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曾府回来,一进门中堂之内,张显就看到了张小凡斜挎着身子坐在他平时的位置上有滋有味的品着茶,还不是砸吧砸吧嘴,好不惬意。一向沉稳严肃的张显先是微微一愣,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出现了幻觉。怎么离家多年的小儿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别揉啦,是小爷我回来了!”张小凡听得堂外的动静,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不禁大笑了出来。本以为父亲看到自己回来,会激动的过来抱抱自己,再不济也会说几句关怀的话。可没想到张显在经历最初的惊喜和激动后反而一脸平静。张小凡也慢慢收起了脸上戏谑的笑容,迎面而来的张显一边踏着四方步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衣,露出自己穿在里面的短打劲装。张小凡见状瞳孔微缩,正在犹豫之间。张显左膝微屈足尖猛踏一步,青砖的地面顿时出现几道裂纹。下一瞬张显的身影便来到墙边的武器架前。到底是将军府邸,家中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兵器。张显随手抄起一根黑杀棍,双臂运力直甩而出。还坐在太师椅上的张小凡看到迎面而来的疾棍,想都没想就翻身跃下椅子。
“噌……”
黑杀棍嵌在了墙内深达寸许,周围的墙皮簌簌掉落。眼见一击不中,张显又变换招式欺身上前,一招直捣黄龙攻向张小凡的胸口。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张显进攻的时候,嘴里还不忘怒骂道。
“太阴手?老张头你是疯了么?我看你是不想抱孙子了!”张小凡本是回来养伤的,哪里经得起张显这实打实的拳掌之力。可嘴里骂归骂,张小凡一点不敢含糊,要是被这“太阴手”掏上一记,没准自己还真的要一命呜呼。没有办法,张小凡只能硬着头皮双掌推出去抵挡张显凌厉的进攻。屋内打的热闹,屋外的下人们听得打斗声,花瓶落地的碎裂声纷纷跑来一探究竟,待看的是老爷在和离家多年的小少爷对招,虽然好奇少爷何时归来,但也都放下心来。无事之人还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场“老子教育儿子”的好戏。张小凡这边越打越是吃力,而张显的攻势却丝毫不减。为难之下张小凡一个翻滚跑到黑杀棍边,用力拔出嵌在里头的棍子,施展起无暇棍法抵挡起来。张显不断的进招递招,张小凡则是利用棍法优势将周身护的严严实实。两人斗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张显终于是收手了,看着眼前喘着粗气的张小凡。张显终于是露出豪迈的笑容:“哈哈哈……不错不错,伤重之体还能挡住我七成功力的太阴手。不愧是我的儿子!”
“你还知道我受伤了啊??”张小凡有些郁闷,忍不住啐了一口。
“干什么?”张显板着个脸,来到张小凡身边一本正经的训斥道:“你一离开就是三五年,连封家书都舍不得寄回来。我还能给你好脸色?打你一顿都算轻的。”
“呼……呼……”张小凡用黑杀棍撑着身子,对着老父亲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道:“你以为我不你知道你是手痒了?我这个沙包来的正是时候!”
“呵呵~”张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出去去扶住张小凡:“谁让你爹身边这群人这么不禁打,也没人愿意跟我过招啊!”
张小凡拍掉张显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回来养个伤,差点还被自己亲爹搞的更伤!”
“我有分寸,你还不信爹?”
“不敢信!”张小凡连连摇头。
“哼!”张显虎目一瞪,冲着张小凡喝到:“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又悄无声息回来。你当我这将军府是驿站么?”
“当年还不是你嫌弃我天天给你捣乱惹事嘛?怎么我走了你又着急了?”张小凡撇嘴一笑。
“臭小子……”张显暗骂一声转过身去,朝着堂外看戏的众人喊到:“都别看了,少爷回来了,摆酒上菜!”
“是,老爷!”
这一幕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张家小少爷总是会给老爷惹是生非,每次把张显惹得怒从心起,就会用家法伺候,每每都把将军府弄得鸡飞狗跳。可是他们最是清楚老爷最疼的就是小少爷,所谓的家法伺候也就是点到为止。后来张小凡学了武,两人更是经常互斗起来,酣畅淋漓的打完就会和兄弟一样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像极了军中的豪爽氛围。不多时一桌酒席就摆上了桌,若是其他的达官显贵见到这桌饭菜就会心生鄙夷。说是上好的酒席,其实也就是一盘酱牛肉,一只烧鸡,几个小菜相佐。喝的酒也不是什么陈年佳酿,而是十分辣口的烧刀子。张显常年征战,如今天下已定,他还保持了以前行军的习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张显父子二人一人拿着一瓶烧刀子,张显笑眯眯的撕下一只烧鸡腿放在张小凡碗里。张小凡也不客气,左手拿起鸡腿就放进嘴里撕扯,几番咀嚼后右手端起酒壶就往嘴里送。
“咕噜咕噜……啊……舒坦!”
张显见张小凡吃的开心,同样陪着他痛饮起来。两父子许久未见,倒是有许多话要说。
“哟,几年不见懂规矩了?”张显注意到张小凡不像以前一样吃饭跟个猴似的蹲坐在椅子,而是像模像样的端坐在那里,虽然啃鸡腿的动作不是很雅观,但是较之从前已然好了许多。
“出门在外,哪比得上在家……”
听着儿子的话,张显心里有些泛酸,他清楚的看到张小凡眉角的伤痕,微微叹息片刻又将另一只烧鸡腿默默放在他的碗中。
“这些年不容易吧?”
张小凡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艰难的咽下嘴里的碎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还行!”
“还走么?”
“走!”
“还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