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溯尘缘》——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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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尘笑了笑：“纸上无需写太多，你继续说就是。”
段尘走到他身边，将他托在掌心：“我想听听，我的徒儿是怎么与那位女子互通心意，又是如何生死不移的。”
青虫害羞地扭了扭身体，正要继续说下去，目光却落在纸上。
他愣了愣，那字迹淡然飘洒，和师父平日写的全然不同。
“师父，你为什么要换笔迹呢？”
段尘坦然道：“明日后，他门便会失去与我有关的记忆，若用我自己的笔迹，只怕他会疑惑。”
青虫点点头，又问：“那师父写的是谁的笔迹？”
段尘捋了捋花白须发，缓缓说道：“你的师祖，古清风。”
青虫点了点头，明白了缘由，又说道。
“可是记录血龟症的纸笺上，是师父的笔迹……”
段尘听后，从桌角扯了张新纸，提笔重新写下血龟症的药方。
“天相，幸亏你提醒了我。”
青虫嘿嘿笑起来。
段尘也弯了弯嘴角：“继续跟我说你与那位余姑娘的故事吧。”
青虫点点头，透明青色小脸上漾着笑意继续了说下去。
这一说便说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糖丸已成，段尘用油纸包了揣进怀里，又把青虫拎回肩头，悠然朝罗玄卧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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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静室时，段尘忽然脚步停下，耳廓微微一动，便听到了两道迷乱不稳的呼吸，他眉间隐隐跳动几下，又向前踏去。
坐忘前的两人衣衫不整，身上渗出些许滑腻的薄汗，罗玄仍坐蒲团，只是身姿失了些素日打坐时的板正，他脊背略弯了些许，将聂小凤拥在怀中，
下颌抵着她发丝凌乱的额头，聂小凤的脸贴在罗玄的白袍下未着寸缕的肌肉紧实的胸膛上无力喘息，眼中余韵未褪，满足又疲累。
罗玄抬手抚摸着她的乌黑发顶，把她黏在额间的碎发轻轻撩起。“小凤…”
“嗯…”聂小凤并无太多力气，只能轻吟般地回应。
罗玄眸中怜惜：“累了便回去歇息吧。”
“可是我还想再抱师父一会，也想让师父再抱我一会。”
罗玄亲了亲她脸颊：“我担心你会太累，还是去床上歇着吧。”
“那师父呢……？”聂小凤软软回应。
罗玄道：“我再打坐片刻，晚些时候自会回去。”
说罢，罗玄拎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将它们一一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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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依依不舍的从他怀中挪动身体，还未完全起来，忽又勾着他的脖子问道“那小凤去师父房间睡，还是回小凤房中睡。”
温柔目光与她缱绻眼神交汇，罗玄在她耳畔低声道：“天相尚在山上，还有史大侠也在，我们不可太过肆无忌惮。”
聂小凤闻言撅了撅嘴，心有不甘道。
“也是，左不过是早晚的事，小凤并不急于一时。”
说罢在罗玄唇上轻轻一点，起身走了出静室。
聂小凤出门时，正巧遇见了从罗玄卧房中出来的段尘，他站在方才摆宴的那张桌边，仍是那株海棠树下。
他垂首望向桌面，桌上剩余的饭菜已被海棠粉白花瓣掩埋，灯笼柔光如水波般投映在桌上和段尘身上，将这一切都照出了几分不真实的意味。
段尘抬起头，望向她。
那张脸枯瘦苍白，眼窝微微陷落，眼神苍凉却摄人心神。
聂小凤忽然觉得他眼中有一片浩瀚星河，更多了些说不清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理解了那位为他一生痴狂的女子，她的心揪着开始隐痛，她明明对他厌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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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尘并未与她对视太久，又看回桌面的吃食，
“原想再吃些什么，不料已经被花掩埋，真是可惜。”
“谁让师伯方才不多吃些，现在又来说这些。”聂小凤话语中带着嘲讽。
段尘忽的抬起手，朝着她轻轻一招。
“小凤，你过来。”
聂小凤不想理他，冷哼一声转头要走。
一阵狂风骤起。
漫天海棠簌簌而下，粉白的花瓣铺天漫地，
聂小凤情不自禁抬起头，夜空中花瓣纷纷扬扬，落了又落，好似永无尽头。
她怔怔看着，心里浮起一丝疑惑，这树怎会凋落这么多的花？
片刻后才明白，海棠花期已过，枝头的花虽还开着，却已失了根脉的供养。
风一吹便落了，落尽了便再没有了。
段尘的灰袍和花白须发在花雨中飘动，花瓣落在他肩上、发间、眉梢，像是海棠倾尽这一树繁花，只为送与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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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看得呆住。
段尘却朝她一笑。
那笑意中有寂寥苦涩，还有恍然庆幸，种种情绪揉杂在一起，令她一时失神。
她回想起与他初见时，他在丹房中隐在光中，便如一束透明魂魄般不可触摸。
现在的他仍是那种感觉，只是更为虚幻。
她不知怎的，竟听从了他的话走了过去，快要到他面前时，段尘忽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什么都没说，她也忘了挣扎，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直觉，那直觉告诉她，他与师父有莫大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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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闻到了清寂如深涧的气息，记得有人曾说过，海棠无香，这气息自然不是出自漫天飞舞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风慢慢停止，海棠花瓣落了她满身，段尘松开了她。
她的心越揪越紧，却不知何故，她也惊讶于自己竟如同失了心智一般任他搂抱，她不敢抬眼再去看他，仓促逃离去往卧房。
“小凤…保重。”
身后传来他温润萧索的声音，正如被她甩在身后的这株就要凋零殆尽的海棠，仍有几分不复存在的美与梦境般的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