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些事情都由陆府的管家帮衬着安排。陆雪琪回到屋内,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那张绝美的容颜。她的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感,有迷茫,有犹豫,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小诗伺候在一旁,见状满是心疼。她跟随陆雪琪多年,不忍她如此为难,于是鼓起勇气劝说道:“小姐,你走吧!”陆雪琪听到小诗的话,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向小诗,眼中满是疑惑:“走?去哪?”小诗眼神坚定,说道:“逃婚!反正你也不愿嫁给世子!”陆雪琪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沉重。“接亲的队伍来了,明日没了新娘,如何交代?”陆雪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小诗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反正明日盖头盖住,谁也认不出,我替小姐嫁了!”陆雪琪听到小诗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她却笑了笑,摇摇头:“大可不必,我亲自应下的事,不用你来承担。”
小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雪琪轻轻制止。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这一夜,陆雪琪几乎彻夜未眠,她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而小诗则守在她的身边,心中满是担忧和不舍。天刚蒙蒙亮,陆雪琪便早早起身。她开始梳妆打扮,那动作机械而又缓慢,仿佛做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去说服自己。小诗在一旁看着小姐,眼中满是泪花。当陆雪琪在小诗的帮忙下终于穿上那华丽的嫁衣,戴上凤冠,宛如一朵盛开在寒冬中的梅花,娇艳而坚韧。小诗眼角带泪,尽管不舍,但是依旧由衷称赞道:“小姐,你真的太美了…”
陆雪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在凤冠霞帔的掩映下确实楚楚动人。可掩不住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愁绪。十里红妆本应是一个女子最为幸福的模样,可是她穿上的喜袍,投入的是一个陌生的怀抱。大红的嫁衣宛如一团炽热的火焰,将她紧紧包裹,可心却似坠入了冰窖,冷得彻骨。陆雪琪淡淡回到:“一切都是红粉骷髅罢了。”
小诗走上前,轻轻握住陆雪琪的手:“小姐,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嗯。”陆雪琪微微点头,在小诗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门。接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完毕,喜婆看到陆雪琪的瞬间,立刻迎了上去。陆雪琪来到八抬大轿的面前,踌躇了很久,终于狠下心,迈出了步子。唢呐声再次响起,接亲队伍缓缓从陆府启程。她坐在轿内指尖轻轻摩挲着嫁衣上精致的绣花,那细腻的触感却丝毫无法慰藉内心的纷乱,隔着帘子麻木的听着外面人们的欢笑声,一切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红盖头下的陆雪琪,看不见外面的一切,就像看不清自己未来的路一样。接亲的队伍渐渐远离这瓜洲渡,每多走一步,都是离那个男人渐行渐远,最终将他狠心得埋葬在记忆的最深处。
漫长的路途在车轮与脚步的交替中缓缓消逝,陆雪琪所乘的花轿,于一片热闹喧嚣中,稳稳当当停驻在了燕州的土地上。燕王府今日气势格外恢宏,宛如一座巍峨的城堡,彰显着无尽的威严与尊贵。朱红大门洞开,门内庭院深深,雕梁画栋间满是精心筹备的痕迹,仆从们穿梭往来,脸上皆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显然是为这场婚事已等候多时。一路之上,接亲队伍马不停蹄,众人风尘仆仆,好在终是没有耽误了那吉时。此刻,阳光倾洒而下,似为这喜庆的场景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辉。花轿之内,陆雪琪静静端坐,双手交叠于膝上,那嫁衣的华美流苏随轿身的轻微晃动而摇曳生姿。这一路,仿若一场漫长的梦境。她的心,恰似被风雨反复洗礼,历经了无数次的挣扎与徘徊,而此刻,却出奇地冷静。过往的种种,如那纷飞的落叶,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些曾经的纠结、痛苦与迷茫,仿若渐渐随风飘散。陆雪琪微微阖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过往的岁月如潮水般涌来,江湖中的自由洒脱,与那人的甜蜜过往,还有如今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皆在她的心间交织缠绕。然而,这一路上她似乎想通了许多。既然命运将她推到了这一步,既然这是自己做出的决定,那便顺其自然吧。
“起轿——”伴随着喜婆那高亢且喜庆的呼喊声,花轿微微晃动,缓缓向着燕王府的大门前行。陆雪琪轻轻抬起眼眸,透过那垂落的轿帘缝隙,隐约可见府门外那热闹非凡的场景。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欢快的乐章。她的心中,此刻竟无波无澜,如静谧的湖面,甚至不起一丝涟漪。轿子终于缓缓停下,喜乐声愈发嘹亮,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一阵嘈杂过后,周遭的空气仿若凝固了一瞬,陆雪琪端坐于轿内,耳畔那嘈杂声渐次消寂。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心中明了,定是燕王府三公子——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前来迎接了。一想到这里,陆雪琪的心不由自主地微微提起,似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内乱撞。紧张与不安交织的情绪如丝线般缠绕着她的心绪,她迅速抬手,指尖轻颤着整理自己的衣襟,每一丝褶皱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抚平,仿佛是在抚平内心的忐忑。只听得“噔噔噔”三声闷响,世子在喜婆那满是喜气与指引意味的话语声中踢了轿门。那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没过多久,轿子的门帘缓缓揭开,一道柔和的光线透了进来,陆雪琪微微眯起眼眸,可眼前仍是一片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