，罗玄仍在沉睡。
聂小凤悄悄打量着他的睡颜，想起这几日的种种，心头不免委屈。
虽然昨夜师父终于与她在一起，可他反复无常的态度， 让她生怕他醒来又会反悔。
情不自禁的想去触摸他，她试探着伸手，轻轻覆上罗玄的手背。
见他毫无反应，便大胆了些，手指悄悄探进他的白色寝衣。
柔软的指腹先是触到他紧实的小腹，罗玄平日穿着道袍并不显壮，此刻抚上去才知肌理分明，触感坚实。
她忍不住继续向上探索，直到触及胸前那点凸起，不由得抿唇轻笑，在那处轻轻打转，又转向另一侧。
她心生欢喜，又去抚摸他的脖颈，顺着颈线摸到下颌，能这么亲近他真是满足。
嘴角含笑地翻了个身，拉着罗玄的手臂环住自己，像两只汤匙般紧紧相贴。
这一动， 却感觉……一回头，罗玄正望着她。
“师父……你、你醒了？”
她顿时满脸绯红，被抓了个正着。
其实在她第一次触碰他手背时，他就醒了。
习武之人本就警觉，更何况是在这般情境下。他原想看看她要做什么，谁知小凤越发大胆，让他起了反应，却又转身想逃。
罗玄抬起她一条腿。
“好玩么？”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发痒，她的心怦怦直跳。
“小凤，昨天是我不对。”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那时只觉得你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未曾深思其中牵扯的人伦纲常，后来才想通，我既是你的师父，这些事本该由我来承担。”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搂得更紧：“不要怪我。”
“只要你不杀人，不复仇，怎样都好。”
聂小凤心中一动，她的仇恨尚未完全放下， 可眼前的幸福让她不愿破坏，至少此刻，她真的不想再去什么复仇。
“嗯……”
她轻声应道。
罗玄似是满意，舌尖轻轻探入她的耳廓， 惹得她浑身颤抖。
她不禁暗想，师父是从何处学来这些？
隔了会，突然顿悟，他是神医丹士，自然对每一处都了如指掌。
“师父……”
小凤忍不住出声， 窗外朦胧一片，两人尽情沉溺。

今日已更完，被吞的怀疑人生，能发的都发了，实在发不了的大家理解下

我的75啊 车位都空出来了

开心！！！补上隔壁的车票了，嘎嘎香，超满足，嘿嘿。再次丢个屁股等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