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乱心
朦胧的醉意随着窗外微斜的竹影愈发浓烈，将屋内氤氲出一片暖黄。二人兴致正浓，陆雪琪半撑着下巴，眼波流转间尽是平日里少见的娇憨。她另一只手摸索着拿起酒壶，手腕轻倾，却发现倒不出几滴酒来。她不死心地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壶，听着里面仅剩的几滴酒液撞击壶壁的声响，这才冲着小诗嘟囔道：“再取些酒来！”已然半醉的小诗见小姐兴致正浓，不忍拒绝，便摇摇晃晃地支起身子，慢吞吞地说道：“小姐……你……你等我片刻。”说完，她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扶着墙根，一步三晃地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一点残灯，烛火燃了半宿，那被烧黑的烛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溢出烛台。陆雪琪看着空空如也的酒盏，那清甜的梅子酒香一直萦绕在心头，勾得她酒虫更甚。不知等了多久，窗外竹影婆娑，却依旧不见小诗的身影。莫不是酒劲上了头，趴在哪个角落睡着了去？陆雪琪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这夜深霜重，酒后不知醒，若是受了寒，极容易落下病根。她虽然今夜也饮了不少，但头脑尚为清醒，正欲起身去寻，就听见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这脚步不似小诗平时那般轻快细碎，反倒有些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她只道是小丫头酒后步子变重，所以慢了许多。于是陆雪琪心下稍宽，便没有挪动身子，只是静静侯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夹杂着夜露寒气的冷风灌入，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一跳。陆雪琪并未抬头，只是出言笑道：“小丫头，让你贪杯，这下喝醉了吧？还不快把门关上。”可门外来人一声不吭，只是反手将门合上，隔绝了满室清寒。陆雪琪心下起疑，借着微弱摇曳的烛火，抬眸望去。此时，耳畔响起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从不贪杯，今日可是有心事？”这声音如此熟悉，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她定睛一看，昏暗的烛火之下，鬼厉一袭黑袍，身姿挺拔，手中端着一壶酒，正缓缓朝自己走来。
“是你……”最初的悸动过后，陆雪琪猛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小诗呢？你不会把她……”
鬼厉轻轻一笑，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却也不似平日那般冰冷：“原来她叫小诗啊？此刻她恐怕在厨房的灶台边睡得正香呢。”
“可……”陆雪琪眉头紧锁，仍有些怀疑。
鬼厉看出了她的忧虑，出言安慰道：“厨房尚暖，我并未伤她分毫，不必担心。”
陆雪琪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可她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警觉地看向他，追问到：“你怎会在此？莫不是……莫不是李厚宸派你来抓我？”
鬼厉摇摇头，并未言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她面前：“我来送东西。”
“这是什么？”陆雪琪看着那盒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是你日思夜想，需要的东西。”鬼厉的声音很轻。
“晗灵果？”陆雪琪瞳孔微缩，立刻拿起锦盒，手指有些颤抖地快速打开。只见一颗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灵果静静躺卧在红绒之中，那外观和色泽与《天医录》中所记载的一模一样，甚至更为饱满。
“你从何得来？”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鬼厉淡淡道：“无间狱的宝库中也曾藏有很多秘药，我将它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的。”
虽然鬼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陆雪琪知道，这趟寻找定是不易，甚至可能伴随着血雨腥风。她眼眸微软，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急切地追问道：“你……可曾受伤？”
得她关心，鬼厉原本暗淡的瞳孔又亮了一下，仿佛寒夜里的星辰被点燃。他深深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在关心我？”
陆雪琪被他的眼神一撞，那极具侵略性的眸光，刺得她心底一慌，原本因酒意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滚烫。她轻轻瞥过头去，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轻声说道：“这里可没旁人……”
鬼厉此刻似乎心情颇好，他扯了扯嘴角，那一贯冷硬的面部线条竟柔和了几分，笑道：“我以为你只会关心你的好夫君呢！”
“夫君？你见过他？”陆雪琪抬起头，借着摇曳的烛光，她看清了鬼厉脸上的神色。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似有酸楚，似有不甘，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是啊，其实你们回到瓜洲渡的时候，我就在了。”鬼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胸腔中翻涌的情绪。他在陆雪琪对面坐了下来，突然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几大口。这青梅酿清甜可口，可入喉之后，他却只觉满嘴苦涩。鬼厉死死攥着酒壶，哑着嗓子，回忆着那些让他如鲠在喉的画面。
“我看着你挽着他的手臂，那般亲密，亲口对那些官兵说，这是你家相公……”
陆雪琪听他一说，心中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在渡口，鬼厉远远瞧见，竟是将女扮男装的文敏师姐当做了她的夫君。她心下有些好笑，却又莫名感到一丝酸涩，师姐确实不是她的夫君，可她的夫君却是真有其人！陆雪琪没有多话解释，只是静静听着他的诉说。
“后来那群狗官兵居然想要动粗！还要强征‘男丁’……”鬼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要不是那个捕快出面，不然……”

“不然你就如何？你莫非以为他们真能在我手下讨好？”陆雪琪轻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我可不管那些！”鬼厉的声音突然拔高，猛地转过头盯着她，眼中满是倔强与霸道，“他们欺辱于你，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冒犯，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陆雪琪何等聪慧，眉头微皱，心中突然一动：“所以花船那一夜，也是你做的？”
“那些个腌臜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也是便宜他们。”鬼厉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不屑。
“哎，我早该想到的，那般神鬼莫测的身法和刀法，普天之下除了你，也没别人了。”陆雪琪轻叹一声，目光柔和下来，“不过，还是多谢你了。”她说得诚恳，不管两人立场如何，这个男人确实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甚至在暗中默默守护。
鬼厉却只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有什么可谢的。反正你也不会待我如待你夫君那般。你会给他疗伤，喂他喝药，甚至……甚至陪他入睡。”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陆雪琪心上。
“你……你怎么知道？”陆雪琪惊愕道。
“我……”鬼厉自知理亏，像是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忍了半晌还是缓缓张开口，低声道：“那日，你‘夫君’出门。我便跟了上去，然后……我二人过了几招……”
“什么！”陆雪琪骤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目光死死锁在鬼厉身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焦急：“如此说来，那天她回来时身上的伤是因为你？”
“我只是想试试他的本事！看他能不能护着你！”鬼厉没有否认，他抬起头，直视着陆雪琪的眼睛，等待着面前女子的怒火和审判。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陆雪琪此刻心情十分复杂，愤怒、担忧、无奈交织在一起。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论修为，文敏师姐虽然也是一流高手，但定然不是鬼厉的对手。既然师姐能安稳回来，虽然受了伤却并无大碍，说明鬼厉并未痛下杀手，他所求的，不过是想确认那个“男人”是否有资格站在自己身边，是否有能力护自己周全。想到此处，陆雪琪心中的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她缓缓坐下，看着面前这个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男人。他有时候像个孩子般执拗单纯，可有时候，他又偏偏像个真男人一般，沉默地挡在自己身前，容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
“你的声音有些喘急。是受了伤吧？快把手伸出来。”陆雪琪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鬼厉原本低下的头茫然抬起，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看着陆雪琪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面没有责怪，只有温柔。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那只握惯了杀人利器的手，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微凉的手指搭在他的腕间，一股触电般的柔软瞬间席卷了全身，顺着脉搏直抵心房。鬼厉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手腕上那一点点温度，比世间任何火焰都要滚烫。窗外风声渐止，衬得屋内愈发静谧。鬼厉端坐在桌前，本以为会迎来陆雪琪的一番冷言斥责，毕竟自己这般唐突夜闯，还那么口不择言。然而，预想中的寒霜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指尖传来的一抹温凉与轻柔。那微凉的指尖搭在他的寸关尺上，动作轻柔，这份小心翼翼的关切，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鬼厉心中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屋内万籁俱寂，唯有桌上的红烛偶尔爆出一声轻响，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叠在墙壁之上。酒意上涌，陆雪琪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此刻正蕴藏着丝丝诱人的绯红，宛如桃花映水。她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这副模样让鬼厉的思绪不禁有些恍惚，瞬间飞回了那段在深山老林中的日子。那时候，没有立场，没有世俗的纷扰，有的只是两颗心在日夜相处下的彼此贴近。鬼厉还记得那个幽暗潮湿的山洞，那时他也是重伤，她也是这样，敛去一身清冷，默默地替他诊脉，替他疗伤。那沉默冷艳的外表下，永远藏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两人默契地彼此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屋内的氛围，在烛火的映照下，一瞬间变得有些异样的暧昧不明。鬼厉的目光，不知何时起，便牢牢地黏在了陆雪琪身上，再也无法挪移分毫。灯光下，她恬静的脸庞显得愈发柔和，精致的下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如瀑般的青丝并未完全擦干，慵懒而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只用一根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带着湿漉漉的雾气，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滑过修长的脖颈，沿着精致的锁骨蜿蜒而下，最终没入衣襟深处，在胸口那片雪白的起伏间勾勒出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山水画卷。那两峰之景，本已是人间绝色，此刻更添几笔湿润的墨色描摹，让鬼厉深深陷了进去，只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的眼神就像一双无形却温柔的手，带着试探，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不断地轻抚着面前女子的每一寸肌肤。
陆雪琪虽然极力静下心来替他诊脉，可他那不知不觉愈加放肆、仿佛带有实质的目光，却不时灼得她身上发烫。尤其是……尤其是感觉到他那两道视线正死死盯着自己胸前那处时，着实让她又羞又恼，心跳更是如奔马般剧烈。

“再看一眼，就戳瞎你的眼睛！”陆雪琪猛地抽回手，板着脸正色道，只是那眼波流转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杀气，反倒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嗔。
鬼厉见她如此，居然也不讨饶，而是讪笑着收回了目光，嘴里轻声嘟囔着：“瞧都瞧过了……还要怎么戳？”
“你还说？”陆雪琪刚要动怒，借着摇曳的烛火，目光却猛然凝固在他肩头的衣料上。那里沾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此时血已经干了，混着一路奔波的风尘，结成了硬痂，显得触目惊心。登时，那一声到了嘴边的轻喝便被硬生生压了下来。她心中一痛，眼眶微热。她知道，在她不曾看见的地方，这个男人为自己受了多少的苦，挡了多少的刀光剑影。
见陆雪琪并没有真的动怒，反而神色间多了几分心疼，鬼厉的心思便更加活络了起来。他飒然一笑，打破了沉默：“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么？”
陆雪琪见他又主动提及刚才偷窥一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声啐道：“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下流之事！”
鬼厉呵呵一笑，并不恼，反而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方才你替我诊脉，我想的是……在死灵渊下，你也是这般替我疗伤的。”他眼睛一转，忽然凑近了身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低声问道：“不知陆神医为何觉得此事竟是下流之事？还是说……你想到了什么？”
“无赖……你……呀！”陆雪琪刚要回怼，只觉眼前一花，鬼厉忽然一个翻身越过了桌子。天旋地转间，她的身子还没停稳，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了腰肢。鬼厉顺势一拉，将她整个人带入了怀中，一瞬间，陆雪琪竟然成了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呼吸可闻。鬼厉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声音沙哑而磁性：“你想的事，是这样么？”
陆雪琪被迫仰着头，闭着眼睛，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人心的眸子。听着耳畔轻声的呢喃，那温柔的话语仿佛带着细小的钩子，在轻咬着她的耳朵，搅得她心乱如麻，浑身酥软，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此刻的书房更像是情温的暖帐，夜阑人静风失语。酒后的陆雪琪被鬼厉锁在怀中，待要挣脱却四肢无力。那久违的男子气息将她牢牢包裹，此刻又何须言语？她下意识得微微仰起头，似是等着男人的侵袭。可等待良久，臆想中唇边的灼热并没出现，她有些茫然甚至困惑的睁开了眼，发现鬼厉只是默然看着自己，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
“你在等什么？”鬼厉有心逗弄一番，于是轻声笑道：“莫非是……”他还没开口，唇边感受到一抹柔软的微凉。
“你别乱说！”一双玉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他下一步的胡言乱语。鬼厉趁机偷偷咬了一下那葱白的指尖，唇舌的滚烫，让陆雪琪倏地又抽手离开，可两人靠的如此之近，她收手的瞬间不慎却将鬼厉的胸口的衣物扯开，露出了里面受伤的胸膛。
“想看啊？”鬼厉轻声调笑：“可惜，都是伤……”
“这伤……挺重。”陆雪琪垂下了眼眸，不忍透过伤痕看他过去经历的苦。
“那你再等什么？等它深可见骨？这可是为你受的伤。现在我可是头晕眼花，失血过多，若是死了，你可得负责……”说完作势一歪，竟然往她香软的怀里钻去。
“你！”陆雪琪又气又急，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在触碰到他滚烫胸膛的瞬间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如此无赖！”若是换作旁人，敢这般轻薄于她，早已成了剑下的亡魂。可偏偏面对这个屡次三番救她于危难、行事乖张却又深不可测的鬼厉，她那一身本领竟毫无用武之地。
“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我便不再管你！”陆雪琪别过头，不敢看他那赤裸裸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声音却软了几分，没了方才的底气。
“不管我？”鬼厉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沙哑，“好，那便依你。反正我也习惯了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话音未落，他坚持许久的身子一晃，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倒去。“你！”
陆雪琪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轻叹一声，那一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妥协。她一把扶住鬼厉，将他送至榻上。
“躺好！不许乱动！”她寒着脸瞪了他一眼，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威严。鬼厉顺从地躺下，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羞恼，伸手去解他的衣襟。手指触碰到那湿冷黏腻的布料，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淡淡的药香，而是一股血腥气。
“看够了吗？”鬼厉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调侃，“陆神医若是心疼了，下手轻点便是。”
“谁心疼你了！”陆雪琪下意识地反驳，可眼眶却不知为何有些发热。她不再多言，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粘连在伤口上的衣物。每剪一下，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鬼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女子，此刻正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而温柔地为自己处理伤口。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陆雪琪手中捏着那一小瓶金疮药，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目光落在鬼厉肩头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强迫自己摒除脑海里的杂念。

“忍着点，这药有些烈。”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鬼厉半倚在榻上，衣衫半褪，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这个强作镇定的女子，轻声道：“陆神医尽管下手，这点痛，还比不上你方才那一瞪让我心慌。”
“油嘴滑舌。”陆雪琪低斥一声，不再多言，伸出如玉般的纤指，沾了药粉，轻轻按压在他的伤口周围。指尖微凉，触碰到滚烫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鬼厉闷哼一声，身子本能地紧绷。那伤口火辣辣地疼，可肩头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却顺着经络直窜心底，比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陆雪琪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伤口，生怕弄疼了他，动作轻柔至极。然而，就在她换药换手之际，指尖不小心滑过他锁骨处一处敏感的陈旧疤痕。
“嘶——”鬼厉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陆雪琪的手腕。
“你做什么？”陆雪琪受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鬼厉却没有松开，反而稍稍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了几分。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陆神医，你之前为我上药的时候，都镇定自若。今夜这手怎么抖得厉害？莫非是……怕了？”
“我怕什么？放手！”陆雪琪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恼交加，“我是担心弄疼你，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鬼厉轻笑一声，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方才你那般温柔地替我擦拭血迹，我还以为陆神医心里其实心疼得很。怎么，这会儿又要装作冷若冰霜了？”
“你……你胡说什么！”陆雪琪被他这番混账话气得胸口起伏，挣扎间，另一只手也不自觉地推向他坚实的胸膛，想要借力挣脱他的钳制。
“我毕竟是有夫之妇，这些混账话你还是别说了。”陆雪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若是再由他如此嬉闹下去，今夜怕是要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
“那又如何？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鬼厉本就心魔难消，此刻佳人在前，当下心一横，哪里还管得了那些！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因羞愤而染上绯红的耳垂上，眼神愈发幽深，“你的心跳得这么快，我都听见了。”
“鬼厉！”
陆雪琪再也听不下去，羞愤欲绝之下，手上猛地发力想要推开他。然而，鬼厉本就受伤未愈，重心不稳。被她这看似柔弱实则蕴含内力的一推，身子顿时向后仰去。
“哎哟！”鬼厉惊呼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顺势一带。陆雪琪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脚下踉跄，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转间，她惊呼一声，竟是被鬼厉拉着，一同跌入了身后那柔软凌乱的床榻深处。“砰”的一声轻响，锦被翻飞。陆雪琪惊慌失措地撑起上半身，却发现自己正骑在鬼厉的腰腹之间。两人姿势暧昧至极，她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他的脸颊旁，发梢扫过他的鼻尖，带来一阵幽香。鬼厉躺在榻上，双手顺势扶住了她的腰肢，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得陆雪琪浑身一颤。四目相对，呼吸可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陆雪琪满脸通红，想要起身，却被腰间的大手牢牢禁锢住。她羞恼地瞪着他，眼中却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可言：“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鬼厉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与炽热。
“雪琪……”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你……”陆雪琪心头狂跳，正欲开口呵斥，却见鬼厉缓缓抬起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迷人。窗外的江潮声似乎更大了，掩盖了屋内那一室旖旎的心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情动的火苗，已然无法自抑。

爱了爱了凡雪99啊

怎么看着有一种背德感雪琪现在已经是人妻了

是不是首评？今天又是没掉马的一更

下一章的内容，大概率会被夹。要是发不出来……那就gg

这酒喝的不够多，还得再喝

这都第一百章了啊，我在车上副驾两个多小时从45章看到100章，现在估计有六七十万字了吧，着实大工程！

赤激赤激！下一篇快快端上来

被夹了还是没更新，小红点呢

大大能不能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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