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客商压低声音,似怕隔墙有耳:“只是听说他终日颓废,无心练兵,军纪涣散,士卒多有怨言,连老将军也颇为头疼”
白胡子胡商捶了他一拳:“王麻子你慎言!你是什么东西,郭令公的儿子可是你能非议的?”
薛琢玉听罢,心头似被重锤敲击。她记得五年前,郭晞那双锐利的眼眸曾满是热血,指天誓要建功立业,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她低头掩去神色,指尖攥紧牡丹锦帕,低声道:“多谢诸位告知,郭晞哥哥…竟如此不堪吗。”
那客商见她似有心事,调笑道:“小娘子莫不是与郭三郎有旧情?”
薛琢玉猛然抬头,摇头道:“并无瓜葛。”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翻涌不息。郭晞的落魄模样在她脑海浮现,那昔日英武冷峻面容中似多了几分憔悴。
篝火渐渐熄灭,薛琢玉起身告别客商,缓步走向山道尽头,风声愈烈,吹得她衣衫瑟瑟作响。
她低声道:“郭晞,你我缘尽于此,你父精忠报国,我父乱臣贼子。你困于邠州,我奔向范阳。”
夜幕下的井陉口寂静无声,薛琢玉寻一岩石背风处,裹着破衫蜷身而眠。她梦中似见郭晞持刀立于沙场,血染战袍,却又转瞬化作贵妃轻抚琴弦的温柔模样。薛琢玉猛然惊醒时,天边已泛微光。薛琢玉拍去身上落下的寒雪,站起身,再不回头的踏入草原,从此范阳近在咫尺。