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盖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水花溅起。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奇异地让她更清醒了些。
“求你。”她仰着头,雨水和别的什么液体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让我标记你。” 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颤抖和急切。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紧密的Alpha对Omega的联结方式,才能抓住什么,确认什么,弥补什么。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
霍忱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沉静得让她心慌。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他走得很稳,手甚至没有扶栏杆,只是步速比平时稍缓。陆昭的心却跟着他每一步提起。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她。离得近了,陆昭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信息素味道,是被严格抑制过的冷杉木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孕期的柔软甜香。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药剂的苦涩。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却并不柔软,指腹有不易察觉的薄茧。那手指没有碰她,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家居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细长的、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剂。
腺体抑制剂。Omega用来控制信息素、避免被Alpha影响的药剂。也是他这些年,在她偶尔易感期失控(尽管极少发生在他面前)、或者霍家需要他们扮演恩爱夫妻出席某些场合时,他默默为自己注射的东西。
他用指尖捏着那支抑制剂,在昏黄的光线下轻轻转了转,透明的液体晃动着。然后,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陆总,”他的声音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像一把淬冰的薄刃,顺着她的脊椎慢慢划上去,“易感期又拿我当解药?”
他的目光落在她跪地的膝盖上,沾满泥水的裤腿,又移回她湿透的、狼狈的脸上,那眼神里除了沉寂,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浅的、近乎嘲讽的恍然。
“这次是玩什么新花样?雨中忏悔?苦肉计?”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重量,“还是说……终于发现,当年废厂里替你挨了一枪、废了腺体、从此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不是你的林辰,是我这个……联姻工具?”
陆昭猛地一颤,瞳孔骤缩,跪着的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支撑不住。
他知道!他果然一直都知道她认错了人!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把所有的好、所有的关注都给了林辰,看着她在人前人后对他的冷淡忽视,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致命的错误。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前世婚后他偶尔望向她时欲言又止的眼神,他看到她与林辰亲近时瞬间苍白又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侧脸,他独自承受家族压力、外界嘲弄时挺直的背脊……此刻全都翻涌上来,裹挟着前世监控里漫天的血色,几乎将她溺毙。
“不是……我……”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不是易感期,不是解药,不是苦肉计,是真的……是真的知道错了,是真的后悔了,是真的想……弥补,想保护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