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刺杀
凤鸣集的客栈大堂空无一人,跑堂的小二趴在柜台上耷拉着脑袋打着瞌睡。子夜已至,显有来往的客商打尖住店。寻常人家只道这是一个普通的客栈,却不曾想过了子夜却是另一番场景。客栈有道暗门,门的另一头连通着一个暗藏在地下的神秘组织——拘魂阁。这是一个杀手组织。杀手和妓女都是古老的职业,只要出得了价,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拘魂阁干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几个月前这里来了一个神秘人,悬赏黄金十万两却只要一个人的脑袋。可等到悬赏发出的时候,拘魂阁的所有刺客都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过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日子,但是谁也不会傻到拼了命去送死呀!烫金的天级悬赏榜被高高挂起,太子李洵的名字却赫然出现在上面。且不论常人哪有机会去见到住在深宫大院的太子。就算闯了进去,又该如何在皇宫大内重重保护下取得太子性命?所以这天级悬赏就这么一直挂着,眼看赏金越积累越高,但无一人肯接。起初拘魂阁的杀手刺客来往接任务,还会看上一眼。甚至有的人还会调侃一句:“哟,赏银又涨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麻木了,就好像这天级任务不存在一样。直到有一天,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色身影一声不吭,迅速起身飞掠而过。手中宝剑出鞘,蓝色寒光一闪而过。那天级悬赏榜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直落入她的手中。
看到尘封好久的天级榜被人揭下,人群中也是引起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说道:
“白无常?居然是她?”
“没想到是她接了榜。”
“上次的天级榜好像也是她接的,如果不是看到她人,我都以为她死在了极北冰原。”
“哎,好像也只有她有这个本事了。”
那白色的身影身形窈窕,轻纱遮面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她那双幽蓝纯净的眼眸确实那么的摄人心魄。只是站在高台上冷冷一瞥,那般居高临下的气势瞬间让下面那群议论纷纷的人们噤若寒蝉。那种冰冷是让人打心底出现的一丝恐惧。也是她修行寒汐剑法的原因,她浑身上下都散发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不近人情,不通人性。
白无常,就是这样一个人。
江湖上知道拘魂阁的人不多,但是白无常的名字却时常被人提起,街头巷尾的说书人时常以她的事迹为本,稍微添油加醋一番,便成了一段精彩的故事,引得喝茶听书的人围观叫好。皆因她每次杀人都会提前以白字条留言,告知几时取命。任凭做了怎样周密的准备,只要时辰一到,无情锁命。阎王要你三更死,不敢救人到五更。而且杀完人后会都留下一朵白色的小花。无常索命,白花祭天,久而久之她就被称唤为白无常。
白无常亦有自己的芳名,那是她的师傅替她取的,姓陆,名雪琪。陆雪琪接到了这个棘手的任务,面纱下的表情却颇为淡定,在她看来所有的刺杀任务不需要“天,地,人”这样的区别。因为对她而言过程和结果基本都是一样的,这是属于她的自信。自打学艺而成加入拘魂阁,她就从来没有失手过。在她看来,这个天级悬赏只是顺手而已。接到任务后的陆雪琪来到了自己的师傅水月面前。看到陆雪琪手里的悬赏榜,如此扎眼的烫金色让水月也不禁摇了摇头。往日里对她颇为和蔼的水月难得拍桌斥责道:“胡闹!这个任务你怎么敢接的?”
“因为想接,那便接了。”陆雪琪见到师傅发怒,苍白的脸上微微一顿,但还是说出来内心的想法。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报仇不可急于一时!”水月的脸上皆是严厉之色,但是这寒霜笼罩下却又几分淡淡的心疼。
陆雪琪突然跪了下来,她颔首低眉,轻声说道:“师傅,有些事我想查清楚。这……是个机会。”
看到这个倔强的小徒弟,水月也是没了脾气。她知道只要是陆雪琪决定了的事,就几乎没有回头的余地。况且拘魂阁的规矩,一旦揭了悬赏的人就不可中途放弃任务。不然拘魂阁便会排出一个接一个的杀手追杀。毕竟拘魂阁在地下混行这么久,靠的就是信誉。
“也罢,既然你有信心接了悬赏,那便依你。所幸这个任务没有限定时间。若刺杀未果,那便逃跑。”
“是!”
“哎,你这丫头!”水月发出一声长叹,起身从柜子里翻了几许,最后从里面拿了几个瓷瓶递给陆雪琪:“这些丹药你拿去,以备不时之需。”
陆雪琪接过瓷瓶,低声应道:“多谢师傅!”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水月心情不佳,只是挥了挥手便走进了内室,全然没有再看她一眼。陆雪琪的手握住了手中的天琊宝剑,由于用力那手指显得有些发白。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她自知自己的任性给师傅造成了太多的担忧和苦恼。但是她总不能一直活在师傅的庇佑之下,她还有着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皇宫大内,太子寝宫乾元殿私设了一间密室,说是密室其实也就是太子享乐之处。鎏金飞檐刺破云霄,九层玉阶蜿蜒如龙脊,蟠龙纹雕的朱漆廊柱撑起这座悬浮于历史裂隙的琼楼玉宇。当暮色浸透琉璃瓦时,宫灯在雕花藻井中次第苏醒,将整座宫殿裹进琥珀色的光晕里。此时寝宫内外已经是灯火通明。太子李洵未着外衣,只有一袭贴身里衣。他面色潮红,手持着金樽美酒带着微醺之意,正坐在软榻上看着西域进贡的美人在跳舞,旁边一众女乐官吹竹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