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回放‘任何时刻’的自己。进攻,防御,移动,甚至仅仅是‘站立’。”弃隼的声音在残影环绕下,显得更加空洞漠然,“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弃隼,是灰原戍卫军成立以来,历经大小七百六十三战,所有‘胜利瞬间’的我。你每一次攻击,都可能触发任何一个‘胜利残影’的自动反击,你每一次防守,都可能面对来自不同时间、不同角度的‘必胜一击’。”
话音落下,环绕他的三个残影,其中一个猛然踏步前冲,做出挥剑横斩的姿态!另一个则微微侧身,举剑格挡于斜上方,第三个更是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弋苒侧后方,剑尖直指她后心!三个残影,三种攻击,来自三个方向,几乎封死了弋苒所有闪避空间。而且攻击并非同时到达,有着极其细微的时间差,迫使她必须连续应对,只要应对稍有差错,便是连锁的致命打击!
“万紫千红,五式,游丝幻——”她冷叱一声,身体骤然变得虚幻,仿佛化作了无数道细碎的红紫流光,不退反进,迎着正面横斩的残影冲去!在即将被剑锋触及的瞬间,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毫厘之差从剑锋下“滑”过,左手长针毒蛇般点向那残影的手腕——并非攻击实体,而是刺向其知性运转的节点,同时,右手苦无脱手飞出,并非直射,而是以那根软索牵引,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侧上方格挡的残影,索尖如同毒蝎之尾,悄无声息地刺向弃隼本体的小腹;而她本人,在完成对正面残影的干扰后,腰肢一拧,右腿如鞭,带着一溜红紫残影,狠狠扫向身后袭来的第三个残影的下盘!
瞬息之间,一攻三防,还夹杂着对本体的一次阴险突袭!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正面残影的横斩被干扰,剑势微偏;侧上方的残影格挡住了飞射苦无的第一次变向,但软索的二次突袭角度刁钻,弃隼本体微微收腹,堪堪避过;身后残影的下盘被弋苒的鞭腿扫中,微微晃动,刺向后心的一剑也偏了几分。
然而,弃隼本人,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他只是用那双血红的V字瞳孔,静静“注视”着弋苒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在观察一场早已推演出结果的棋局。
就在弋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刚刚勉强化解三轮残影攻击的刹那——
弃隼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朝着弋苒此刻因连续变招而露出的、极其微小的胸前空当,轻轻一点。
此即为完成“致胜战机”的回馈之一,弃隼先前三次完成了预见中的战机,最终化为了这狠厉到几乎无法反应的一道剑意。
弋苒心中警铃炸裂,橙黄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一点急速放大的死亡锋芒,全身寒毛倒竖!她能感觉到,这一“点”若是击中,绝不仅仅是贯穿伤那么简单,其中蕴含的那种所谓“胜者”的意念,足以磨灭她的战意。
“咻——!”
一道熟悉的蓝白色的流光,以超越视觉的速度,从弋苒侧后方飙射而至!并非射向那道无形剑气,也并非射向弃隼,而是提前射向了弋苒左前方一米处、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空地!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爆响!就在伊洛的允明刺入那片空地的瞬间,那道射向弋苒心口的无形剑气,仿佛自己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距离弋苒胸前不到半尺之处,猛地偏折、炸开!溃散的剑气余波刮得弋苒胸前的衣料碎裂,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血痕,但致命的贯穿一击,被挡下了!
弃隼血红的瞳孔,第一次,真正地转向了伊洛。那漠然的视线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意外”的波动。
伊洛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伸手召回允明,刀刃在手中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过于极限,他不是“看见”了那道剑气的轨迹然后去拦截——弃隼的那一“点”太快,太隐蔽,等看到就晚了,他是用星析瞳,在弃隼抬手作势的瞬间,疯狂推演“接下来弋苒姐最可能被击中的位置”,然后,用允明斩向那个“未来的被击中点”!他赌的,是弃隼那一击,会在“被击中”这件事发生前,就被允明干涉“流向”的能力影响!
他赌对了。但也仅仅只是偏移了攻击,未能完全抵消,而且,精神力消耗巨大。
“干涉‘结果’……”弃隼看着伊洛,血红的V字瞳孔微微闪烁,像是在解析某种复杂的数据,“星析瞳,你是‘可能性’的观察者。你的武器,能对‘既定的未来流向’进行有限的修正。很有趣的组合。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绝对的、叠加的‘过去胜利’面前,‘修正未来’的消耗,你能支撑几次?”
随着他的话语,他身体周围,更多的、姿态各异的“弃隼残影”,如同从历史长河中浮现的幽灵,缓缓显形。五个,十个……它们或持剑肃立,或弓步前冲,或凌空下击,或举盾防御……每一个,都代表着灰原戍卫军将军“弃隼”在过往某场战斗中,奠定胜局或扭转乾坤的“高光瞬间”。此刻,这些“胜利的瞬间”被“压胜瞳”召唤、回放,拱卫着现在这个眼中毫无波澜的弃隼。整个狭窄的金属平台,仿佛化为了一个由无数“过去胜利”交织而成的杀戮领域。
弃隼的话音尚未落下,弋苒已再度暴射而出。她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在弃隼召唤残影、气机流转的微妙间隙,悍然抢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