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觉得这很多余,鎏金色的眼睛可以盛着一点欢喜,可以盛着浓厚的兴趣,甚至可以空无一物。
唯独泪水是多余的,对于……来说。
■■■■■将这归结为了记忆缺失引起的应激反应。
他努力地笑着,尽量热情地回应了溯絮每一句含着“爱意”的话语,直到天色渐暗对方才离开。
也是在白厄醒来的那一天,这个世界迎来了初雪。
2.
“其实我一直好奇,你竟然能和飘落的雪和谐共存——我是说,在烈阳天这些白色的东西可活不久,在下落过程中就会被融成水滴。但大多数时候,它们只有在触碰到你之后才会被融化,真不可思议。”
“现在,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将这些飘着的雪比作什么?”头上戴着颗骰子的奇怪男人噙着抹笑看向白厄,店铺的玻璃将二人的身影完整映上,带着如数飘落、每片都在天上拉着长长银丝的雪花。
“……”白厄注视着玻璃上的倒影,它们和店铺中温暖的灯光相融,分不清哪方天地为真。而他在这虚实的边界被堵住,还要试图跟奇怪的陌生人讨论哲学。
“蜘蛛丝。”他冷静回答了男人的问题,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手指在空中勾了一勾,似是真的抓到了一根飘动的银丝,等那片雪花完全消散在钩织的蓝白色露指手套中心才再次抬头,语气带了些警惕,“这位先生,我们似乎没有见过。”
“需要我为您指路最近的精神病院吗?”白厄这次笑得真心实意,微微扬起一边眉毛,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点挑衅神情,真心实意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呵,你小子本能还真是剩了不少。”奇怪的男人反而释然了,又把他的黄紫色围巾围紧了些,最后留下句意义不明的话,转身消失在了玻璃的倒影中。
白厄的表情重新冷淡下来,看看玻璃窗上反射出的身影,将脸埋在了大红色围巾里,静静看着那些“蛛丝”自天空一道一道落在他的身上,落在整个世界上,像是无数的邀请,只要他抓住了其中一根,整个蛛网就会顺着展开。
他走进店铺里,里面灯光敞亮,温暖舒适,带着的那点冷气也消失不见。随手推了辆小车,直奔蔬菜区,拿了不少生菜球和花菜,白厄才慢慢悠悠地向肉类那边走。
蔬菜、肉类、调料、零食、饮料。白厄有些生疏地挑选着新鲜的食材,最后以一打快乐水结束了这次购物,还捞了几瓶加了气泡的蜜酿。
手机适时响起,是穹在给他发来的信息:
银河球棒侠:【我和老姐已经到了,阿格莱雅说让你别着急,万敌还有几道前菜没做完,火锅这东西嘛就要等人来全了边涮边吃。】
最伟大的作品:【耶耶点头.jpg】
银河球棒侠:【还有溯絮让你回她的消息,你怎么又忘回人女孩信息了?醒醒啊哥们!你已经不是母胎solo人了!】
白厄顿了顿,手指划过屏幕,向下找到了一条被层层消息淹没的信息,是在他出门前发的。
溯洄过往的雪絮:【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风堇说你身子现在还在虚弱期。】
白厄在界面上停顿了一会,还是礼貌回应道:
最伟大的作品:【抱歉,没看见消息。】
最伟大的作品:【放心吧,我没事的,还没有那么虚弱。】
溯洄过往的雪絮:【
网页链接 】
白厄在原地站了一会,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聊天界面上盯了许久才挪动步子,推着购物车去柜台结账。
他拎着三大袋满满当当的东西,不算快的在雪中走着,街道被扫雪车护得干净,路两侧的灌木头上和公园里倒满是积雪,雪下的很密,狂风更助虐了它将空气密集缠绕,最后连道路都模糊不清。
白厄眯着眼睛,今天出行的人不多,他在人行道上走着,倒是也能认清路边的景象,不至于突然发生事故。
但是……
白厄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试图触碰在灌木里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他有些费劲地辨认,这好像是一只小白狗,长得格外雪白干净,扔在雪里简直看不出来,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一动不动。
被母亲弃养的幼犬?白厄回忆了一下萨摩耶犬的幼崽形态,好像是差不多大小。
尚且年幼的小狗在这种天气可能会被冻死……思及此处,白厄想把它带回家照顾两天,然后找个适合的人家领养,至少熬过这场连绵的大雪。
可惜小家伙似乎不怎么配合,乖乖被摸了两下头顶后,一下子扒拉住了白厄试图挠它下巴的手,满满的拒绝意味。
好吧。白厄也没强求,伸出手想要把它抱起来带走,对方却一个转身,走进了大雪纷飞的街道上,消失不见了,任凭白厄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应。
他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原地拿起了购物袋,留下了两根扒好皮的火腿肠,提着东西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怎么担心,甚至还隐隐有种感觉:它还会出现的。
今天是白厄出院后第一次自己出门活动,他请了病假,又正好赶上了冬假,拥有了一大段闲暇时间,窝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周,后面他的朋友们怕他在家发霉,时不时会有人拉着他出去逛街或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