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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纳厄纯爱饭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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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调整好自己有些乱了的呼吸,努力露出一个最无害的微笑:“是的,我刚刚到达此地,本以为将要葬身于此,却侥幸活过一劫。”
  “这河水……”
  “这河水拥有亚德丽芬的祝福,”妇人露出一个带有几分真心的微笑,“金色的水流是她给她的孩子们驱逐病痛的良药,自十年前,每当我们遭遇了天灾,她总会洒下这些赐福,洗浴我们创伤的灵魂。”
  不,那明明是血!白厄几乎要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在即将开口的时候却生生咽了下去。
  他为什么会把金色和血联系起来?
  白厄深呼吸了两下,还是没有打碎这群人们刚得到的一点希望。
  “亚德丽芬”。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河流的金色还未褪去,白厄顺着那一缕小小河流溯源而上,不出他所料,那金色的源头是人。
  但又出乎他所料,不是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的高大身影——他也不知道那是谁——而是一名瘦瘦小小的幼童,白色长发被一束束扎成了小辫四散,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盯着水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腕浸在水中,金色的血液自他的伤口中流溢而出,融入那细小的涓流,流向人群。
  白厄莫名感到一股愤怒,事实上,他几乎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恨不得再一次挥动那巨大的璀璨重剑,将孩童如那堆机械军团一般碾入地下。
  或者更加彻底——在无数颗如飞萤般飞行的陨石和流火划出的美丽流线下,赐予他,众星俱焚的曙光!
  他用力攥着手中的大剑,用力到指节发白,理智告诉他不可滥杀无辜,何况那还是个孩子,但在胸膛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却用其所能嘶吼的最大声音叫嚣着:撕裂他。
  白厄感觉自己仿佛一个不受控的木偶,被无形的线一步一步提着向前,直到离那个依然在放血的小孩近在咫尺,直到他耳边炸开了由心跳奏响的轰鸣。
  在看到那双瞪大了的金色眼睛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把侵晨狠狠甩向了一旁。漂亮的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弯弧,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他决不允许自己被本能吞噬,随意扼杀一条无辜的生命,而最终却连原因都不知道。
  没了侵晨做依靠,白厄一下子卸了力,单膝下蹲,在地上猛喘着气,额上冒出了冷汗。
  那好似要撕裂胸膛的怒火仍在切实燃烧,烧的他眼前发黑,额角突突直跳。
  然后有一个白色的小脑瓜挤入了视线,白厄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小孩。
  他小心翼翼地往手指上沾了些金血,然后,抹在了白厄左眼睑的下方。
  他用手擦去了白厄额上冒出的冷汗,捧着他的脸轻声安慰道:“别怕,这是祝福的符号,亚德丽芬会保护我们的。”
  白厄发愣一样看着他,仿佛在为对方释放出的善意感到惊讶,仿佛他从来没看见过如此模样的“祂”。
  祝福吗……
  他抚上了自己的左眼下方。
  可这明明更像血泪。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49楼2025-11-29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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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所以……‘亚德丽芬’是这颗星球的名字,而所谓‘亚德丽芬的祝福’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血?”白厄皱着眉头,难掩戒备地盯着面前的小孩,“为什么要骗他们?这样放血迟早会将你的生命流干。”
      他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纯粹的善意,但近乎是本能的厌恶感让他无法放下戒备。
      小孩好像天生缺根筋一样,不仅没有因白厄的恶劣态度感到不满,甚至两眼放光主动跑过去,费力地拔出了被他甩到一边的大剑,努力拖回了白厄身边。
      他摇摇头道:“我的血是不会干枯的,亚德丽芬的力量令它永恒不灭——这是村里的老爷爷告诉我的。”
      “为什么要骗他们?”白厄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不知为何,那金色的血液看的他眼睛生疼,他粗暴地撕下了自己所披的白袍一角,将小孩手腕上还渗着血的伤口包好,打了个不算漂亮的蝴蝶结。
      “为了希望。”那小孩低头看了看手上被包扎好的伤口,眨了眨眼,“只有‘希望’才能让他们有活下去的机会。而且……‘亚德丽芬的祝福’这种东西,落在大家身上,比落在一个人身上更好接受的多。”
      白厄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辩驳的话,面对小孩闪亮亮的金瞳,他移开了目光,转向下一个话题:“你叫什么?”
      “纳努克。”小孩愣了一下,随即给了他个甜甜的微笑,“哥哥,你呢?”
      白厄总感觉自己对这个名字异常敏感,他没多想,回道:“卡厄斯兰那。你可以叫我白厄。”
      他有些别扭地看着纳努克那稚嫩的脸,总感觉笑脸出现在他这张脸上很违和。
      就好像……这张脸应该一直没有表情,当个面瘫?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没有家人吗?”白厄看着纳努克身上那沾满了血污的衣服,下意识把身上的白袍脱下给他披上,由【金织】设计的华丽衣装显露,衬的白厄跟这块灰暗的土地是如此格格不入。
      纳努克睁大眼睛盯了他好一会,突然又不由分说地把白袍给他围了回去:“你更需要它!”
      “在这里,贵族是一种资源,是最容易被人盯上的,”纳努克小声解释道,“曾经我见过一个有漂亮衣服的女孩,她明明是来帮助我们的,却被两眼全是仇恨的人们活活剁成了细块。但那些人——我实在无法苛责那些人,他们有的儿女被贵族掳去,连着骨头一起搅碎喂给饲养的牲畜,有的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敲开头颅,将油骨充入燃烧的油灯……”
      白厄浑身一抖,不是因为害怕,是震撼。
      震撼于即使如此无助的世界,人们彼此之间的伤害却丝毫没有因此减弱。
      “我没有亲人……至少现在没有了。”纳努克垂下眼,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我曾经以为有这能治愈伤势的金血,至少能保下我父母的命,但他们被机械发出的激光瞬间切成碎块,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只能看见一堆肉块在向彼此蠕动,却终究无法结合。”
      他再也抑制不住,干呕起来,浅金色的眼睛盈满泪水。
      而白厄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眼前视线一片模糊,直到湿润的感觉真切的传来,他才察觉到自己也已落下泪来。
      但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意“他”,为什么会落下眼泪,或者,为什么他能落泪?
      眼泪……不应该是从出泪眶那一刻起就瞬间蒸腾而去的东西吗?
      他再次下意识朝天空望去,而那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眼下的金血被泪水洇开,仿佛真的成了血泪,顺着脸颊流下,落下,直至被他接住,散入指缝。
      白厄喃喃道:“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应该……”
      又是说一半哽住的话语,白厄张了两下嘴,却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底脑海里浮现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尚且稚嫩的纳努克应该是寡言少语、淡漠在旁的样子?
      只是那双注视着他的金瞳似乎又始终没变,无论在什么时候。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0楼2025-11-29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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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3:3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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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问:为什么鸟一直哭?”阿哈摇着脑袋,不要命地搁毁灭疆域上蹿下跳看热闹,“你到底给他看什么了?”
        “记忆。”纳努克少见地回了祂一句,祂自始至终没给红色面具一个眼神,目光专注落在白厄身上,将他的每个细微表情都收进眼底,时不时伸手拭去流落至眼角的泪滴。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记忆,我是问的内容!”阿哈愤愤道,语气又转了个弯,“你俩都惨兮兮的,真没乐子。”
        “——不过那群不喜欢乐子的伶人也是欢愉的好朋友,悲伤和欢乐当然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我还是要看。”祂又凑上去看了一圈白厄,怜惜地又摸了他的呆毛两把,“看这多好的小孩啊,不如跟我——”
        下一秒被踢出去了。
        还不让进了。
        阿哈觉得真有乐子。
        ……
        白厄暂时同意了与纳努克同行。
        亚德丽芬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鲜艳的色彩,沉重的黄与更为沉重的黑,这就是它的底色。
        也正如此,白厄天蓝色的眼睛在这实在显得太为珍贵,再搭配上他柔软的白发和英俊的面容,简直像是老故事中的圣子来到了生灵涂炭的地狱,妄图带来救赎,却只能沦为魔王的眷属,被黑沾个透彻。
        “……不至于吧?”白厄看看在身前紧张兮兮盯着周围一切的小孩,感觉他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应该没那么多不长眼的敢对我出手,侵晨会切断他们的喉咙。”
        纳努克眨了眨眼,又迷恋般盯着他蓝色的眼睛看了一会,盯得白厄简直有点发怵。
        直到他再三追问,这小孩终于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因为我上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蓝眼睛是在一位贵族胸前,那是一颗完整的、被整个做成了饰品的眼球吊坠。”
        “可是白厄哥哥的眼睛比那还要美,还存有着光,我不想看见它也成为某人的所有物。失去光彩,失去希望,仅仅是一件易碎的制品。”
        白厄沉默了一会,还是由他去了。
        这小孩才十岁出头,却已经见证了这么多事,很难想象他究竟是如何才能保持这副阳光又外向的模样,对他好一点就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自己。
        他们跟着幸存下来的队伍迁移,到远离战线、还尚有人类活动的城邦落脚,期间有数次机械军团搜寻到了人类的足迹,却又被白厄尽数抹杀,在红与金的火光中,机械也会沦为铁水。
        而劫后余生的人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激动地朝着天空跪拜,认为这是亚德丽芬在拯救她的孩子。
        可她也早已不堪重负。
        白厄将目光从狂热的信众处移开,他莫名对这副画面感到不太舒服,但他尊重他们,面对灾难,总有些人选择向神明俯首,而他的职责是保护好这些人。
        他敏锐地感觉到纳努克似乎也不太习惯人们如此的祭拜,心中生出了几分好奇,那双蓝眼睛又这么撞进了浅金的眸子,把小孩撞的晕头转向。
        他犹豫几下,还是开口道:“白厄哥哥知道「救世主」吗?”
        白厄猛地抬头,动作之快简直吓了纳努克一跳,直到对方呼喊了好几声,他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点了点头,给了他正常的回应。
        “听父母说,在村里的祭司还未老去之前,他做出了一则预言:「救世主会带领亚德丽芬走向金色的明天」。而预言中的救世主,就是我。”
        “那时,她将不再疲惫,金色的河流将接管干枯的大地,空中会永驻着能破开一切云翳、势要为寰宇众生带来平等救赎的太阳。”孩童的声音似乎混着无数人的和声,将白厄的精神牢牢囚禁在了那不断重复的话语中。他咬破了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后勉强让眼神聚焦,却在下一秒遭受了更加不可违逆的力量,像一只大手,温柔地将他的精神按入了深海,迎接不带阴翳沉眠的到来。
        祂说:你该睡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1楼2025-11-29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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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入梦的过程像是坠入深海,代表意识和记忆的泡沫如氧气般溶解在水中,而在梦中所保存的“自我”完全取决于下潜的深度。
          但白厄感觉这个过程像从深海中缓慢上浮,因为早已到达最底部,所以已然无法下坠,只能上升,缓慢而而没有声息的上升。
          记忆缓慢回笼,他模糊之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发金瞳,稚嫩的脸上却带着怎么都无法剖离的疏离,他身上也不再是那身沾着血污的衣服,而是似教廷一般的风格。
          白厄直觉到这缕记忆似乎跟其他并不在一个纬度,但是它却如此真切的存在,存在在他自己的脑内。
          当白厄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可忽视的眩晕,下意识拿侵晨支撑了身子,细细地、一缕一缕梳理了那些刚刚回笼的记忆,那并不多,甚至只是最浅层的,只能让他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
          金色的麦田,金色头发的女人,金色的浴池,还有金色的……金色的血。
          他顺着剑刃划破了手臂,一抹金黄的血液沿着侵晨的锋刃而下。
          所谓“亚德丽芬的祝福”为什么他也会有?
          白厄闭了闭眼,脑海里那个疏离的小纳努克形象又浮现在眼前。
          他莫名感觉那才是他应该认识的“纳努克”,而刚刚那个开朗阳光的小孩简直像一道太过美好的幻觉。
          而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再次睁眼时,身旁的景色早已跟记忆中大不相同,他似乎仍然站立在原地,但时间已然过去了很久。
          亚德丽芬依然阴沉,但天幕上那笼罩的浓重血雾却散去了,随处可见破败的机械残骸,它们不再发出能穿透天际的红色光束,也不再将一切搅成残渣。它们败了。
          它的土地依然那么干枯瘦弱,那黑色的裂隙如最顽固的植物,将根系死死扎进了这片曾经可以孕育生命的空间。但却又有那么一片,一小片土壤,细碎地闪着光,几小撮绿芽在上面蓬勃生长。
          白厄突然很想看看纳努克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莫名有种感觉,对方似乎就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再次展开翅膀,朝着天空翕动,感受着那一丝丝微弱却又真切存在的联系。
          只是白厄似乎忘记了,这颗星球已经不存在鸟儿,在现如今的人们的记忆中,在空中飞行的只有机械,空中的黑影对他们来说只意味着新一轮的杀戮。帝皇战争才结束不久,那用铁壳和汽油驱动的机械仍是每个人头上的阴云。
          不出所料,在飞近一座规模异常大的城郭时,白厄遭到了袭击。
          带着流火的箭矢从翅膀边擦过,投进了不算明亮的天幕。
          可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过如毛毛雨,即使它命中了,白厄的双翼也不会留下哪怕一丝伤痕。
          但射箭的人似乎没意识到这点,明亮的箭簇仍然精准预测白厄飞行的线路,有几次甚至真的差点给它擦到了羽毛。
          难缠的家伙……白厄看向地面,亚德丽芬那浓重的阴云遮挡了清澈视野,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堪堪寻找到轮廓。
          又一次焚烧掉了直冲他面门的箭矢,白厄发现自己如果要进入城郭,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这家伙,他像一位领主,强硬圈定了自己的疆域,不容许任何有威胁性的事物进入。
          但那白厄能感受到那牵扯着他往前的丝线另一端就在这座城内,他不再犹豫,支起翅膀向下俯冲。
          他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人影旁边并无其他东西,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应付一个人。他决定先下去跟对方交涉一番,如果能答应让他进入并不暴露他的行踪是最好,如果实在无法沟通,他也并不介意把对方打晕。
          对方的心理素质极强,遇到极速飞近的物体也并无畏惧之心,还是那般准确冷静地判断他飞行的路线,然后直直向着那个方向射箭。
          即使白厄已然用出了他最花哨的飞行技巧,那箭矢依然如影随形,到后来,他就不再费劲躲开,直接令身侧一瞬间升到极致的高温将一切焚烧成灰。
          很好,他看见那人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长弓,换上了一柄剑,看样子是准备跟他近战了。
          白厄希望那是柄重剑,跟侵晨拥有相似的锋芒,这样他就可以酣畅地打一架,不再动用体内那灼烫却又破坏力强到极致的力量。他隐隐生出一股渴望,对跟强者进行切磋对决的渴望。
          很可惜,这架没能打起来。
          在看清对方样貌的那一刻,他们双双愣在了原地。
          然后白厄放慢了他的速度,慢慢落在了城墙上,站稳后踉跄了两步,发现怀里已经多了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他莫名感觉这高高在上看对方的视角有点新奇,趁这时候又摸了两把他的头,心里却在犯嘀咕:怎么长这么高了,上次看不是才到我腰……而且我好像跟他也就相处了几天,怎么感觉他像看到了再生父母一样?
          很新奇的是,他竟然完全没有生出来排斥的心思,孩子想抱就让他抱着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2楼2025-11-29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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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等纳努克终于抱够了松手时,白厄也把这城里的状况摸了个七七八八,更令他诧异的是:这城看着已经比他一路上的大了一倍,而城的中央还有一道长长的环形登天长阶,上面连着一座巨大的浮空白玉质感神坛,它投下的阴影便能将城中央的华贵王宫牢牢罩住。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座太过宏伟的神坛上撕了下来,看向前方终于想起来保持礼貌社交距离的纳努克,见对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感觉有点好笑。
            但下一秒他抬头了,白厄的神情僵了一瞬,突然想说你还是继续低着吧。
            少年的稚嫩五官长开了不少,变得立体英俊,眼睛的颜色也加深了几分,仿佛逐渐被风雨打磨圆润的璞石,在岁月的雕刻下变得更加光彩夺目,眼角的弧度在不笑时也变得锐利,不再圆润,脸颊边上有一道浅色的伤痕。
            换作其他人可能会夸这真是个小帅哥,但白厄不是其他人。
            他勉强压制住了内心越来越翻腾上扬的火气,不停叮嘱着自己不能把面前的人当菜用侵晨切了。
            看着带着少年意气的纳努克,他心头升起的第一个感情却是恨意,刻骨铭心、无刻不叫嚣着将眼前人撕裂淬侵晨剑锋的恨意。
            他更像“祂”了……
            白厄眨了眨眼,又一次问起自己:像谁?
            他抓着侵晨的手握紧又松开,而纳努克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欢喜地朝他露出那么阳光的笑:“你消失了好久……久到我甚至一度以为那几天的经历只是一场梦,根本没有人能证明你的存在,而我早就死在了那堆机械军团的刀下,之后的一切只不过是亡魂在漂泊游荡。”
            白厄不想让小孩感到恐慌,他勉强表现出轻松的样子,用怀念的口吻道:“你真的很坚强。我曾经也有这么一个朋友,除了我之外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而我童年也就这一个朋友,其他人根本不能靠近我。”
            “我都不敢想他当时要是无声无息消失我会崩溃成什么样子,而你至少坚持下来了,这很厉害,已经比我强太多了。”白厄语调温柔,像一涓溪流一样温暖了少年惴惴不安的心。
            “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呢?”纳努克好奇道,“也跟白厄哥哥一样强大温柔吗?”
            “他……”白厄张了张嘴,果不其然又发现自己说不上来,真奇怪,总是这样,明明其他还能有个模糊的印象,关联到某个人的时候,记忆却比白纸都干净。可他的潜意识却总不顾主人的意愿去提起那人,就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印记,即使被抹去表层,已经深入骨髓的烙印却永远无法洗去,跟着血液在每一次循环中流遍全身。
            白厄说了实话:“抱歉,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也包括他。”
            他话锋一转:“但我能肯定,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你呢?”
            “……什么?”少年的金瞳一瞬间睁大,像是被惊吓到的小兽,紧张盯着面前仿佛能决定他生死的人。
            “我们只同行了不过很短的一段时间。对一个过客的再次出现,你为什么会那么高兴?”白厄盯着他,真心实意地疑惑道。
            “我……”纳努克脸一红,盯着白厄那越来越惊恐的蓝色眼睛,突然感觉他似乎理解错了什么,连忙开口道,“你知道‘救世主’吗?”
            这个词如惊雷一般,彻底炸开了白厄的意识深海,数不清的回忆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似乎有无数人这么叫过他,被鲜花和美名围绕的称呼,被孤独和悲伤笼罩的称呼,在烈火中焚透又重获了新生的称呼。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3楼2025-11-29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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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这个世界,不再需要救世主」
              他模糊之间听见了这句话。
              但那些回忆层叠闪过,连一瞬都留不住,白厄沉默许久,最终递过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的金属卡:“这张牌的寓意是「救世主」,它代表着整个世界的命运。”
              纳努克的眼睛瞬间变得闪亮亮的,他接过那张牌仔细打量:“上面的人是……”
              “是我。”白厄坦然承认,“在很多的故事里,我都承担了这一角色。”
              纳努克发出小小一声惊呼:“好厉害!”
              “那你身后的那些星球,是你成功救赎的地方吗?”少年更兴奋了,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可是白厄自嘲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带了丝苦笑:“或许吧,我不记得了。”
              它们或许得到了“救赎”,但那又是何种形式呢?白厄想不起来了,他总感觉一个词已经在舌尖打转盘旋,却又怎么都无法吐出。
              纳努克愣了一下,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我相信白厄哥哥一定给了它们最好的结局。”
              如果一个星球真的已经病入膏肓,那将它焚烧成灰,将给予了它苦痛的人与它自己一同湮灭也未尝不可。
              他把这话没说出口,而是又转回到白厄问他的问题:“这几年里,我被预言成为了亚德丽芬的‘救世主’,他们说我身上流淌的金血终究会遍布整个星球,将亚德丽芬的祝福平等带给每一个她的孩子。”
              “我并不觉得我能承担这么重的责任……但我又无法在大家的目光中否定他们难得升起的希望,难以确立起目标的生活和害怕愿望被辜负的恐惧逐渐让我感觉坚持不下去了,然后——我想起了我曾经见过的白厄哥哥!”纳努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感觉:”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救世主’,那一定跟你一模一样。”
              “你是我期待成为的英雄,所以……”
              白厄懂了,这是偶像情结犯了。他松了一口气,不是他想的那样就好,他还以为这小子在为把他诱骗去器官交易场做铺垫。
              他想了想:“那是因为你跟我才相处了几天,只记住了我的部分特性,在记忆的美化下逐渐将‘我’塑造的完美。”
              “再相处的时间久一点,说不定这层滤镜会被你亲手打破撕碎,到那时候,你的救世主只会是你自己。”白厄看着若有所思的纳努克,心里轻松了不少,“那么现在,趁着你对我还有好感,介意当我的导游么?我想多了解一下这几年的亚德丽芬。”
              尤其是那在高空中的巨大神坛……白厄皱起眉头,无端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神坛是用来祀神的,白厄并不知道他们祭祀的是哪位神明,但神坛越大,就代表着所需的祭品数量越多,现在的亚德丽芬能去哪找到其他“祭品”,选择只能是人。
              ——不。内心有个声音带点讥讽地否定了他,纵使是拿一整个星球当祭坛,祂所想要的羔羊也可能只有一个,你应当最为清楚不过才对,卡厄斯兰那。
              他有些恍神,几乎下意识地捂住了颈边的太阳印,这才发现它一直在微微灼烧。
              回应他的是耳边真切的语句,带了点喜出望外的欢快:“当然可以,这片区域没人比我更为熟悉,我们可以从城门开始,那里昨日刚开了两朵小花。”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4楼2025-11-29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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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一定要给我戴吗?”白厄看看拿着花的小女孩,蹲下身子跟她平视,最后颇为无奈地说了这么一句。
                “它很漂亮,很珍惜,很显然更适合你们这些可爱的小姑娘。”他揉了揉小女孩柔软的头发,好笑一般看着钻到人群中的纳努克,然后又被戴回了那朵金灿灿的花。
                “可是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配好看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小女孩性子开朗,她轻轻戳了一下白厄的脸颊,然后红着脸飞快跑开了。
                在亚德丽芬上,花朵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资源,除了在贵族修筑的花园外,平常的人们几乎见不到什么鲜艳的色彩。
                纳努克说的没错,昨天城门处开了两朵小花,但到了今天,它们已然变成了两大簇开的繁盛的美丽花朵,被城里所有小姑娘和喜欢她们的男孩哄抢。
                而纳努克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看看白厄看看花后毅然决然地钻了进去,可纵使以他的伸手,在人挤人的热闹地方也完全施展不开,不一会就被人群淹没了。
                白厄在旁边抱手站着,时不时扶起一个快要被挤倒了的小孩,突然被扯了两下衣角。
                一个有着水灵灵大眼睛的小姑娘拿着朵金色小花,踮起脚,在白厄低头时别在了他的鬓边。
                之后白厄摘了下来,用心编到了小姑娘的麻花辫上,并发生了刚才那一场对话。
                但到最后,他还是好笑地看着有点狼狈的纳努克揪回了一朵相同的小花,并发现对方高兴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白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微微弯下身子,将他手上那朵和自己头上那朵一边一个,戴在了他垂到胸前的两个小辫子,动作娴熟的似乎做过了无数次。
                “很衬你的金色眼睛。”他评价到。
                纳努克现在无比感谢他是深棕色的皮肤,不然他都不敢想自己脸已经红成什么样了。
                “看起来他们很有活力。”白厄笑笑,“这很好,能走出战争的阴霾,都是有勇气的人。”
                这样的世界才有能被拯救的可能。他眼神暗了一下,想到了来到奥赫玛的那些难民,他们失去了亲人,没有带着一丝牵挂来到了圣城,又在泰坦的一次次袭击中逐渐绝望,患上了严重战后焦虑症。明明已然和平,却再也回不去那安逸幸福的日子,连昏光庭院都无法完全治愈他们,最后大多选择了自我了断。
                纵使亚德丽芬的天依旧灰蒙,至少现在这里出现了微光。
                “你现在已经是巡逻小队的队长了?怪不得说没有人比你更熟悉。”白厄好奇地打量纳努克。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
                “我已经成年了。”纳努克无奈地说,白厄这才发现他一不小心把心声念叨出来了,回以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纳努克的年龄变化很不敏感,总感觉这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豆丁,结果一下子只比他矮半个头了。
                吃代餐是很不好的行为,但白厄更好奇自己到底在透过他看着谁。
                于是他露出个明媚的笑,朝着有些晕头转向的纳努克伸出了手。
                “打一架吗?”
                ……
                “身手、敏捷度、反应能力、心理素质都不错。”白厄点点头,放下了练习用的木剑,拿起了侵晨,两眼发光,“要不要来点更带感的?”
                他这倒是轻松,另一边的纳努克看看手上快被砍烂了的木剑:“算了,不是说好要逛王城的吗。”
                “好吧。”白厄点了点头,放下侵晨,转身又披上了那件白袍。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5楼2025-11-29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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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披着那袍子打架可不痛快,他一早就脱掉了,蓝金的披风肆意在空中飞舞飘扬,华丽又耀眼的光芒跟这颗星球格格不入,像是很久之前那些天外来客故事中的王子,闪闪发亮地来到了灰败的废墟寻找他的玫瑰。
                  王子自身也可以是别人的玫瑰,不过亚德丽芬没有玫瑰,它只有一种叫不上名的灿金色小花。
                  他们走到了一座集会处,来往的人并不算多,却也有了几分熙熙攘攘的感觉,他们每个人的左眼下都抹了一道金色的颜料,正如纳努克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的“祝福”。
                  “这里是?”白厄看着来往人们脸上那小心翼翼又充满着期待的神情,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幅样子他太熟悉了,在闪回的记忆片段里,黎明云崖前永远跪拜着刻法勒的信徒,他们祈祷着天父的庇佑,祈祷着奥赫玛永远光明,祈祷着……刻法勒永志不忘,将他们的愿望带去新世界。
                  “是亚德丽芬的神殿,”纳努克陪着他仰头望向高高的建筑,“亚德丽芬的信仰是这颗星球本身,她是我们的母亲,会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这里是祭司们居住的地方,也是被认为离‘这颗星球的心脏最近’的地方,普通人登不上空中的神坛,便会在此祭拜。”
                  见他提起神坛,白厄便没忍住问道:“那巨大的神坛是用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悬浮在空中?”
                  “那是王公贵族们用来祭祀的场所,亚德丽芬的伟力令它能够悬空于所有生灵之上,也是历代大祭司用来请求亚德丽芬指示的地方,他们一般得到的都是最为重要、能牵连当代所有活物的神谕,但得到它的代价,需要大祭司的生命。在两年前,那些机械军团刚刚退散的时候,年迈的大祭司便被推上神坛,获得了他人生中最后两个神谕。”
                  “第一个是亚德丽芬选定了我为它的‘救世主’,神谕发布的第二天,我被从一个偏远的小城的监狱接到了这边。第二个至今无人知晓,大祭司说亚德丽芬将它刻在了神坛中央,等待着最适合公诸于世的时间,他留下了法阵,不容许任何人靠近观看。”
                  白厄眯了眯眼:“祭祀所用的祭品是……”
                  “是人。”纳努克苦笑道,“亚德丽芬的牲畜已经比人还要稀少,对于贵族们来说,贫困的人们是最廉价的祭品。”
                  “白厄哥哥,你能想象吗?只需要一点点钱,连一把剑都买不了的钱财,就有大批的父母愿意把他们的孩子送上祭坛……”他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却又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能倾诉的人,不由自主想多说一点。
                  白厄拍了拍他,从他的后颈抚到脊骨中央,一下一下顺着,然后微微弯下身子,声音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抬头,看着我。”
                  他眼睛里的神环发着微弱金光,在一片天蓝色的清澈里格外亮眼。
                  “苦难终有尽头,而作为救世主,你要相信刻……亚德丽芬与你同在,你见证它时的痛苦亦可以是推开新世界大门的一分力气。”白厄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了一抹他自己从未察觉到的悲悯,“向我倾诉吧,虽然知道你可能理解不了,但请相信:刻法勒永志不忘。”
                  纳努克的眼睛瞪大,半晌才缓过神来,征征地看着白厄说不出话。
                  ……难道是我太专业把这孩子吓到了吗?白厄抓了两把头发,突然苦中作乐地想自己如果短期回不去,或许可以在这谋个祭司的职位,专门开导人的那种。
                  这下好了,别说倾诉了,纳努克跟突然丧失了语言系统一样,在原地沉默地带着白厄转了好几圈,都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直到离开这里,去往一处比较热闹的街市,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嗓子,又流畅地开始介绍。
                  听着听着,白厄突然想起来他说的“从一个偏远小城的监狱”,他看看少年脸颊旁出现的伤疤和脖颈上镶着宝石的银饰,最终什么也没说。
                  纳努克似乎熟悉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会笑着跟每一个小贩打招呼,每个人见他或多或少都会递上自家最新鲜的商品,然后被他用滴水不漏的话术推拒回去。
                  “哟,哪家小姑娘给别的?”一位小贩指着他小辫上那两朵灿金色的小花,开了个不带恶意的玩笑。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6楼2025-11-29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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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3:3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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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刚刚还能言善辩的纳努克突然又卡了壳一般,眼神不住瞟向被古玩吸引住的白厄,嘴里结结巴巴地反驳:“……哪有什么姑娘,别乱说!”
                    “什么?”白厄眨眨眼,他只零星听见了刚才的话,把注意力从那黄紫色的陶罐上移开,“有姑娘看上你了?”
                    “没有!”
                    白厄感觉莫名其妙的,关心他一下,这小孩怎么还生上气了?
                    难不成是恼羞成怒?他挑了挑眉,往周围看了一圈,也没小姑娘啊。
                    总之,现在成了他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纳努克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在前面逃一般迈着步子,但还是时不时停一下装作视察情况来等他。
                    白厄现在感觉青春期的孩子确实令人捉摸不透,他好笑地看着对方拙劣的表演,没有拆穿,作为唯一的观众给了主演足够的尊重。
                    突然,纳努克停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急切地问:“白厄哥哥有恋人了吗?”
                    白厄有点懵,说实话,提起“恋人”这个词他莫名感觉颈侧烧的疼,但更疑惑地是纳努克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对方目光移了移:“我刚才注意到了你手上的戒指……”
                    戴在中指,表示热烈的爱恋。上面的蓝宝石和白厄的眼睛发的光芒一模一样,银的底色跟他的白皙皮肤一相衬更是有种神圣感。
                    ……简直在勾引人吻上去。
                    “没有。”白厄干脆地回应,他的目光也移向了那枚戒指,皱着眉头想自己什么时候戴上的,这位置攥侵晨都嫌硌得慌,但他又直觉到不能摘,好像摘了就会吸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结果是想不出来。他放弃了。
                    所幸小孩真的很好糊弄,回复了个没有就不再追问了,还搁那傻笑,但白厄的思绪都在自己的记忆上了,没发现。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最后一站,搭建在整个城邦的中央位置,是这里最宏伟华丽的建筑——王宫群。
                    奢靡。这是白厄脑海中瞬间浮现的两个字。
                    “这是王公贵族们的居住地。”纳努克的话语里没带着太多情绪,平静的像是个设定好了输出程序的机器——这跟他在其他地方的表现大不一样。
                    “你不喜欢他们。”白厄用了肯定句。
                    纳努克点点头,他不悦地盯了最顶端的尖塔一会,随后叹了口气,指向了底部的矮小建筑,“那里囚禁着从各个城邦抓来的女孩,供贵族……消遣玩弄。这项陋习即使经过战争依然没有丝毫改变,她们极容易丧命,可能是因为别人的嫉妒,也可能因为一些人的恶俗癖好。”
                    “我就是因为帮助了一个女孩逃跑,而被被迫跟几个人厮打了起来……然后第二天,那女孩的母亲主动将她献出,又把我供了出来,最后得到了一条银项链。”纳努克自嘲般笑笑,“等我被选为救世主的时候,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个妇人抓起来,当着我的面砍掉了脑袋,将那条银项链作为战利品给了我,求着我来到这里。”
                    “有时候感觉真是讽刺,我还没来得及救世,身上就背负了累累血债。”
                    白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7楼2025-11-29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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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不管怎样,这算得上一段安宁平缓的日子。
                      纳努克作为巡逻小队的队长,时不时就要去王城到处巡逻,也怪不得他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
                      他到处巡逻的时候,白厄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首当其冲的就是去他格外在意的那个神坛,白厄有种预感,它会成为一个句号,为这段旅途划上或喜悦或悲剧的结尾。
                      而且上面有事关亚德丽芬所有人的“另一个”预言,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神谕”“预言”这种东西,他总是在意的紧,尽管他并不觉得它们必定成真。
                      白厄展开翅膀,向着高空飞去,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他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出乎他意料的,上面比起单纯的神坛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各种五颜六色的花和绿意盎然的景观木坐落在玉石质感的神坛四周。
                      ……没有属于亚德丽芬的灿金色小花。
                      他没了兴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一步步向神坛中央,传说中被大祭司封印的预言走去。
                      果不其然,上面绝大多数字符笼罩着黑雾,根本无法辨认,白厄只能勉强看清几个字。
                      【高塔……
                      ……
                      …太阳……】
                      白厄的眉头跳了跳,又是诡异的熟悉感,又是明明快到舌尖却无法说出的别扭滋味,他能确定,这则预言跟他那被牢牢锁住的部分记忆有强相关。
                      又在四周看了一圈,白厄发现,脚下的神坛似乎不是由玉石构成,准确来说不是全由玉石构成。
                      他看着惨白的一段,上面链接着一副融入了一半的肋骨;他又连根拔下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发现下面滚动着的是红色的鲜血。
                      胃里一阵翻涌,白厄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这座吃人的神坛,但其实他并不意外,毕竟这是由贵族进行活祭的地方,如若“神明”没有给他们任何回应,这祭祀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而神坛吞噬了血肉,养育了不属于亚德丽芬的花,他们便会想象自己的祭品获得了新生——自然亚德丽芬也会为他们带去新生。
                      白厄突然感觉有点讽刺。亚德丽芬是怎么想的呢?无论贵族或者平民,这些都是她的孩子,孩子献祭了孩子。
                      那她是否也在盼望有人能赐予她的孩子和她,那平等的“新生”?
                      白厄不是亚德丽芬,他不知道。
                      他只是回去后告诉了眼睛闪闪发亮的纳努克:“那上面没有亚德丽芬的花。”
                      ……
                      白厄也曾经去过那囚禁了许多少女的小屋,以他的实力能轻松隐去行踪,巡查的士兵根本无法发觉身边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静悄悄地潜入了那座低矮的房子,出乎他意料,里面的少女们衣着富丽华贵,纳努克那条镶着钻的银饰或许都买不来她们衣服袖边的宝石。
                      而她们的生活也足够的纸醉金迷,没有自我,没有梦想,享受着被豢养的感觉,她们的价值观已经全由这方小天地和上层的贵族赋予,甚至于提到惨死的同伴,她们也只会说那是“运气不好”——足够淡然,足够旁观,足够事不关己。
                      白厄在观察了一圈后发出了微不可查地发出一声叹气,还是朝着她们伸出了手。
                      他说:“我可以带领你们离开。”
                      意料之中的,少女们的第一反应是惊恐,而第二反应是嬉笑。
                      惊恐是因为她们已经无法面对外面那平民过得生活——那比她们现在过得要艰苦一千倍一万倍。而嬉笑是因为她们觉得白厄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如此的在王宫脚下口出狂言。
                      “非贵族者公然带走我们是会被当即除以死刑的,你这张好看的脸也就再也发挥不了。”一位少女以扇掩面,笑嘻嘻地说道。
                      白厄没理会她带着点冒犯的嬉笑,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看向其他人:“你们的选择是继续待在这里,对吗?”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8楼2025-11-29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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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盯着的人有点发怵,她们有些怕白厄会强行将她们带走,慌慌张张地开口叫嚷,吸引了巡逻的士兵前来。
                        但等那些拿着刀剑的士兵一拥而上,白厄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一团金光比人群更快地围住了他,那白色的在瞬间消失不见。
                        白厄扯了扯嘴角,很想跟在家等了半天的纳努克再调笑几句,说说今天的见闻。
                        但他突然觉得好绝望,这样的星球到底如何才能彻底拯救?怕不是只有……
                        他这次并没有想把那个不知名的词吐出口的冲动,只是摸了摸少年人的白发,认真地说道:“拯救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你真的决心成为‘救世主’了吗?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在深渊边缘,意味着你需要用所有来尝试将它拽离出泥沼,即使千万次死亡只能换来上浮几分。”
                        纳努克有些疑惑,他觉得今天的白厄似乎格外的累,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或许并不是命运找到了我,我才被迫成为救主,而是我想要拯救亚德丽芬的决心得到了她的认可。所以先有了我,再有了预言。”
                        “我早就准备好了为她而献身。”
                        得到答案,白厄突然感觉他眼睛里那抹金色突然变得比太阳还要扎眼,他用手背挡住眼睛,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谁那不讲道理的命运。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几乎已经建立了密不可分的关系,彼此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白厄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感觉——意识被强行压入深海的窒息感,只是这次的力度似乎比上次轻了许多。
                        白厄张开翅膀,感觉自己的身子逐渐变得虚浮,他朝着担心跑来的纳努克抱歉笑了一下:“抱歉…大概又要消失很长时间了……”
                        他用翅膀拢住了自己,再散开时,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归寂惊觉他竟然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卡厄斯兰那了,无论是他去找对方麻烦还是对方来找他麻烦在这几天中都没有发生过。
                        于是他一个激灵,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到了白厄给自己搭的窝那,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藏在那盆黄紫色玫瑰下的钥匙,用它开了锁,嚣张地踢门而入:“别睡了小金乌——”
                        可惜这次没有白厄那叫骂的声音回应他,归寂震撼,竟然声音已经这么大了还是没叫醒白厄,莫非这家伙昨晚又熬夜构史了?
                        于是他蹑手蹑脚走到了白厄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顺便拉开了自制的礼花——里面是仿制的阿哈面具碎片,寓意是庆祝阿哈早死。
                        这一手下去能把白厄逼破防,穿着睡衣秒开战斗模式来追杀他。
                        但归寂死也没想到,他没看见扔下小熊骂骂咧咧起身的卡厄斯兰那,看见个躺在别人怀里,似乎在做噩梦,紧抓着身下床单,还在紧闭着眼的卡厄斯兰那。
                        那个“别人”指的就是纳努克,此刻祂专注盯向白厄的眼睛终于肯微微抬了起来,不含任何情绪地直视归寂。
                        归寂“砰”的一下又把门关上了,连一秒都没用就跑出了几里地,主打的就是一个效率。
                        夭寿了,又双叒叕撞破老板黏着同事了!
                        ……所以别告诉他,这几天没见卡厄斯兰那是因为对方一直被*,现在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归寂觉得他可以去买点补品准备一下了,他叹了口气,这写野史又被逮住的可怜孩子。
                        ……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9楼2025-11-29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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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白厄再次醒来,记忆随着在那片虚幻之海的沉沉浮浮又回归了一些,他记起了「开拓」,记起了「记忆」,记起了自己的三千万次轮回等来了转机,记起了人们将会拥抱新世界的黎明。
                          这段记忆太过美好,他忍不住延长了闭眼的时间,品味了片刻。
                          他相信亚德丽芬的苦难也会到达尽头,而纳努克将会带领人们开拓崭新的未来。
                          怀揣着这样的希望,他睁开了眼睛。
                          四周不是他上次闭眼时的场景,而是他第一次遇见纳努克的场景,还是那段枯木,还是那道曾泛着金色的细细的河流。
                          区别只是……
                          白厄挥动侵晨,漂亮的大剑瞬间斩杀了一只一人多高、披盖着甲壳的虫子。
                          他慢慢走近,准备蹲下身检查被他砍成两半的虫子,可路程还没到一半,那虫子突然剧烈蠕动起来,那被从中间劈开的躯体缓慢补全,竟然生生长好了残躯,变成了两只完整的真蛰虫。
                          白厄瞬间后退,张开了手引来火焰,在瞬间就将它们焚烧成灰。这次总算没有再诞生出更多虫子。
                          他皱起眉头,这种虫子常人几乎没有可能将它们杀死,他只希望遇见的这两只仅是极个例,亚德丽芬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灾难。
                          他发现几年前被金血滋润的那片沃土,那些曾经生长的嫩芽已经长成了能结出果实的模样,红艳的果实挂在枝头,将母体压弯了腰。
                          白厄上前,蹲下身子细细观察着,由衷地为新生献上了祝福。
                          他瞳孔一震,却发现那颗果实正在跳动,外皮如心脏般的一张一缩。下意识攥紧侵晨,白厄死死盯着那颗不断耸动的果实,直到它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里面孕育新生命的重量,在极小的声响中碎成了花。
                          而自它体内破壳而出的是一只虫子。
                          抖擞了羽翼,晾干了自己,膨胀至一人多高,准备扑向天空的虫子,外形和白厄刚刚烧灼的真蛰虫并无不同。
                          白厄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实在忍受不下去,就着怒火将它烧了个干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纳努克,问清这些年亚德丽芬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等来的不是迈入新世界那闪闪发光的黎明,而是这群恶心的虫子。
                          亚德丽芬……已经支撑不起更多的苦难了啊。
                          他看着脚下枯槁的大地,它似乎在向他乞求着什么,但白厄只能回以抱歉的眼神,他无法回应那近乎狂热的哀求。
                          他记不起来是因为命途尚未诞生,星神尚未就位,那概念尚未得到命名,而作为行于其上、被神钦定的令使,纵使卡厄斯兰那已经无比接近了【毁灭】的概念,但他还是无法意识到全部,也无法将这条道路说出口。
                          白厄知道自己和纳努克之间一定有什么深层次的联系,甚至可能渗入了骨髓、融入了血脉也说不定。
                          但他目前所恢复的记忆里没有半点那白发金瞳的身影,连曾经恍惚间看见的小孩也渐渐模糊了模样。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60楼2025-11-29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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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攥紧了侵晨,自己突然降临在亚德丽芬、没有记忆,这本身就足够诡异,更何况总是处于消失又出现的状态,而这个世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枯烂下坠。
                            他总感觉,那个引领着他观看这一切的人似乎并不想让他参与亚德丽芬的苦难,而是要他做一个沉浸式戏剧的旁观者,作为这段故事的唯一见证人。
                            可是!白厄莫名涌上了一股怒火,为什么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颗星球灭亡?为什么他明明手握着力量,却得不到多一点的时间去救下亚德丽芬?为什么那不知名的傲慢蠢货非要把一切安排成自己想要看到的样子,而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他卡厄斯兰那的意愿?
                            在白厄反应过来前,他已经又死死盯了天空好一会,似乎在对谁发泄自己的不满。
                            可是等他褪下发梢的金色后才感到一丝疑惑……原来他还有着可以随意发泄脾气的对象吗?原来他还保留着这份权利吗?
                            白厄苦笑一声,竟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恐慌。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变得枯黑的天幕,转身义无反顾地走向了王城。
                            没有用飞的,因为他这次想好好看看这颗星球上的景色,白厄隐隐有种预感,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是他越看越心惊。
                            哀丽秘榭也有着如此的麦田,白厄愣愣看着蓬勃生长的金黄色麦子,尽管有几簇因营养不良而倒下,但大多数依旧是金黄的、是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就像他再也回不去的家乡,在麦田中打盹的孩童时期早已经一去不复返。
                            他突然冒出了个荒谬的想法:如果纳努克也还是小孩,他会不会也喜欢在这片麦田里随着清风睡去呢。
                            白厄深吸一口气,他想要相信亚德丽芬仍旧有这样磅礴的生命勃发,但那不可能,除非……他看了看熟透后垂落的麦穗,不出所料,它也如那颗果实一样,如心脏般跳动着。
                            也如那颗果实一样,在垂落的黄金穗子里出来的是大批虫子,每一颗饱满的麦粒都是一颗虫子的温床,而这一大片被风吹过会翻起麦浪的金黄色,将会孕育出成千上万黑压压的鳞翅目真蛰虫。
                            而且最令人绝望的是,若这颗星球的所有果实最后只能是虫子,那人们根本没有存活的希望。
                            在亲眼见证了第三丛麦穗“破壳”后,白厄不再等待,面无表情地唤出陨石,将这一整块地砸成烧着火苗的齑粉。
                            他沉默着前行着,不知走了多久,一道惊喜的呼唤声喊住了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不敢置信般发现这荒野竟还存有人类。
                            一阵喜悦感划过心头,白厄看见了一位热情的妇人。
                            只是对方的存在太过诡异,无论是荒郊野岭、在一群虫子中的存活,还是现在看见他主动发出的邀请和热情,完全不像深陷苦难、逐渐麻木的人们。
                            不论如何,白厄选择暂时相信了她,因为这是亚德丽芬少见的生命,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怀有什么歹心,那侵晨会先一步削去她的脖子。
                            “您看,我的孩子多么健康啊。”挺着肚子的妇人朝他展示了自己怀里襁褓中的婴儿。
                            白厄冷漠地旁观着,他的手在颤抖,侵晨剑尖在地面小幅度划动,带出一道道白痕。
                            她又热情地邀请他进了屋子:“您看,那是我的第五个女儿,她有些调皮,昨天刚把她的哥哥吃掉了。”
                            “那是我的第八个儿子,抱歉——他总是把我给他制作的鞋子咬烂,还总是六只一起。”
                            “那是……”
                            白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越发冷静的像冰:“你知道他们是虫子吗?”
                            欢快介绍的母亲突然沉寂了下来,随即发疯般大笑:“又是你们,又是你们这群说我的孩子是怪物的人!它们明明就是从我肚子中出来的!怎么会是虫子?!”
                            她一下掀开了自己的衣摆,露出了自己肚皮上那道狰狞的巨大创口。
                            她的内脏甚至都已经透明,里面蠕动着一只逐渐胀大的虫子,妇人眼神迷醉:“看吧,我的宝宝在踢我呢……”
                            白厄再也忍不住,声音里藏着冰冷的愤怒,却并不是对她,而是对这荒诞又无比折磨的命运:“让开。”
                            他转头对着已经垂涎欲滴、准备一拥而上的虫子们,举起了手。
                            “赐你们——”
                            “众星俱焚的曙光!”
                            在最后一刻,那位妇人扑进了火场中,成为了在虫子前面徒劳阻挡火焰的唯一一道脆弱城墙。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61楼2025-11-29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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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男人轻轻扒开了白厄把自己团成球的翅膀,把那颗思绪沉沉的脑子捞进了怀里。
                              白厄也没想到,这次是对方先找到了他,他勉强打起精神,强迫自己脑子停止播放那些虫子的画面,也停止播放他亲手杀死同伴的回忆。
                              他下意识让翅膀又长大了些,这次将他们两个人围在了中央,张了张嘴,打量着已经比自己要大了一圈的纳努克。
                              对方脸颊边的伤痕已经成了白白一道,不算突兀地融入了那张英俊的脸,白厄早有预料自己胸中又会升腾起那不知来源的怒火和杀意,这次他紧紧闭着眼睛,靠着他的胸膛,到心脏彻底平复下来后才再次睁眼。
                              纳努克安静抱着白厄微微颤抖的身子,将一切收入了眼里却并没有挑明,第一次用舌尖吐出了那个陌生的发音:“卡厄斯兰那。”
                              白厄一下子僵住了,他的脑子疼的厉害,被纳努克叫真名有一种熟悉又恐慌的感觉,比之前叫“白厄”这个名讳时剧烈千百倍。
                              他下意识挣扎起来,从对方的怀里起身,连带着环绕两人的翅膀一并收回。
                              他明显地感觉到纳努克的表情变少了,曾经生动的灿金色大眼睛已经变成了鎏金,如沉默的太阳一般升在那里,却不再拥有波澜,似乎无心照亮万物。
                              ——而且白厄现在得仰头才能跟他对视,这让他感觉有点不爽。
                              看着白厄那双依旧澄澈的蓝色眼睛,纳努克突然有点想哭——他并不是真正的冷漠,只是迫于环境被迫伪装成了这份样子。
                              这是什么惩罚吗?每次给予了一点点阳光就要把他的骄阳夺走,就如同亚德丽芬遭遇的一样,才只得到了一点点甜,刚送走那些机械的绞肉机器,人们刚刚升起了希望,却又爆发了虫灾。
                              “大片城邦迅速被虫子啃噬,庄稼成熟后结出的是虫子,孕妇们诞下的子嗣也是虫子……只需要一个关于‘繁育’的念头,它们的结果都只会是虫子。”
                              “我们试图屠杀它们,但……如果不在瞬间将它们消灭成灰,就只能眼睁睁那被切碎的碎块重新变成完整的虫子。因此,至今发现的唯一有效武器是……”
                              他讲到这里顿了顿,犹豫着说:“我的血。”
                              “只要以我的血去淬刃,它们就能彻底杀死虫子。而且他们很快发现我的血还有治愈和延续生命的能力,因此,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不会出现大规模伤亡。”他平静道。
                              白厄突然明白为什么纳努克会用冷漠伪装自己了,能淬剑的金血、能治疗的金血、能续命的金血。无论哪一项,他都只会被当成一个移动的血包,一个珍惜的物品,靠近他的人无非只剩下“获得更多的金血”这一个目的。
                              那些曾经对他抱有善意的人们会为自己乞求金血,以纳努克的性格,他无法拒绝。
                              那些权贵们也分分钟可以用平民的命来找他换取血液,他会在一声声抱有恶意和贪婪的“救世主”中被萃取所有,这必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就因为是英雄,才应该得到的是更多尊重,而不是被敲骨吸髓……
                              这段时间他应该很难过,白厄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多年前的小纳努克不敢在人群中露面,而是凭着一条小溪为人们提供祝福。
                              看看纳努克眼底下连深色皮肤都无法遮盖的乌青,白厄突然又用放到极大的金紫翅膀团住了他们两个,强硬地命令道:“睡觉。”
                              他在翅膀围出的空间外又加了一层屏障,没有东西能冲破它的保护,极致的温度会在瞬间将它们焚烧成灰。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将白袍脱下,披在了纳努克身上。
                              “现在没人看的见我,我也不会着凉。”白厄迎着他不赞成的眼神,摸了摸那依旧毛茸茸的白色脑袋,“睡吧。”
                              纳努克还想说什么,但是这份暖意和莫名的安心感又让他许久没有察觉的疲倦一股脑涌了上来,沉沉裹挟着他进入了梦乡。
                              白厄悄悄生起了一堆不会熄灭的篝火,就着火光观察纳努克,自己却没有一点睡意,满脑子都是这两天在亚德丽芬看见的事。
                              还有这个被当成了血包的纳努克该怎么办。
                              事实上还有个原因,他没有东西抱睡不安稳,会做充满金血的噩梦,会一遍遍惩罚自己一般回顾着那些杀死同伴和自己的画面。
                              他开始想念记忆中隐约浮现的温暖感觉了,好想要一个能自发热还柔软的抱枕。
                              ……
                              纳努克犹豫了几下,最后在小熊和自己之间选择把自己递过去,轻而易举地环抱住了白厄。
                              也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祂。
                              祂想了想,又把熊塞进了这人怀里。
                              白厄其实有分离焦虑症,但除了纳努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甚至包括现在的他自己。
                              他早就没什么可以交付全部真心的人了。既然从未拥有过,又怎么会有分离焦虑。
                              ……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62楼2025-11-29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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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3:2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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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厄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圣人吗?到这份上了还是只想着别人?即使他们只想着利用你、将你彻底敲骨吸髓,你还是要回去救他们的命?”
                                纳努克拽着身上的白袍,缓慢眨了眨眼道:“但至少那些还没发生。”
                                白厄仰头看了看那张脸和坚定的金色眼睛,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我发现我们两个有点太像了。不,你比我还无私。”
                                我至少还是为了救我的朋友,救那些曾经对我释放过善意、相信我是「救世主」的无辜人们。正如新世界不会允许凯尼斯和她的爪牙们踏入,我也不会将那些沾满鲜血的罪人们载上方舟。
                                而你是想要连恶魔一起救了啊……
                                “至少在灾难肆虐到每个人身上前,我有责任在天灾面前拯救他们。”纳努克垂下眼睛看他,“但人祸……我已经学会了放手。”
                                “如果他们是因为自相残杀而死,那亚德丽芬的祝福不会为此流落一滴。”
                                白厄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这感觉又有点奇异,于是换成了拽着他的小辫子薅下来摸头:“既然你认为是对的,那就去做吧。”
                                作为为你而来的“特等席”观众,我会忠实的记录一切。
                                ……才怪,他才不可能只做什么观众。就算现在有人告诉他结局就是既定的,白厄也不打算就如此袖手旁观。
                                刻法勒永志不忘——实际上白厄并不记得这是他说过的多少次了,用纸和笔来记录如果太过枯燥乏味,那就用他的脑子吧。作为曾经被选定的「再创世」执行者,他早就被期望将一切熟记于心。
                                想到这里,白厄也不再伪装,白色的发丝染上金光,天蓝的眸子也变成同色,他把白袍扔给了纳努克,自己飞到高空,如同太阳神鸟一般在瞬间照亮了从来阴沉的天光。
                                顺便给了所有趋光而来的虫子一记陨石。
                                被他这么一折腾,他们的旅途倒是平坦了不少,白厄满意地翕动翅膀,缓缓落下后又顺手把侵晨递给纳努克,自己又凝了把大剑出来。
                                “不是说金血能淬剑吗?我这把可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他察觉到纳努克的疑惑后解释道,毕竟白厄已经无数次用自己的血淬了最纯净的火光加注剑上。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瞒他的必要了……白厄的手在剑刃上浅浅划了一道,一滴金血流下,静悄悄浸入了亚德丽芬的土地。
                                “虽然这很难以置信,但我的血液也是金色。”白厄一边说,一边用沾了血的手指往纳努克眼下划了一道,在对方惊诧的眼神里没忍住笑了。
                                他还记得对方说这是什么亚德丽芬的祝福形式,不得不说,这场景又泛起了熟悉的感觉,不过这次的感觉实在痛快,感觉不是轻轻抹了一道,而是上去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而且,在我的家乡……拥有金血的人被称为「黄金裔」,是被神选中,将要去继承权柄成为半神的人。但我们的血液并没有什么治愈的效果,在我见过的人里,只有「天空」的半神雅辛忒丝有不依靠药物治疗的能力。”
                                “那你是——”
                                “「负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纳努克想问什么,还没说完白厄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是他并不想多说。这涉及太过沉重的故事,没必要跟已经受尽了苦难的人诉说。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最后,他已经迎来了那天外的救世主,而亚德丽芬尚且没有「开拓」的足迹。对方的困境比他更甚。
                                所以他无法面对那好奇的目光,只能生硬转开了话题:“还有多远?”
                                “还有大概一百多公里。”谁也不知道纳努克怎么辨认的方向,他瞥了一眼天上,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白厄点点头,突然又皱眉道:“你一个人跑到离王城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而且他们就这么轻易放你离开了?”
                                纳努克张了张嘴,苦笑道:“卡厄斯,你真的太敏锐了。”
                                白厄听见那个称呼眉头皱了皱,但并没有说什么,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我是跟着军队出来的,奉命去边境剿灭虫子的军队,我的血能为他们提供治疗和武器,有我在,他们的战斗力会大大提升。”
                                “但结果很显然,最后杀出了重围的……就我一个。”男人拿着他那把精铁锻造的弯刀,上面金色的血液流淌出了华丽的纹理。
                                “当你的其他方面太有价值时,人们总是会忽视你的实力。”纳努克面无表情道,这句话已经概括了不知道多少溅着血的事情,一句足以。
                                “卡厄斯,如果我说我可以把这个星球的人在一瞬间屠杀干净,你会害怕我吗?”
                                在他前面行走的白厄闻言顿了顿,并没有回头,轻飘飘地回答了他。
                                “真巧,我也能。”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63楼2025-11-29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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