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BLUE>
独角兽毛一把、妖精指甲少许、人鱼之泪一滴、月尾草、玫瑰的刺……还有蛇血。
深色大釜里一直冒烟,灰黑色混浊不清的魔药飘出一阵阵异味。若有人知道这麼的一锅东西由这些原材料而成,到底喝还是吐?
大釜内的魔药而层冒出几个气泡,其后爆破。气泡愈来愈多,爆破的程度也愈来愈密;魔药的颜色由深变浅,在釜内倒映出一张脸。
德拉科专注地盯著大釜看,在变浅色了的药水能看清他的样貌。在细小的气泡中,他渐渐看清一张脸;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沸腾的蒸气与气泡的萌生和爆破,彷佛将德拉科吸进锅里。他见到釜内有个影像,是少年跃身而跳进液体内……
蓝绿色的湖水泛起涟漪,波纹溅起细小的浪花拍打草地。湖面有一个、两个的气泡冒起,然后消失。
清脆的一声振动人们每一条神经。
德拉科离开大宅后沿著花园一直走,寻找那个自以为能逃离马尔福庄园的少女。
头痛,明明已告诉她是无办法离开,还是要尝试。他看著两旁浓密的树林,低头微笑她的不放弃这点与自己…有点相似。
他也曾经想过要逃走,只不过没可能。太多人的命在他手上,万一发生什麼意外,造成的影响远远超过自己的想像。
抬头,有只小鸟在飞。他曾经想过要一双翅膀作为生日礼物,小时候。下一秒,小鸟被罕有的植物吞噬。若他要飞走,他只会有一个跟小鸟一样的下场。
他知道赫敏一定在湖边。原因不是因为外来者在花园必定迷路,对他们来说通往湖畔的小道,是唯一他们能找到的出路。德拉科不知道这是哪来的自信,只不过他肯定赫敏一定在湖边。
一阵清风刮过。
岸边没有人。
德拉科此时有点质疑自己的直觉。以赫敏受伤程度与精神状况,照理她是跑得不远。难道她躲在大宅里某个角落?
若是这样,伊娜会找到她的身影。
正当德拉科要转身离开,他听到个声音。
回头看,是气泡。
德拉科皱起眉头,跑到湖边俯身望。湖里有个少女往无尽的黑洞里沉。
水花四溅,德拉科像鲤鱼般跳进湖里。
冰冷的湖水刺痛身上无条神经,他摆动肢体一直往少女的方向游,直到触摸到她的手。
是谁?
身体越来越重,水的压力令四肢无法动弹。嘴里冒出几口二氧化碳,看著气泡迅速奔上湖面;我也想回到平地去。
平地上面有人等著我回去,哈利、罗恩、爸爸、妈妈、大家……
四周的蓝色看得人很舒服,手脚虽重却没有束缚,整个人飘浮在某个角度。阳光离我愈来愈远,天空像永远都不能触摸。
沉进愈来愈深的口里,身体愈来愈冷;呼吸很辛苦。
为什麼?为什麼我突然想哭?
寂寞。
蓝色渐渐吞噬我唯一的意志。蓝色逐渐占据我的思绪,支配我的一切。我快不能支撑下去,就让我一直沉进无尽的蓝色,一直跌进这个旋涡。
水里很宁静,这里只是属於自己的环境,没有烦恼、没有战争。
或许我应该休息一下……
万劫不复的蓝色。
稀薄的空气令大脑不能思考,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氧气。
难道我这麼就要离开世上?一个人的、孤寂的,离开。难得逃过一刧却又回到死神的刀下。
我不想,我要活下去。
伸出手抓著光,可是光在我的指缝间溜走。
水压愈来愈重,而且我也没有力了……
有人跳进这个蓝色的世界,是天使?
我看见的已是模糊,只是隐约知道是金发的天使逐渐接近我。泪水在眼角溢出,与湖水融为一体。
一滴泪,传达出一个重要的讯息。
一滴泪,曾经救回一条人命。
这滴泪,今次又救回那个人的命。
我现时活著只是靠那口仅存的氧气。我将我的生命赌在天使身上;最后的一口气化作无声的声音,从水里传达出去。
救我……
气泡从我口腔里涌出,然后眼睛看到口里的光束愈来愈幼。身体的触感告知我在上升,手碗被紧紧抓住。
一拉,身体往上升。
氧气。
新的一口空气从嘴里溜进气管,继而传到肺部。
手,死死地抓著衬衫的袖口。这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也是唯一可信任的。
金发冒出水面,德拉科将赫敏放上岸边,可是衣袖仍被她紧紧拉著。
重来没松过手。
他的手感觉到赫敏全身在发热,喘气的不只是他一个。赫敏的呼吸声很重很快。德拉科冰凉的手放在她额上,很热。
他抱著她的腰,紧紧的。另一只手拿出魔杖,举高。“到大宅……”
手突然垂下,眼里尽是不愤。他看著难过的赫敏,手里的魔杖喷出橙红色的气体,将赫敏身上的衣服烘乾。然后德拉科抱著她跑到大宅,那个时候的她,脸贴在德拉科的胸口,右手重未放开过德拉科的衣袖。
赫敏就像受了惊吓的小孩,窝在那一个让她觉得安心的避风塘。
在大宅,伊娜碰见抱住赫敏而且全身湿透的主人回来。德拉科将赫敏放到床上后,命令伊娜帮她替换乾净的衣服。
“少爷,你要先洗个热水澡吗?”伊娜指著浴室的方向,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裙,准备为赫敏更衣。
伊娜卸下赫敏的外套时发现她仍抓著德拉科的衣袖,她望著德拉科。德拉科低头看才发现赫敏还死死的抓著自己。
德拉科用力往后退才将衣袖抽出,眼睛还是停留在赫敏身上。
望见辛苦的她,德拉科转身头也不回的,直接回到工作室对著那些药材、大釜等等。
“独角兽毛一把、妖精指甲少许、人鱼之泪一滴、月尾草、玫瑰的刺……还有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