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可算拖住了，余灯看了看蓄好电的灯。
下一招就分胜负了吧。
看上去对面也正有此意！
那自称雨人的女性杀手掏出一柄双头红光剑，挥舞着飞跃而下，向着余灯俯冲过来，与此同时，埋在货物间的手电们也亮出光刃，一同从各个方向飞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超实体硬币只够翻飞一次，双头光剑自然没什么好旋转的，雨人和光刃群选一个吧。
选可控的那个。
余灯抛飞硬币旋转光刃群，雨人也在顷刻间杀到。
雨人：“垂直镜头，cut！”
余灯：“决胜负了！”
他拍击电灯发出爆闪，在看见雨人瞳孔缩小的炫目瞬间，他将两尺合一再度切回长刃形态，尺刃与光剑交错地向着各自的对手刺了过去。
光剑刺中了余灯的左肩，而尺刃...
空了。
余灯带着不甘的表情目光下移，在那里，雨人早已落地压低身形，扎好下盘。
雨人：“没错，决胜负了！”
双拳齐出，狠狠地打在余灯胸口，将他击飞数米，最终重重地落在气泡膜堆里。
哪怕有缓冲，余灯也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来。
余灯：“这是什么力量？”
雨人：“三角龙拳，想学么？”

余灯：“用这个当学费，如何？”
他摊开手掌，是那枚超实体硬币。
雨人：“只是物归原主可不够。”
余灯：“那就不学了，硬币还你们，问点事儿总成吧。”
他把硬币抛还给一旁看得出了神的玛蒂尔达，那妮子还差点没接住。
余灯一边播放着不久前和超管局接头人的谈话录音一边询问。
余灯：“超管局那时候出什么事儿了，你们又是接了他们什么委托。”
雨人向玛蒂尔达核实，确认录音无误便也些许放松戒备。
雨人：“你到底是哪个单位的，这都算业内公开消息好久了...算了反正外面黑帮又在火并了，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走。两年多前超管局一位很有影响力的前组长和组员一起在光耀会的领地失踪了，那之后大量与他有关联的超管局成员受到排挤，我们则受托保护他们免遭绑架或暗杀，并且目前，无 一 失 手。”

她一边自豪地说，一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余灯。
雨人：“有委托或者入职需求欢迎随时联系我。”
余灯：“雨中完美杀人有限公司.....”
那名片被瞬间抽走又换了一张。
雨人：“现在改叫‘雨落无生’了，员工们说这个时髦一些。”
余灯：“等眼下的活儿忙完我考虑考虑。”
雨人：“虽然出于行业准则我不该问，但如果是换情报呢？你来做什么的？”
她掏出个小小的方形扁平的塑料封包。
雨人：“我知道这附近有个疗伤加过夜的地方，能不被各路人马打扰。”
余灯：“真可惜，要不是你家的小姑娘我可能就知道我到底是来干嘛的了。”
雨人：“可以明确的是，吉拉托没什么要杀或者要保护的重要人物，值得被暗杀的人不会往这么乱的地方跑，就算有，也用不上你手里的家伙。”
余灯：“那事情就简单了。大家都是为了‘千面之神’来的，这儿除了它和黑帮也没别的特产了。”
余灯并不觉得自己这份情报有太多的价值，雨人自己也能推出来，但那塑料包还是被扔给了他。他借着月光打量了下，是个粘了奇怪贴纸的卡包。
余灯：“《魔法风风会》......？”
雨人：“我们行内的硬通货，回头出去了混进火并结束的残兵败将们跟着走就是，那地方不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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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今天有事儿就晚了些。
2025.12.19更新顶

第5节 本地人
哪怕并没有亲身经历，余灯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火并的激烈程度。
铺了满地的碎布，血迹和弹壳实在难以无视，得亏砖石路面尚且给它们留了缝隙，换成平整的水泥路怕是会让人无从落脚。
然而奇怪的是在周遭墙面上的弹孔如此众多的同时，却也总会在那之间出现大批大批的完好空白。
就像是...
人均枪法都是人体描边一样。
不过余灯并不想多想，很多时候是否加入黑帮是个人选择，而他尊重个人选择。
街边的店面倒是和习以为常似的，把被借走又被打得像筛子的桌子往小巷里一扔，扫一扫打烂的玻璃，换掉破碎的提灯，就又和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晚间营业了：
有的给那些肚子还没漏风的黑帮递上一杯超级加码的啤酒,然后反复向着剩下大半杯的打着嗝的冲动客户强调既售概不退款;有的把弹壳捡回来沾粘成工艺品或者干脆复装一下，卖给热血沸腾的路人或者没打尽兴的枪手；有的门口则聚集起穿着各派衣服的喽啰们，他们每个人胳膊上都搭着多套破破烂烂的便宜西服，代替那些受伤的同伙们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等待那眼花的老裁缝颤颤巍巍地给他们补衣服......
一切都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下半夜还要赶另一场火并......
恍惚间余灯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拍戏。
但是望向另一边昏暗的小径上，歪歪扭扭互相搀扶着的残兵，缺少担架而用贡多拉运着走水道的伤员，他又一下子被从恍惚中拉回来，被迫面对这荒唐的现实。
到底该说是乐观还是麻木呢。
他已无心分辨，只是用破布把自己一蒙，混进了那因疼痛而止不住哼唧的人流。
.......

.......
黑帮们前往的是靠近郊外的一处老旧的六层公寓，余灯并没有随着人流一起，而是匿在屋外，等待楼里此起彼伏的哀嚎逐渐停息，鼾声代替了灯火从窗户溢出来的深夜，才去敲响了门。
老人家：“露西亚，还有客人，去开下门！”
露西亚：“.....知道啦知道啦，这么晚才爬过来，咋不干脆死路上，真麻烦...（双脚落地声），来啦来啦。”
开门的是一位黑发的女子，穿着套朋克味儿很足的短褂短裤，光脚踩着拖鞋，黑眼圈很重但是厌烦的神情中依旧夹杂着亢奋，像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
露西亚：“走开走开，这里不接待外地人。”
她上下打量了下余灯，没好气地说。
余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掏出雨人给他的卡包递了过去。
女子无光的眼睛一下子来了神。
露西亚：“哟，还挺上道。（拿过卡包）呦呵，会场限定包！（双手兴奋地摩挲）等下...（仔细查看）这帖纸...（突然有一丝嫌弃）呃...玛丽贝斯.......（向余灯示意）进来吧，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个小师妹.......住店的话一楼有空房，治病的话走到底，亮着的那间，我爸会帮你看看....别打搅我就行，除非...你缺人打牌。输了交钱赢了给情报，怎么样？”
余灯：“那什么风风会么？”
露西亚：“对啊，你来得正是时候，你怎么知道我刚收了一组火山岛！？”
余灯不怎么会打牌，顶多也就是看过人玩《召唤怪兽》的程度，《魔法风风会》的确不熟...而且就对面这个诡异的精神状态...还是算了，他宁可去和老人家谈谈。
于是错过那异常的期待目光，他行了个礼别过露西亚向里屋走去。

那里，一位年长的先生正伏案而坐，头发黑亮但根部灰白，很明显是染的。
他将余灯引向一张干净的床铺，检查起他那烧焦风衣下的肩膀。
余灯：“您不问问我的身份么？”
老人家：“何必多问呢。想告诉你的，你就算不问，他也会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不想告诉你的，绞尽脑汁想出点搪塞人的别扭借口，搞得两边都尴尬。没意思......倒是你这伤口，我没见过这种情况。”
风衣下，肩膀处的血肉已经成了焦炭一样开裂焦黑的样子，反射着一层矿石般的光泽，与健康皮肤的边界却没有烧伤的水泡或红肿，只有简单的颜色过渡；红黑色的粘稠血液在裂口中像地下暗河般流动，却不像出血，更像是没有血管的束缚，直接在肌肉间奔涌。
老人家：“不过在吉拉托，怪事天天都有，大家见怪不怪了。你敢相信么，有一天晚上来了二十几号人，我叫了七八位医生忙了一夜，人均挨了三发子弹一匕首，其中伤重的跟那被改了花刀的鱼似的，结果愣是一个没死成......千面在上，这里的人们总是受着神的恩惠与庇护。我给你找点治烧伤的药，疼的话擦一点就行。”
余灯：“这里黑帮的伤亡率很低么？”
老人家：“三年前圣女降临之后就降下来了。千面在上...不然照他们这个打法，吉拉托早变成寡妇屯了。”
余灯：“您和女儿在这里呆了很久么？”
老人家：“早些年我在‘家族’里谋生计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外边闯荡，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但千面在上，她终于还是安全回到了我的身边，那之后我就脱离了‘家族’搬来城郊，一开始只是干点纹身洗纹身之类的活儿，后来和新帮派的人们混熟了，就啥毛病都帮着瞧一瞧了，就当帮女儿积点德。”
余灯：“您确实很健谈。”
真的，这真的很方便。
老人家：“哈哈，许久没有生人来了，其他人都听腻了我的故事，你来了我正好解解闷。圣女教导我们要向他人敞开心扉，无论熟悉与否是否相识，天下的人们都是受千面之神喜爱的手足兄弟。”
余灯：“能再和我说说那位神祇么？”
老人家：“当然，乐意之至。关于那位千面之神.....”
露西亚：“靠，怎么又是颓盒！”

b站已同步第5节，用户名同名，兄弟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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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误：餐厅名为大！卡呼啦餐厅，因为服务员小姐配得太好给我记岔劈了

来了来了，2025.12.20 更新顶

第6节 新一天前
老人家的叙述，让余灯看到了一个不再熟悉的吉拉托，一个和自己印象中大相径庭的“神佑之城”。
很明显，有一种力量影响着这片土地，使其成为了一处光怪陆离之地，意外和“奇迹”发生在吉拉托的大街小巷，每天每时每刻，多得稀松平常，多得让人麻木。
但那传说中的“千面之神”在用各种低概率的意外撕碎吉拉托人平凡日常的同时，却又给予了他们某种“奇迹”般的庇护，令他们难以在意外中遇难破产或是落魄......并借此收获了大量相信自己得到了神佑的信徒。
他们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遭遇的意外可能同样也是这位大神的手笔。
事实上在谈话的中途，就有楼上的床铺压垮木制的楼板，从三楼一路砸穿到一楼的情况，但无论是余灯，老人家还是床上躺着的哥们，都没有大碍，甚至连二楼的住客都因为起夜躲过一劫。
于是吉拉托人的心理状态难免产生了些怪异的扭曲。
既然之后的事情无法预测难以想象，而神明又会护我平安......
那还有什么理由去规划明日甚至下一秒呢？
可以想象，在这样的心理促使下，有多少人能干出不计后果目光短浅的事情，又有多少会丧失热情虚度光阴。
然而眼下的吉拉托却在十分直观的混乱下维持着一种整体上的稳定。
依老人家所言，这都要多亏那位圣女。
她引导着人们即使面对意外也要坚持自己的事业；即使受到神佑也要心系自身和他人的安危；即使“奇迹”常伴身旁也不要嫌弃脚踏实地获得的微小收获......
对于圣女的教诲老人家如数家珍，甚至对于她的音容笑貌都用语言描绘得栩栩如生，可以想象他应该经常去亲自聆听教诲，甚至可能私下还有过众多次的虔心求问。
余灯对于这种现状不置可否，他没有权力替吉拉托人决定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只是觉得，如果这些意外和奇迹都来自于同一个源头，那这种把人当成属于自己玩具一样摆弄的做法他并不认可。

而对于圣女，看着老人家脸上无法掩饰的感激和敬仰之情，他也只是附和了些一般的赞美之词。
他不禁会去想，这位圣女究竟是为了将吉拉托从所谓的“千面之神”的影响下拉回正轨，还是想通过这种维持吉拉托的既有秩序的行为以降低当地人对于“千面之神”影响的排斥呢......更重要的是她和作为异常源头的“千面之神”——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有什么样的联系。这些和自己一样的外来之物，到底想对这座城这些人做些什么呢。
目的。
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带着一团繁杂的记忆被塞进鱼肚送到这里。
隐约间只觉得自己正经历着一场望不到头的追逐。
在追什么？
可能是在追一个还没有定形的世界。
也可能只是在追一个，
发着光的人。
老人家：“小伙子，我能明白，能理解，你觉得我愚昧觉得我糊涂。但是啊，当你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在生命失去了一切的意义和方向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实现了你的愿望，拯救了你重要的人，给了你活下去的力量，你又怎能不由衷地感谢她呢？”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屋门外，用笑容去迎接那匆匆而来的脚步。
露西亚：“糊焦肩膀，你真是我的幸运星，一包就出货了！爸，你干嘛一脸慈祥的看着我，很诡异哎。”
老人家：“就是我有些疏于管教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天快亮了，抓紧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