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啦，大家晚上好吖，明天有面试，所以今天早点更，希望一切顺利

第八章 梅子与旧影
霍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专业书籍，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内页里那张硬质照片的边缘。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指尖投下细细的光栅。
照片上女孩张扬的笑容，隔着近二十年的时光，依旧灼人眼目。那句带着青草和阳光气息的“我保护你”，像一颗被无意间埋下的种子，在他心底最深处，沉寂地、顽强地生了根。即便后来经历了分化时腺体受损的剧痛与羞辱，经历了被家族视为废棋的冷眼，经历了联姻后她长达三年的视而不见和冷若冰霜，那颗种子也未曾真正死去。它只是沉默地蛰伏，偶尔在像昨夜那样脆弱失控的间隙，或在看到某些熟悉旧物的瞬间，探出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想立刻掐灭的芽尖。
比如今早那碟梅子酱。
他记得那个夏天，葡萄架下，她塞给他一颗偷摘的、酸掉牙的青梅，他酸得整张小脸都皱起来，她却笑得前仰后合，说：“笨蛋，这个要蘸糖或者做成酱才好吃！” 后来她好像还嘀咕过，等她学会了，做给他吃。
她大概早就忘了。就像忘了他这个人，忘了那句玩笑般的承诺。

可当那碟色泽诱人、散发着清新酸气的梅子酱出现在早餐桌上时，他沉寂的心湖，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笨手笨脚地挑选梅子、清洗、熬煮，或许还烫到了手指的样子。不是为了他，大概只是为了她心里那份“补偿”能更周全些。
他蘸了一点，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地压下了晨起时喉咙间惯常的恶心感。很熟悉的味道，似乎……比记忆里她描述过的，更柔和，更适口。
这微小的妥帖，比任何刻意的关怀都更让他心慌。它无声地渗透，轻易就撬动了他努力维持的冷漠壁垒。
所以，他必须立刻用更坚硬的话语，将那刚冒出头的、不合时宜的柔软狠狠压回去。“够久了”、“习惯了”、“不重要了”……每一句，都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他不能再让自己沉溺于任何虚假的温暖。那比冰冷本身，更致命。
楼下传来细微的动静，是她在收拾厨房，水流声，碗碟轻碰声。这些曾经让他觉得烦躁的侵扰，不知何时起，竟成了这栋死寂老宅里唯一的、带着生活气息的背景音。他甚至开始能分辨出她脚步声里的情绪——轻快时，是她自以为做了件让他可能满意的小事；迟疑时，是想要靠近又不敢；沉重时，大概就是像刚才被他明确拒绝后……

霍忱猛地阖上书本，将那点不自觉的揣测掐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她正蹲在那几盆绿植前，拿着小铲子，很认真地松土，侧脸被阳光照着，神情专注得有些傻气。她以前，是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沾了泥点的手腕上。昨晚，就是这只手，握着他，那么暖，那么稳。
他烦躁地拉上了百叶窗，将阳光和她一起隔绝在外。
不能再看了。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复杂的图表和数据上。腹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却清晰的抽动，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彰显。他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孩子。
这个意外而来，却被他固执留下的生命，是他与这个世界、与陆昭之间，最后也是最深的羁绊，也是他全部勇气的来源。可也是这个孩子，正在加速消耗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健康。陈医生的话言犹在耳，那些风险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需要绝对的静养，平稳的情绪。
而陆昭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最强烈的情绪波动源。她的愧疚，她的补偿，她偶尔流露的、仿佛回到过去的眼神，都像风，吹动着那柄利剑，让它摇摇欲坠。
他害怕。
害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等她“补偿”够了，良心安了，或者又发现什么新的、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林辰），就会再次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就像前世，就像过去的三年。
到那时，已经习惯了这点温暖和吵闹的他，又该如何自处？已经因为她的存在而稍稍放松警惕的身体和情绪，又该如何承受那必然的、更剧烈的崩塌？
他赌不起。
所以，他必须把她推远。推得越远，等他失去的时候，落差才会越小，疼痛才会……不那么难以忍受吧？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霍忱的背脊瞬间绷紧，声音冷硬：“有事？”
门外沉默了一瞬，传来陆昭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我煮了陈皮红豆沙，听说对缓解孕期的……不适有点用。我放在门口了。”顿了顿，又补充，“你不想喝也没关系。”
接着，是碗碟放在木质地板上轻微的磕碰声，和逐渐远去的、放得很轻的脚步声。
霍忱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房门。
陈皮红豆沙。他小时候脾胃弱，家里的老佣人常做这个给他。他好像……很久没吃过了。
空气里，似乎隐约飘来一丝清甜的、带着陈皮特殊香气的气味。
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又来了。这种细碎的、无孔不入的“照顾”。不激烈，不逼人，却恰恰因为其平淡日常，更让人防不胜防。
他应该像对待之前那些东西一样，无视它，让它冷掉，然后被她默默收走。
可是……
他闭上眼睛，眼前却闪过早上她蹲在地上捡照片时，那双瞬间通红、盛满了震惊、悔恨和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愫的眼睛。还有昨夜，风雨声中，她持续不断的、温和的安抚。
心底那根坚硬的弦，似乎又被那碗不知滋味的红豆沙，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颤音。
窗外，阳光正好。
门内，他独自坐在光影交界处，守着那份甜香，也守着满心的挣扎与彷徨。
而门外地板上，那碗温热的红豆沙，正静静地等待着，像一个沉默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答案。

如果面试成功的话，我将连续更3章！！！！！

祝面试过过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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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面试结果还木有出来，所以有点紧张~

第九章 晨呕与真心
接下来的两天，霍忱几乎完全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那碗陈皮红豆沙，陆昭第二天早上在门口发现时，碗已经空了，洗净了，静静地放在那里。没有只言片语，像一场沉默的交接。
陆昭心里那点微弱的火星，因为这只空碗，又顽强地跳动了一下。他没倒掉，他喝了。哪怕只是不想浪费食物，哪怕依旧吝于给她一个眼神、一句话，但这细微的变化，依旧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当作凛冬里一丝珍贵的暖意。
她更加谨慎，也更加用心。研究适合他体质的食谱，尽量把食物做得清淡可口又营养均衡，连摆盘都悄悄花了心思。他依旧沉默，但端上桌的东西，被拒绝的次数似乎在减少。偶尔，她会发现他多吃了两口某样菜，或者某样汤水见底的速度快了些。
这微小的进展，支撑着她在每个被他冷漠以对的时刻，继续坚持下去。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昭因为惦记着冰箱里新到的鲜鱼，想早点起来处理，睡得不太踏实。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楼上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翻书声。是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闷响，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和剧烈咳嗽，以及……水流声？
陆昭瞬间清醒，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出客房，几步蹿上楼梯。
声音是从主卧附带的卫生间传来的。门虚掩着，里面灯光透出，还有持续不断的、令人揪心的干呕和呛咳声。
“霍忱！”陆昭想也没想，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脏骤缩。
霍忱跪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身体几乎折成两半，双手死死撑着马桶边缘，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正对着马桶一阵阵地干呕。他显然已经吐过一阵了，此刻胃里空空，吐出来的只有一些清水和酸涩的胆汁，可那反胃的痉挛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一波强过一波，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颈间青筋都暴凸起来，冷汗浸湿了他单薄的睡衣后背，紧紧贴在清瘦的脊骨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是骇人的青紫色，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破碎的嘶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霍忱！”陆昭冲过去，想扶他，又不敢贸然碰触，只能手足无措地跪在他旁边，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肚子疼吗？还是……”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
霍忱似乎根本听不见她说话，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那翻江倒海的恶心和随之而来的、腹部被牵扯的坠痛。他闭着眼睛，眉头拧得死紧，长长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粘成一簇一簇，随着他剧烈的颤抖而颤动。
又一阵更猛烈的反胃袭来，他猛地往前一倾，“哇”地一声，又是一小口带着血丝的液体呕了出来，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得他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血……？”陆昭看到那抹刺眼的红，脑子“嗡”地一声，几乎要炸开。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前世的血，今生的血，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去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伸手就要去抱他。
“不……用……”霍忱终于从剧烈的咳嗽中喘过一口气，极其虚弱地、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他抬起一只手，不是推开她，而是无力地摆了摆，示意她别动。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里面布满了血丝和生理性泪水，却依旧有着固执的清醒，“……孕吐……而已。”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可是你吐血了！”陆昭急得快疯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怎么会是普通的孕吐！霍忱，你别吓我，我们去看医生，求你了……”
霍忱闭了闭眼，似乎想积蓄一点力气。他不再试图解释，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试图撑着自己站起来。可他浑身脱力，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反而因为动作牵拉，又引发了一阵细微的干呕和咳嗽。
“你别动！”陆昭再也顾不得他的抗拒，也顾不上自己只穿着睡衣、满手可能会沾染的污秽，她几乎是半搂半抱地，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挪到旁边干燥的地方，让他靠着墙壁坐下。
他的身体很轻，却冰冷得吓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靠在她怀里时，那清瘦的骨骼硌着她，更让她心碎。她跪在他面前，用袖子胡乱擦着他额头和脖颈的冷汗，又慌忙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干净毛巾，想给他擦脸擦手。

霍忱任由她动作，没有力气再拒绝。他只是疲惫地合着眼，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苍白如纸的脸上，唯有眼尾那抹被痛苦逼出的薄红，和唇上那刺目的、尚未擦净的血丝，显露出方才经历过的煎熬。
陆昭看着他这副脆弱到极致、却依旧强撑着的模样，看着他腹部因急促呼吸而明显起伏的弧度，那里面的小生命仿佛也在无声地抗议着母亲所承受的痛苦。悔恨、心疼、恐惧、还有一股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意，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理智的堤防。
“霍忱……”她握着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狡辩，我知道我混蛋，我眼瞎，我把什么都搞砸了……我忘了小时候的事，我认错了救我的人，我把你当成负担，我冷落你，伤害你，最后还……还放弃了你……”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泪水汹涌，滴落在他手背上，滚烫。
“可是……可是我不是因为愧疚才留在这里，不是因为补偿才做这些……”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紧紧锁住他紧闭的双眼，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眼睑，看进他心底，“我是因为……因为我发现，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就在我重新看到你的第一眼……这里，”她抓起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它告诉我，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是可怜你，不是补偿你，我是……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